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寶乖,忍一忍,等壞蛋跑遠一點先再睡。”
李鬆輕輕的撫摸元寶,哄著它。
【主人……】
“嗯?”
【元寶剛才做夢……看到師弟了……】
李鬆的心猛地一抽。
過了很久。
“嗯!”
他輕輕回了一聲。
【師弟說……他很快就回來……讓元寶不要擔心……】
【他還說……】
【讓主人……也不要擔心……】
“……嗯。”
【他說……他答應過元寶……會回來的……】
【他說……】
【他從來不騙人……】
【所以元寶要等。】
“好。”
【我們一起等。】
“好。”
黑暗中,兩道呼吸聲,漸漸平穩。
一道沉重,一道細微。
李鬆抱著它,靠著冰冷的石壁,仰起頭。
淚水順著臉頰滑落,無聲無息。
“阿土……”
他輕輕開口,聲音低得隻有自己能聽見。
“為師……好想你。”
“等我,等我去找你。”
“找到你,帶你回家。”
裂縫外,天已經黑了。
月光透過藤蔓的縫隙,灑進來一縷銀白。
落在李鬆臉上,落在元寶搖搖欲睡的小臉上。
落在這兩個相依為命的生命身上。
遠處,那道恐怖的氣息,已經徹底消失在天際。
但李鬆知道——
那頭妖獸,不會善罷甘休。
它隻是暫時被迷惑了。
等它回過神來,等它想明白,它會回來的。
到時候,他們必須藏得更深。
必須藏得更久。
必須——
活下去。
李鬆閉上眼睛,靠著石壁,讓自己也陷入短暫的休息。
哪怕隻有一刻鐘。
哪怕隻有一炷香。
他需要恢複一點力氣。
為了接下來更漫長的逃亡。
為了懷裡那個小小的生命。
為了——
帶阿土回來。
……
一個時辰。
對凡人而言,不過是一頓飯的工夫。
對修仙者而言,隻是一次短暫的調息。
但對此刻蜷縮在岩壁裂縫深處的李鬆來說,這一個時辰,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他保持著假死狀態,周身氣息收斂到極致,如同一塊沒有生命的頑石。
丹田內的假丹早已停止運轉,經脈中的靈力如同凝固的冰河,就連血液的流動都慢得幾乎察覺不到。
《潛淵》斂息術被他催動到從未達到過的境界——不僅僅是收斂氣息。
而是真正地“潛入深淵”,將自己從這方天地間抹去。
懷裡的元寶更是如此。
小家夥把自己縮成小小的一團,銀灰色的絨毛緊貼麵板,顏色變得灰暗,與周圍的岩石幾乎無法分辨。
如果不是共生契約那微弱得幾乎無法察覺的聯係,李鬆甚至感覺不到它的存在。
這是一種近乎完美的隱匿。
但李鬆知道,這還不夠。
那頭金丹妖獸,絕不會輕易放棄。
它隻是暫時被迷惑了。
等它回過神來,等它想明白——區區一個假丹和一隻幼崽,怎麼可能憑空消失?
它會回來的。
李鬆的直覺沒有錯。
一個時辰後。
那道恐怖至極的氣息,再次出現在感知邊緣!
沒有之前那種鋪天蓋地的威壓,沒有那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它收斂了氣息,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逼近!
若非元寶對危險的感知遠超常人,若非元寶記住李鬆的囑咐,始終保持著那一絲若有若無的警覺——
它絕對發現不了!
懷裡的元寶,小身子猛地一僵。
那雙琉璃大眼睛,豁然睜開!
【主人!】
它的意念尖銳而恐懼,卻壓得極低極低。
【它……它回來了!那個亮晶晶的!它……它就在外麵!】
李鬆猛然驚醒,心猛地一沉。
但他沒有動。
甚至連睫毛都沒有顫一下。
他隻是用那微乎其微、隻有共生契約才能傳遞的神念,輕輕按住元寶:
“彆怕。彆動。彆出聲。”
“它發現不了我們。”
元寶的小身子在發抖。
那種被天敵凝視的恐懼,那種來自靈魂深處的顫栗,幾乎要將它淹沒。
但它忍住了。
它把小腦袋埋回李鬆懷裡,閉上眼睛,把自己“變沒”。
比之前更加努力,更加拚命。
那淡金色的額紋,徹底黯淡下去。
與此同時,李鬆將《潛淵》催動到極致。
不隻是假死——是真正的“死亡”。
他的意識開始下沉,沉入一片黑暗的虛無。
那裡沒有時間,沒有空間,沒有感知,沒有任何存在感。
就像一具早已死去多年的屍體。
就像一粒沉入深淵的沙礫。
就像——
什麼都沒有。
那道恐怖的神識,再次掃過這片區域。
這一次,它更加仔細,更加緩慢,更加——
多疑。
它一寸一寸地掃描,每一塊岩石,每一道裂縫,每一處可以藏身的凹陷。
它掃過李鬆和元寶藏身的裂縫。
穿透那層薄薄的藤蔓。
穿透那些嶙峋的岩壁。
落在——
他們身上。
李鬆再次感覺到那股冰冷的神識,如同無形的刀刃,從他身上劃過。
沒有停留。
沒有發現。
神識移開,繼續掃描其他地方。
李鬆依舊沒有動。
他繼續沉在那片虛無中。
元寶也繼續“死”著。
一次掃描。
兩次掃描。
三次掃描。
……
不知過了多久,那股神識終於收回了。
李鬆感覺到它正在遠去。
但他知道,這可能是陷阱。
他沒有放鬆。
繼續等。
一刻鐘。
兩刻鐘。
半個時辰。
……
那道恐怖的氣息,終於徹底消失了。
但李鬆沒有動。
他有一種直覺——
它沒有走遠。
它在等。
等他們放鬆警惕,等他們露出破綻,等他們自己走出來。
“元寶。”
他用那微弱的神念喚道。
“它還在附近。”
元寶的身子微微一抖。
【……還在?】
“嗯。它在等我們。”
【那……那我們怎麼辦?】
“繼續。”
李鬆說。
“看誰更有耐心。”
某座山頭上,一道玄色身影盤膝而坐。
金色的眼瞳半闔著,神識如同無形的網,籠罩著方圓百裡。
它不相信那兩個螻蟻能逃出它的手掌心。
它們一定躲在某個地方。
某個它剛才漏掉的地方。
某個——
需要時間才能暴露的地方。
“有意思,真有意思。”
它低聲自語,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就看看,你們能藏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