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李鬆用儘全力勉強纔開啟了禁地通道,沉重的、沾滿血汙與泥濘的身體,幾乎是同一時間撞入了那層熟悉的、水波般的屏障,跌跌撞撞地摔進了霧隱宗後山禁地。
熟悉的、濃鬱到令人窒息卻又精純無比的古老靈氣,瞬間將李鬆包裹。
他顧不得摔落的疼痛,也顧不得檢查自己幾乎散架的身體。
第一時間,是用儘最後一絲力氣調整姿勢,將懷中那冰冷僵硬的小身體,穩穩地護住,沒有受到絲毫碰撞。
終於……到了。
李鬆癱坐在禁地內柔軟的草地上,背靠著冰冷光滑的石壁,劇烈地喘息著。
每一次呼吸都拉扯著內腑火燒火燎的痛楚,眼前金星亂冒。
但他不敢昏迷,甚至不敢有片刻的鬆懈。
他低下頭,顫抖著手,輕輕撥開元寶額前那幾縷失去光澤、變得灰敗的毛發。
小家夥依舊雙目緊閉,氣息微弱得如同遊絲。
胸口那點深紫色的丹藥光暈,在周圍暗紫色魔氣的包裹侵蝕下,頑強卻黯淡地閃爍著。
如同暴風雨夜中遙遠燈塔的最後一點微光,隨時可能被徹底吞沒。
“元寶……我們到了……安全了……主人這就救你……”
李鬆的聲音沙啞破碎,幾乎聽不清字句,更像是在喃喃自語,說給自己那顆快要跳出胸腔的心聽。
他輕輕地將元寶放在自己盤起的雙腿上,讓它靠著自己溫熱的胸膛。
然後,他閉上雙眼,強迫自己摒棄所有雜念,所有恐慌,所有傷痛,將全部心神沉入體內。
《青木長春訣》全力運轉!
幾乎是功法催動的刹那,禁地內那沉寂的靈氣,彷彿被徹底喚醒的狂龍。
以前所未有的洶湧姿態,瘋狂地朝著李鬆彙聚而來!
他的身體如同一個乾涸到極致的無底洞,貪婪地、近乎掠奪式地吞噬著周圍的一切能量!
靈氣入體,沿著《青木長春訣》的玄奧路線奔騰流轉。
所過之處,那因透支和反噬而遍佈裂痕、灼痛不已的經脈,如同久旱逢甘霖的土地,傳來陣陣清涼與舒泰。
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滋養、修複;近乎枯竭、黯淡無光的氣海,在這股磅礴生力的注入下,那枚假丹開始重新煥發出微弱的青金色光芒。
旋轉速度逐漸加快,一絲絲精純的靈力重新被凝聚出來。
這個過程快得驚人!遠超外界數十倍!這就是禁地核心的恐怖之處!
但李鬆依舊覺得太慢!太慢了!
每一分每一秒,他都感覺像是坐在燒紅的烙鐵上,煎熬無比。
他的神識分出一縷,死死鎖定著腿上的元寶,感受著那生命之火依舊在極其緩慢、卻堅定不移地……繼續黯淡。
快點!再快點!
他在心中瘋狂呐喊,將功法催動到了極致,甚至不顧經脈剛剛修複的脆弱,強行加快靈氣吸納和煉化的速度。
嘴角不斷有新的血跡滲出,那是內腑傷勢被靈氣衝擊的結果,但他渾不在意。
一個時辰……兩個時辰……
當東方的天際泛起第一抹魚肚白,微弱的晨曦艱難地穿透禁地上空終年不散的薄霧時,李鬆猛地睜開了雙眼!
眸中精光一閃而逝,雖然依舊帶著深深的疲憊和血絲,但之前那種油儘燈枯的灰敗氣息已一掃而空!
氣海內,靈力恢複了約莫三四成,雖然遠未到巔峰,但已不再是之前那種無能為力的空虛狀態!
足夠了!至少,可以嘗試做點什麼了!
他迫不及待地,卻又無比輕柔地,將雙手輕輕覆在元寶冰冷的小身體上,掌心正對那被魔氣侵蝕最嚴重的胸腹區域。
“元寶,堅持住……主人來了……”
他低聲說著,眼神專注得可怕。
體內那恢複不多的青木靈力,被他以最溫和、最細膩的方式調動起來。
如同最小心翼翼的溪流,緩緩地、源源不斷地透過掌心,注入元寶體內。
他的靈力進入元寶身體的瞬間,李鬆的心便沉了下去。
那是一片何等……荒蕪與混亂的景象!
原本應該流淌著微弱妖力、充滿活力的幼小經脈,此刻大片大片地枯萎、堵塞,甚至多處斷裂。
更可怕的是,一種陰冷、粘稠、充滿了毀滅與侵蝕意味的暗紫色能量——
魔源最後的精華——如同附骨之蛆,盤踞在元寶身體的每一個角落!
尤其是胸腹要害和心脈周圍,那暗紫色的魔氣最為濃鬱,幾乎凝結成實質,將紫雲護心丹形成的守護光暈死死包圍,不斷衝擊、蠶食!
李鬆的靈力,帶著《青木長春訣》特有的生機與溫和,小心翼翼地靠近一團相對外圍的魔氣,試圖將其包裹、中和、驅散。
然而——
“嗤……”
如同冷水滴入滾油!
他的青木靈力與那暗紫色魔氣接觸的瞬間,竟然發出了輕微的、彷彿被腐蝕的聲響!
那魔氣僅僅隻是波動了一下,旋即便以更凶猛的姿態反撲過來,瞬間將李鬆注入的那縷靈力吞噬、湮滅得乾乾淨淨!
不僅未能淨化魔氣,反而像是給這頭凶獸餵了一點點微不足道的點心,甚至……可能稍稍激怒了它?
“嗚……”
昏迷中的元寶,身體猛地抽搐了一下,發出一聲極其微弱、卻痛苦到極致的嗚咽。
胸口那暗紫色的痕跡似乎擴散了一點點。
“不!不是這樣!”
李鬆臉色瞬間慘白,額頭上冷汗涔涔而下。
他連忙停止靈力輸送,心痛如絞。
為什麼?為什麼沒用?!
他的青木靈力,明明對魔氣有一定的克製作用,之前戰鬥時也能淨化魔物傷口殘留的魔氣!
可為什麼麵對元寶體內這最本源的魔氣,卻如同螳臂當車,毫無作用?!
是量不夠?還是……質的不同?
這魔源臨終前的反撲,其精純與惡毒程度,遠超尋常魔氣千百倍?!
李鬆的心一點點沉入冰冷的穀底。
但他沒有放棄!
他換了一種方式,不再試圖硬撼淨化,而是將靈力化作最綿密的春雨,避開那些濃鬱的魔氣團。
嘗試去滋潤、修複元寶那些尚未被魔氣徹底侵蝕的、相對完好的身體組織和經脈。
試圖從外部穩固它的生機,為心臟那點守護光暈減輕壓力。
這次,效果有了一些。
元寶那微弱到極致的呼吸,似乎稍微平穩了一丁點,身體的冰冷似乎也緩解了極其細微的一絲。
但這隻是杯水車薪!
核心的魔氣侵蝕沒有絲毫減弱,心脈的守護光暈依舊在持續黯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