過了好一會,李鬆才站起身,望向溶洞深處。
那裡,隱約有光亮透進來。
不是水晶的微光,而是真正的、來自外界的光。
“那邊,應該有個出口。”
他說。
【出口?】
元寶眨眨眼。
【我們可以出去了?】
“嗯。”
【太好了!】
元寶歡呼起來。
【元寶不想再待在水裡了!
雖然那些亮晶晶很漂亮,但是水裡好冷,好濕,不舒服!好討厭!】
李鬆用靈氣烘乾了自己衣服和元寶絨毛,然後抱起它,向那光亮處走去。
越走越近,那光亮越來越亮。
終於,他看到了——
那是一道瀑布。
一道從溶洞頂端傾瀉而下的瀑布。
水流湍急,衝擊在下方的一汪深潭中,發出轟鳴的巨響。
而瀑布之外,是一片明亮的、青翠的天地。
陽光透過水簾,灑進溶洞,形成一道絢麗的彩虹。
元寶瞪大眼睛,看著那道彩虹。
【主人,那個……那個好看的顏色,是什麼?】
“彩虹。”
李鬆說。
“陽光照在水霧上形成的。”
【好漂亮!】
元寶驚歎。
【比那些亮晶晶還漂亮!】
李鬆笑了笑。
他抱著元寶,走到瀑布邊緣。
深吸一口氣。
然後他縱身一躍,穿過那道水簾。
陽光撲麵而來。
溫暖,明亮,帶著草木的清香。
李鬆在空中穩住身形,靈力運轉,緩緩降落。
下方,是一片他從未見過的山穀——
水簾在身後合攏,將溶洞的幽暗與潮濕徹底隔絕。
李鬆抱著元寶,懸浮在半空中,任由陽光灑滿全身。
那股久違的溫暖滲透進每一寸肌膚,連假丹處隱隱的刺痛都似乎減輕了幾分。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
空氣清新得不可思議,帶著草木的清香、花朵的甜香,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靈氣的味道。
不是普通的靈氣。
是濃鬱到幾乎凝成實質的、彷彿能直接吸入經脈的、純淨無比的靈氣。
李鬆的瞳孔微微收縮。
這種濃度的靈氣,他隻在上古典籍中讀到過。
據說在上古時代,天地靈氣充盈,修煉事半功倍,所以纔有了那些驚天動地的大能。
而現在,這片小小的山穀,竟然擁有如此濃鬱的靈氣?
他緩緩降落,雙腳觸地的瞬間,能感覺到腳下泥土的鬆軟與溫潤。
那泥土中蘊含著淡淡的靈光,彷彿每一寸土地都在散發著微弱的生機。
元寶從他懷裡探出腦袋,瞪大眼睛看著這片全新的天地。
然後它的嘴巴張成了“o”形。
【哇——!!!】
那一聲驚歎,在山穀中回蕩,驚起了幾隻棲息在樹梢的彩色小鳥。
那些小鳥羽毛豔麗,拖著長長的尾羽,驚慌地飛向遠處,留下一串清脆的鳴叫。
元寶看著它們飛走,小臉上滿是懊惱。
【元寶把它們嚇跑了……】
李鬆沒有理會它的懊惱,他的目光掃視著周圍的一切。
這是一片四麵環山的穀地。
四周的山峰陡峭如削,直插雲霄,將這片山穀與外界完全隔絕。
山壁上長滿了各種藤蔓和苔蘚,翠綠欲滴。
山穀中,樹木蔥蘢,花草繁茂。
那些樹木不是尋常的品種——有的通體火紅,葉片如燃燒的火焰;
有的銀白如雪,枝乾泛著金屬光澤;
有的晶瑩剔透,彷彿玉石雕琢而成。
地麵上,鋪滿了五顏六色的野花。
赤、橙、黃、綠、青、藍、紫,幾乎涵蓋了所有顏色。
它們簇擁在一起,形成一片片絢麗的花海。
在微風中輕輕搖曳,掀起層層彩色的波浪。
更遠處,有一條清澈的小溪蜿蜒流過,溪水在陽光下泛著粼粼波光。
溪邊有幾隻白色的鹿在低頭飲水,它們的角上長著小小的分枝,散發著淡淡的熒光。
天空中,飄著幾朵白雲,悠悠蕩蕩。
李鬆愣在那裡,久久沒有說話。
這是……
落日穀?
不對。
落日穀是南疆著名的三不管地帶,據說混亂不堪,殺戮不斷,是亡命徒和邪修的樂園。
那種地方,怎麼可能有這種仙境般的景色?
元寶已經從他懷裡跳了下來。
它四條小短腿在花叢中狂奔,一頭紮進那片花海,然後被淹沒得隻剩下一個小小的銀灰色背影。
它從花叢裡鑽出來時,滿頭滿臉都是花瓣和草葉。
還有一朵紅色的小花正好卡在它腦袋上,晃晃悠悠的。
【主人!這裡好多花花!好香!】
它興奮地叫著。
【比之前那個溶洞漂亮多了!】
然後它看到那些白色的鹿。
【哇!白色的鹿鹿!好漂亮!】
它撒腿就往那邊跑。
【元寶要和它們玩!】
那些鹿抬起頭,看了它一眼。
然後它們繼續低頭喝水,完全無視這隻興奮的小獸。
元寶跑到它們麵前,圍著它們轉圈,用小爪子打招呼。
【你們好!我是元寶!你們叫什麼?】
那些鹿依然不理它。
元寶有點委屈。
【它們不理元寶……】
李鬆走過去,把它抱起來。
“它們是靈獸。”
他說。
“性格溫和,但不太親近陌生人。”
【哦……】
元寶點點頭。
【那元寶多待幾天,它們就會理元寶了!】
李鬆沒有打擊它的積極性。
他再次環顧四周,眉頭微皺。
這片山穀,太美了。
美得不真實。
美得像是——傳說中的秘境。
李鬆閉上眼,將神識全力釋放。
以他假丹期的修為,神識全力釋放可以覆蓋方圓數十裡。
但在這片山穀中,他的神識剛一離體,就感受到了一股若有若無的阻礙。
不是攻擊,不是排斥,而是一種……溫柔的阻擋。
彷彿有什麼存在,不希望他的神識過於深入。
李鬆心中一凜。
但他沒有退縮。
他調整神識的力度,由強攻轉為滲透,一點一點地向前延伸。
三十丈。
五十丈。
一百丈。
……
終於,他的神識觸及了山穀的儘頭——那些陡峭的山壁。
山壁之後,是更加濃鬱的白霧。
那白霧並非尋常,而是由極其濃鬱的靈氣凝聚而成,幾乎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
他的神識探入白霧,如泥牛入海,再也無法感知任何東西。
李鬆收回神識,睜開眼。
這片山穀,確實與外界隔絕。
那些白霧,那些陡峭的山壁,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將這片天地完全封閉。
這是一處秘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