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如同雲瘴集外那條不知疲倦的溪流,在規律的迴圈中悄然奔湧。
自第一次與王大山等人成功探險歸來,李鬆的生活便進入了一種新的節奏。
每隔三四日,當積累的符籙繪製完畢、丹藥煉製告一段落。
他便會帶著元寶,在黎明時分與王大山、趙五、孫七在鎮口彙合,再次踏入黑風山脈外圍那蒼茫而危險的山野。
每一次的路線不儘相同。
有時沿著上次的峽穀深入探索新的岔道;
有時轉戰另一處盛產低階靈草“月光苔”的潮濕林地;
有時則冒險接近傳聞有“鐵背豪豬”或“毒箭蛙”群居的區域,獵取價值稍高的材料。
戰鬥成了家常便飯。
遭遇的妖獸從最初的影狼、火蜥蜴,逐漸擴充套件到行動迅捷的“鬼麵蛛”、力大皮厚的“石皮野豬”、能噴射毒液的“碧鱗蟒”……
每一次遭遇戰,都是對實力、配合和應變能力的考驗。
李鬆始終將自己的修為表現壓製在築基初期偏上的水準。
他施展的術法僅限於最基礎的禦風、控物、靈力護罩;
劍法依舊簡潔,重在時機與精準;
更多時候,他扮演著那個冷靜的策應者、敏銳的觀察者和關鍵時刻的“補刀手”。
然而,在這一次次的實戰磨礪中,他體內那枚青金色的假丹,卻在悄然發生著變化。
生死搏殺間氣血奔湧,靈力頻繁調動、消耗、恢複。
每一次迴圈都彷彿在打磨著假丹的“外殼”,使其更加凝實、圓融。
山野間雖然靈氣駁雜,但勝在充沛。
配合《青木長春訣》的吐納與戰鬥後的調息,一絲絲精純的靈力被不斷煉化,彙入丹田。
緩慢而堅定地擴充著假丹的“容量”,推動著修為向著假丹巔峰穩步攀升。
元寶則是這支隊伍日益倚重的“秘密武器”兼“開心果”。
“跟著元寶走,危險不會有!”
成了隊伍裡的一句戲言。
元寶自己也極為享受這種被重視、被依賴的感覺。
它越來越有“大師兄”的派頭,不僅監督探險,回到家還要監督阿土修煉。
當李鬆不在時,它會蹲在阿土練習符文的桌子旁,看到阿土筆畫歪了或者靈力不穩,就會“嗷”一聲。
然後用爪子拍拍桌上李鬆給它畫的一張極其簡化的、代表“平穩”的波浪線圖案,再指指阿土的筆,意思不言而喻。
阿土對這位“元寶師兄”又敬又愛,雖然溝通基本靠猜,但默契竟也越來越好。
小院的日子,就在這探險、製符、煉丹、修煉、教導的迴圈中,平穩而充實地度過。
儲物袋裡的靈石不再捉襟見肘,甚至略有盈餘,可以購買一些稍好的丹藥和材料。
阿土的製符術穩步提升,已能獨立繪製兩三種成功率不錯的一階符籙。
元寶的個頭似乎長大了一點點,毛發愈發銀亮光滑,眼神也越發靈動聰慧。
轉眼,距離第一次組隊進山,已過去近一月時光。
這一日,隊伍探索一處名為“風鳴澗”的險地。
此地罡風凜冽,時常有擅長風係法術的築基初期“疾風雕”出沒,危險係數較高。
但據說生長著一種頗為珍稀的、可用於煉製提速或輕身類靈器的“風鈴玉髓草”。
戰鬥異常激烈。
數頭成年的疾風雕藉助地利,從空中發動迅猛襲擊,鋒利的爪風和無聲的音波攻擊讓人防不勝防。
王大山和孫七都受了不輕的皮外傷,趙五的弓弩在抵擋一次俯衝時被利爪擊毀。
李鬆沒暴露修為下也數次遇險,全靠精妙的身法和“流雲”符筆瞬間激發的幾張防護符籙才化險為夷。
最終,在元寶提前發現雕巢位置、李鬆冒險以一張精心準備、威力接近中階的“金罡劍氣符”重創頭雕後。
隊伍才勉強擊退雕群,帶著傷匆匆采集了幾株年份尚淺的風鈴玉髓草,狼狽撤出山澗。
回到雲瘴集,處理完收獲和傷勢,眾人各自散去時,氣氛比往常沉重許多。
王大山拍著李鬆的肩膀,心有餘悸:
“李道友,今天多虧了你最後那張符,還有元寶找到巢穴。
這風鳴澗,以後還是少來為妙。”
李鬆點頭,帶著疲憊的元寶返回小院。
深夜,萬籟俱寂。
李鬆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刻打坐調息,而是獨自一人坐在院中石凳上。
阿土早已因白日刻苦修煉而沉沉睡去,元寶也蜷在窩裡,發出細微的鼾聲。
清冷的月光如水銀瀉地,灑滿小院。
李鬆攤開手掌,一絲精純凝練、隱隱帶著青金色澤的靈力自指尖緩緩溢位。
如同有生命的遊絲,在他掌心盤旋、吞吐,與月光交相輝映。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體內那枚鴿卵大小的假丹,已然充盈鼓脹到了某個極限。
青金色的丹體渾圓無瑕,表麵流轉的玄奧紋路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清晰、明亮,彷彿隨時可能透體而出。
丹內蘊含的靈力磅礴如潮,奔騰不息,比一月前強大了何止數倍!
築基假丹巔峰!
經過近月來高強度的實戰磨礪、充足的資源供給以及不懈的苦修,他的修為終於水到渠成。
抵達了築基期的最後一個關口,假丹境的圓滿層次。
隻差一步,便可嘗試碎丹成嬰,凝結金丹。
踏入真正的修士行列,壽元陡增,神通初具。
然而,就在這巔峰之處,李鬆卻感受到了一層無形無質、卻又無比堅實厚重的屏障。
那屏障並非來自外界,而是源於自身大道感悟的不足。
源於對更高層次力量規則理解的欠缺,也源於……功法的缺失。
《青木長春訣》隻是木係的加強版築基功法,最多能支撐修士修煉到築基假丹巔峰。
關於如何碎丹,如何凝嬰,如何構建金丹道基。
功法中隻有隻言片語的提及和無數模糊的隱喻,根本沒有具體可行的法門。
沒有金丹期的修煉功法,就如同擁有最優質的木材和工具,卻不知道如何建造房屋的骨架。
空有磅礴的靈力,卻不知該如何引導其發生質變,破開那層通往新天地的大門。
李鬆緩緩收攏手掌,指尖的靈力光芒散去。
他抬頭望向夜空,那裡星河璀璨,浩瀚無垠。
彷彿象征著更高、更遠的大道境界,卻遙不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