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李鬆對付那些低階妖獸如同碾死螞蟻般輕鬆,但妖獸的數量實在太多了。
殺了一批,又來一批。
趕跑一群,又冒出一群。
它們的目的根本不是戰勝李鬆,而是拖延時間。
消耗他的精力,等待那頭真正的恐怖存在到來。
李鬆很清楚這一點。
但他沒辦法。
隻要他們還在山林裡,就躲不開這些無處不在的眼線和攔路者。
唯一的辦法,就是趁著那頭金丹妖獸還沒趕到,儘可能快地向前衝。
能跑多遠跑多遠。
午時,太陽高懸。
李鬆又一次擊退了一波妖獸的襲擊後,靠著一棵大樹稍作休息。
元寶從他懷裡跳下來,蹲在他腳邊,仰著小腦袋看他。
【主人累了嗎?】
“有一點。”
【那元寶幫你看著,主人休息一下。】
說完,它挺起小胸脯,豎起耳朵,瞪大眼睛,認真地“警戒”。
李鬆看著它那副認真的小模樣,心裡暖暖的。
可惜這份溫暖隻維持了不到半盞茶時間。
因為一隻鬆鼠從樹上跳下來了。
就是昨天那隻。
元寶一眼就認出了它。
【鬆鼠!】
它驚喜地叫道。
【是昨天那隻胖胖的鬆鼠!】
那隻鬆鼠蹲在樹枝上,嘴裡叼著一顆鬆果,歪著小腦袋看它,圓溜溜的黑眼睛裡滿是好奇。
元寶站起來,朝它揮揮小爪子。
鬆鼠突然嘴巴一吹,嘴裡的鬆果飄落在了元寶的腳下。
元寶看著落在腳邊的鬆果,滿臉興奮。
【你好!謝謝你送的鬆果!很好吃!不對,我會收藏保管好的!】
鬆鼠似乎聽懂了,也揮了揮小爪子。
元寶更高興了。
【主人主人,它聽懂元寶說話了!】
李鬆看著這一幕,心中微動。
這隻鬆鼠……不是被金丹妖獸驅使的?
鬆鼠從樹上跳下來,落在元寶麵前。
它又從嘴裡吐出一個小小的東西,放在元寶麵前。
又是一顆鬆果。
元寶高興得眼睛都眯成了縫。
【謝謝你!】
它用小爪子捧起鬆果。
【元寶會好好珍藏的!】
鬆鼠看了它一會兒,然後轉身,輕快地爬上樹,消失在枝葉間。
元寶抱著鬆果,跑回李鬆身邊。
【主人,它又送元寶鬆果了!它是不是喜歡元寶?】
李鬆想了想,點點頭。
“可能是。”
【太好了!】
元寶高興地原地轉圈。
【元寶交到朋友了!鬆鼠是元寶的朋友!】
它把兩顆鬆果並排放在自己的小包袱旁邊,和那根鹿角短角放在一起,認真地排成一排。
【這是元寶的寶貝!】
它宣佈。
【鹿角是第一個寶貝,鬆果一號是第二個,鬆果二號是第三個!】
“元寶,為什麼叫鬆果一號和鬆果二號?”
【因為它們是不同的!】
元寶理直氣壯。
【第一個送的是一號,第二個送的是二號!要分清楚!】
李鬆點點頭,覺得這個邏輯很合理。
然後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該走了。”
元寶立刻跑過來,熟練地跳進他懷裡。
【走吧走吧!元寶坐好了!】
李鬆抱著它,帶著阿土,繼續向北。
身後,妖獸的咆哮聲依然此起彼伏。
身前,茫茫山林依然望不到儘頭。
但元寶在他懷裡,抱著兩顆鬆果,嘴裡哼著不知名的小調,尾巴一搖一搖的。
那些追兵,那些危險,那些未知的恐懼——
彷彿都被這小家夥的天真擋在了外麵。
李鬆低頭看著它,嘴角微微上揚。
快了。
隻要再撐一段時間,隻要翻過前麵那道山梁——
或許,就能找到真正的生路。
他邁開步子,加快速度。
懷裡的元寶,依然在哼著那支跑調的小曲。
陽光透過樹葉灑下來,在三個逃亡者的身上,鍍上了一層溫暖的光。
……
午後,陽光開始偏西的時候,李鬆察覺到不對勁。
那些低階妖獸的騷擾變少了。
不是沒有,是稀疏了很多。
原本每走半裡地就會遇到一波攔路的,現在走了快兩裡地,隻遇到了兩三隻零星的、探頭探腦的“眼線”。
它們甚至不敢靠近,隻是遠遠地看著,然後轉身就跑。
這不正常。
太不正常了。
李鬆停下腳步,眉頭緊鎖。
“師尊,怎麼了?”
阿土問。
李鬆沒有回答,而是看向懷裡的元寶。
元寶正抱著它的兩顆鬆果,一隻爪子摟著一個,嘴裡還在唸叨:
“鬆果一號,鬆果二號,鬆果一號,鬆果二號……”
它似乎想給它們排個先後順序,但兩顆都很喜歡,實在分不出哪個更重要。
“元寶。”
李鬆喚它。
【嗯?】
元寶抬起頭,琉璃大眼睛裡滿是天真。
【主人怎麼了?】
“你感應一下,附近有沒有……不一樣的氣息?”
元寶眨眨眼,把小鼻子湊到空中,用力嗅了嗅。
然後它的表情變了。
那雙琉璃大眼睛裡的天真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困惑?警惕?
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主人……】
它的意念傳來。
【前麵……有好幾個厲害的動物……比之前的大很多……】
“幾個?”
元寶閉上眼睛,努力數了數。
【三……不對,四個?】
它不確定。
【有兩個在左邊,有兩個在前麵,還有……還有一個……】
它的聲音突然停住。
小身子開始發抖。
【主人……】
它的意念裡滿是恐懼。
【後麵……後麵那個亮亮的……離我們……越來越近了……】
李鬆的心猛地一沉。
築基期妖獸。
不止一頭。
而且,那頭金丹妖獸,正在逼近。
“走。”
他低聲道,抱著元寶加快腳步。
但剛走出不到百丈,前方樹林裡,兩道龐大的身影緩緩步出。
那是兩頭鐵背蒼狼。
不是之前那些煉氣期的雜魚,是真正的築基初期妖獸。
它們的體型比普通狼妖大了整整一圈,肩高幾乎及腰,皮毛呈深沉的鐵灰色,每一根毛發都如鋼針般豎立。
最可怕的是它們的眼睛——不再是野獸的猩紅,而是帶著靈智的、冰冷的審視。
它們在等。
等獵物自投羅網。
李鬆停下腳步。
他緩緩將元寶放下,交到阿土懷裡。
“退後。”
他說。
“護好元寶。”
“師尊——”
“退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