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
半猿妖吐了口帶血的唾沫,走到猙的屍體旁,開始麻利地剝皮取丹。
那三個活下來的人類修士互相攙扶著,其中一人看向半猿妖,眼神複雜:
“謝了。”
半猿妖頭也不抬:
“各取所需。
這猙的皮毛歸我,內丹你們拿走。
趕緊處理完離開,血腥味會引來更多麻煩。”
人類修士點頭,迅速挖出猙的內丹。
又從那死去的同伴身上摸走儲物袋,互相攙扶著匆匆離去。
半猿妖剝完皮,將血淋淋的猙皮捲起背在背上。
又看了一眼地上奄奄一息的半狼妖,沉默片刻,從懷中摸出一顆丹藥塞進他嘴裡。
然後轉身離開,消失在巷子另一頭。
半狼妖躺在地上,胸口微弱起伏,暗金色的眼睛望著灰濛濛的天空,漸漸失去神采。
李鬆在樓上看著這一切,心中冰涼。
昨夜之前,人類修士、半妖、妖獸之間雖然也有衝突。
但大體保持著微妙的平衡,至少明麵上不會如此毫無顧忌地互相廝殺。
而現在……秩序徹底崩壞了。
為了一枚玉簡,為了爭奪資源,為了報複舊怨,或者僅僅是為了活下去……
所有人都變成了野獸。
他不敢再耽擱,等巷子裡徹底安靜下來,才悄然下樓,繞了更遠的路返回小院。
途中,他又遇到了兩起小規模衝突。
一起是兩個散修在爭奪一具屍體上的財物,打得你死我活;
另一起則是一小群煉氣初期妖獸——五六隻“火尾貂”在撕咬一具人類修士的屍體,聽到動靜立刻四散逃竄。
等終於看到自家小院的竹籬時,李鬆才鬆了口氣。
他正要上前叩門,忽然渾身汗毛倒豎!
危險!
幾乎本能地,他向前撲倒,同時袖中三張“金剛符”瞬間激發!
“鐺鐺鐺——!”
三聲金鐵交擊的脆響!
三枚烏黑的釘子被金剛符擋下,釘在地上,入石三分!
釘身泛著幽幽藍光,顯然淬了劇毒!
李鬆翻身而起,青木靈力灌注雙腿,身形如離弦之箭般射向院門!
手中已扣住一張雷火符!
“咦?”
一聲輕咦從身後屋頂傳來。
李鬆根本不回頭,衝到院門前,用最快的速度叩出暗號!
院門開啟一道縫,阿土蒼白的臉露出來。
李鬆閃身而入,反手關門、落栓!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
幾乎在院門關閉的瞬間,外麵傳來“轟”的一聲悶響,有什麼東西撞在了陣法光幕上!
“師尊!”
阿土驚呼。
“沒事。”
李鬆喘息著,背靠院門,心臟狂跳。
“啟動全部陣法!快!”
阿土立刻捏訣,院中所有陣旗、陣盤靈光大盛!
三層光幕層層疊疊升起,將小院籠罩得嚴嚴實實!
外麵安靜了片刻。
然後,一個陰柔的男子聲音傳來,帶著幾分玩味:
“反應倒是快。
道友,昨夜混亂,鄙人遺落了一件小玩意兒在附近。
不知可否開門一見,容我搜尋一番?”
李鬆眼神一冷。
遺落東西?搜尋?
恐怕是看到了他從那個方向回來,懷疑他得了什麼好處,想來撿便宜!
“道友找錯地方了。”
李鬆沉聲回應。
“我院中並無外物,請回吧。”
外麵沉默了一會兒。
“嗬嗬……既如此,打擾了。”
那聲音輕笑,似乎離開了。
但李鬆不敢放鬆。
他讓阿土維持陣法,自己則悄然登上主屋屋頂,透過陣法光幕向外望去。
晨霧中,隱約可見一個瘦長的身影站在對麵屋頂,穿著一身暗紫色長袍,看不清麵容。
那人似乎朝小院方向“看”了一會兒,才真的轉身離去,幾個起落消失不見。
李鬆眼中凶光一閃。
“該死,差點被偷襲了。
如果不是怕暴露修為……”
李鬆又在屋頂守了一刻鐘,確認那人真的走了,才翻身下來。
“師尊,您受傷了?”
阿土急忙上前。
“皮外傷,無礙。”
李鬆擺手。
剛才撲倒時,手臂被碎石劃了幾道口子,不深。
元寶從靜室跑出來,撲到李鬆懷裡,小鼻子不停地嗅:
【主人流血了!
疼不疼?
元寶給你舔舔……】
“不疼。”
李鬆抱著它,走到石桌旁坐下,這才感覺疲憊。
一夜未眠,精神高度緊繃,又經曆了剛才的驚魂一刻,就算是築基修士也有些吃不消。
阿土端來熱水和傷藥,李鬆簡單處理了傷口,又服下一顆回氣丹,才緩過勁來。
“外麵……怎麼樣了?”
阿土小聲問。
李鬆沉默片刻,將所見所聞簡要說了一遍。
說到廣場屍山血海時,阿土臉色發白;
說到妖獸暴走可能引發獸潮時,少年更是眼中露出恐懼。
“師尊……,那我們……要離開嗎?”
李鬆搖了搖頭。
他示意阿土也坐過來。
“先不走。”
他的聲音平靜而堅定。
“此刻外麵亂成一團,貿然離開反而更危險。
我們的陣法已全麵開啟,除非數名築基修士聯手強攻,否則一時半刻破不開。
留在這裡,是最穩妥的選擇。”
元寶用小爪子扒著李鬆的手臂,琉璃大眼睛裡滿是不解:
【主人,為什麼不打跑那些壞人?元寶可以幫忙!】
“因為打不完。”
李鬆輕撫著它柔軟的背毛,耐心解釋。
“這不是一兩個壞人,是很多人都在打架。
我們貿然卷進去,非但改變不了什麼,還可能把自己搭進去。
元寶要記住,有時候最厲害的不是衝上去打,而是懂得什麼時候該躲起來。”
【躲起來……】
元寶歪著小腦袋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
【就像捉迷藏!
元寶最會躲了!
上次阿土師弟找了好久都沒找到!】
它指的是前幾天和小師弟在院子裡玩鬨時,鑽進柴堆縫隙裡睡著的糗事。
阿土聞言忍不住笑了一下,緊繃的氣氛稍微緩和。
“對,就像捉迷藏。”
李鬆也笑了,隨即正色道。
“不過這次的‘遊戲’很危險。
從今天起,我們要實行三項規矩。”
他豎起三根手指:
“第一,無必要不出門。
所有采買、交易全部暫停。
院中存糧足夠我們三人吃兩個月,靈米、肉乾、菜乾都有儲備。
藥材和製符材料我也早有積存,至少能支撐三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