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鬆將它放在清理過的青石地麵上。
元寶立刻興奮地在小院裡探索起來。
它先跑到那口井邊,小心翼翼地探頭往下看,被自己的倒影嚇了一跳,往後跳了一步,又不死心地再湊過去。
然後去嗅那幾朵小野花,打了個噴嚏。
接著又去扒拉岩石縫隙,似乎想看看裡麵有沒有藏著亮晶晶的石頭或蟲子。
李鬆看著它活潑的樣子,臉上露出笑容,他開始動手收拾屋子。
正屋三間,他打算一間作為臥室,一間作為修煉和製符的靜室,一間空著備用。
廂房可以用來堆放雜物或以後佈置成煉丹室。
他用除塵術清理了灰塵,修葺了院牆和屋頂幾處細微的破損,又從儲物袋中取出一些簡單的傢俱擺設——
一張木床,一張桌子,幾個蒲團,一些生活用具。
雖然簡陋,但總算有了個像樣的安身之所。
最後,他在院子四周和屋內關鍵位置,開始佈置更完善的陣法。
以他目前的陣道修為和材料,隻能佈下一個複合陣法:
最外層是預警和簡單的迷蹤效果,中間一層是加固院牆房屋的防禦,最內層在靜室和臥室佈下聚靈和隔音禁製。
這套陣法啟動,每日需消耗少量靈石,但能提供基本的安全和私密保障。
做完這一切,已是日頭偏西。
李鬆感到一陣疲憊,但心裡卻踏實了許多。
他生起一個小泥爐,用井水煮了一鍋簡單的靈米粥,又切了些昨日買的、適合元寶吃的清淡肉脯。
粥香混合著肉香,在小院中彌漫開來。
元寶玩累了,趴在他腳邊,眼巴巴地看著爐火上的鍋子,小肚子適時地叫了起來。
【主人,飯飯好了嗎?】
它用爪子輕輕扒拉李鬆的褲腳。
“快了,小饞妖。”
李鬆笑著揉了揉它的腦袋。
夕陽的餘暉透過院牆,將小院染成一片溫暖的橘紅色。
遠處集市的喧囂似乎也隔了一層,變得模糊。
小院內,粥飯將熟,一人一妖,安靜等待著簡單的晚餐。
雖然前路未知,這雲瘴集也絕非桃源,但至少在此刻,他們有了一個可以遮風擋雨、安心休憩的角落。
李鬆看著元寶期待的小臉,心中默默規劃著:
明天就去集市采購一批製符材料,重操舊業,穩定收入來源。
還要打聽一下哪裡能買到適合元寶調養、祛除南疆濕氣的藥材……
生活,似乎就要在這片濕熱、混亂而又充滿生機的南疆邊陲,以一種新的方式,徐徐展開了。
而所有的計劃與期待,都源於身旁這個正對著粥鍋流口水的小小生命。
一夜無話……
第二天晨光熹微,南疆濕熱的空氣已經帶著粘稠感。
李鬆推開新居的院門,深吸了一口混雜著泥土、草木與遠處集市煙火氣的空氣。
今日的計劃很明確——采購製符材料,重操舊業。
經過一夜休整,元寶的狀態明顯比昨日更好。
小家夥似乎已經完全接受了這個新家,正繞著院角那幾朵野花追逐一隻早起的、翅膀閃著金屬光澤的甲蟲。
動作雖然還帶著大病初癒後的些許虛浮,卻已有了往日活潑的影子。
聽到開門聲,它立刻放棄追捕,銀灰色的身影如同一道小閃電般竄到李鬆腳邊,仰起小腦袋,琉璃大眼睛亮晶晶的。
【主人!要出去嗎?】
【去集市?買香香的……】
它的神念透著興奮,顯然對昨日集市的熱鬨還念念不忘,尤其是那瓶甜甜的百花靈蜜。
“嗯,小吃貨,去給元寶買好吃的,也給主人買點‘乾活’的家夥。”
李鬆笑著彎腰,將它抱起來,熟練地放進背帶。
這次他調整了背帶的角度,讓元寶能更舒服地趴在他胸前,視野更好,也更方便他隨時照看。
穿過清晨略顯清靜的街巷,再次踏入雲瘴集的主街時,集市已然蘇醒,喧囂聲比昨日午後更甚。
各種攤販早已支起棚子,叫賣聲此起彼伏。
空氣裡彌漫著烤餅、肉湯、草藥、生肉、魚腥以及汗水的複雜氣味。
李鬆目標明確,直奔那些售賣符紙、靈墨、硃砂等基礎製符材料的攤位。
元寶則再次化身為好奇寶寶,小腦袋轉個不停,對一切色彩鮮豔、形狀奇特、或者散發著特殊氣味的東西都投以極大的關注。
它看到一個賣活毒蛇的攤子,嚇得把腦袋縮回背帶,隻露出一雙眼睛偷看;
又被旁邊一個吹糖人的老手藝吸引,盯著那琥珀色、不斷變換形狀的糖稀,小舌頭不自覺地舔了舔嘴唇。
李鬆一邊分神留意著元寶,一邊與攤販討價還價。
南疆物價果然比青陽山那邊要高一些,尤其是品質稍好的材料。
他精打細算,采購了足夠製作兩三百張低階符籙的黃麻符紙、獸皮符紙(更耐用,適合製作護身類符籙)、數種屬性的基礎靈墨和硃砂。
又補充了一些調配靈墨所需的輔料,如少量金粉(用於銳金符)、雲母粉(用於加固符紙)等。
這一番采購下來,昨日售賣鱗甲材料得來的靈石,便花去了近三分之一。
看著儲物袋裡減少的靈石和增加的原材料,李鬆感受到了沉甸甸的壓力。
必須儘快將這些東西轉化為符籙,再變成靈石,才能維持他和元寶在此地的生計,並為元寶後續的調養購買藥材。
采購完畢,李鬆沒有立刻回去。
他抱著元寶,又在集市上轉了轉,找到一家看起來藥材種類比較齊全、店主是個沉默寡言老者的“回春堂”。
他根據《低階草藥圖譜》中記載的溫養方子以及元寶目前氣虛體弱、需祛濕固本的情況,購買了幾味南疆常見的、藥性相對溫和的滋補藥材。
如“赤血苓”、“三陽草”、“祛濕藤”等,又特意買了兩小罐百花靈蜜——這東西元寶喜歡,也確實有些許安神潤燥之效。
回到小院,已近正午。
李鬆先給元寶餵了食水,又用新買的藥材配合靈蜜,熬了一小鍋藥膳湯。
看著小家夥皺著眉頭但還是很給麵子地喝完後,才終於有時間開始他的“正事”。
他將正屋東側那間靜室仔細打掃乾淨,搬來一張寬大的木桌作為工作台,將采購來的製符材料分門彆類擺放整齊。
陽光從視窗斜射進來,在桌麵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空氣中飄散著新木材和靈墨的淡淡氣味。
一切準備就緒,李鬆在桌前坐下,卻沒有立刻開始製符。
他的目光,落在了靜靜躺在儲物袋角落裡的那支“流雲”上。
這支筆陪伴他度過了青陽山木屋中那段埋頭製符、積累資本的時光,可謂勞苦功高。
隻是後來遭遇不明勢力,顛沛流離,已有許久未曾動用。
他小心翼翼地將符筆取出。
青檀木的筆杆溫潤依舊,隻是蒙了些許塵灰。
筆鋒那簇銀灰色的元寶絨毛,因長久未用而稍顯蓬亂,但依舊柔軟富有光澤,指尖拂過,彷彿還能感受到小家夥那份活潑的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