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那嬌小的身軀被射線蘊含的恐怖力量帶得猛地向後一仰,撞在李鬆的胸膛上。
然後如同斷了線的破敗玩偶,軟軟地、毫無生機地向下滑落。
沒有鮮血飛濺。
那暗紫色射線蘊含的是最精純的毀滅魔氣,瞬間侵入了元寶的四肢百骸,瘋狂地侵蝕、破壞著它所觸及的一切生機。
李鬆下意識地、僵硬地伸出左手,接住了那墜落的小小身軀。
入手,是一片徹骨的冰寒!
不再是往日溫暖柔軟的觸感,而是如同抱住了一塊萬年玄冰,冰冷、僵硬,並且……
那冰冷的深處,正有一種極其惡毒的力量在瘋狂蔓延,吞噬著所剩無幾的溫熱。
元寶的眼睛還微微睜著,那雙總是清澈靈動、倒映著星光、盛滿了對他依賴與信任的琉璃大眼睛,此刻卻空洞得令人心悸。
裡麵所有的神采、所有的光芒,都在飛速流逝、渙散。
隻剩下一種茫然的、彷彿對自身遭遇無法理解的空洞,以及深不見底的痛苦。
它的小嘴微微張開,似乎想說什麼,想再叫一聲“主人”,卻連一絲氣音都發不出來。
隻有一絲暗紫色的、不祥的痕跡,從它的嘴角緩緩滲出。
它身上那漂亮的銀灰色毛發,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了所有光澤,變得灰敗、乾枯。
那道曾因成長和吃廢丹而變得清晰了些許的淡金色額紋,此刻黯淡得幾乎看不見,彷彿隨時會徹底消失。
生命的氣息,如同潰堤的洪水,從那小小的軀體裡瘋狂傾瀉、衰減!快得讓人絕望!
“元……寶……?”
李鬆的嘴唇翕動著,發出兩個破碎的、連他自己都幾乎聽不清的音節。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彷彿被那道未曾擊中他身體的死亡射線餘波震碎了思考的能力。
他隻能呆呆地、死死地盯著懷中那迅速冰冷、生機急速流逝的小身體。
不是真的……這一定不是真的……
剛才還在他肩頭,用微弱的聲音提醒他危險的元寶……
剛才還和他一起,曆經千辛萬苦煉製出破魔丹的元寶……
剛才還驕傲地挺著小胸脯,說自己是“大寶貝”的元寶……
怎麼會……怎麼可以……就這樣……
“元寶!!!”
一聲撕心裂肺、彷彿野獸瀕死般的咆哮,終於衝破了喉間的桎梏,從李鬆的胸腔最深處炸裂開來!
那聲音裡蘊含的悲慟、絕望、恐懼與瘋狂,讓周圍那些尚未完全恢複神智、茫然四顧的妖獸都為之驚懼退避!
他猛地將元寶緊緊、緊緊地摟在懷裡,彷彿想用自己的體溫去驅散那刺骨的冰寒,用自己的生命去填補那飛速流逝的生機。
淚水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模糊了他的視線,混合著臉上的血汙,一滴滴滾落,砸在元寶灰敗的小臉上。
不!
不能死!
我的元寶不能死!
一股從未有過的、混雜著無儘恐慌與暴烈執唸的力量,如同被引爆的火山,從李鬆近乎枯竭的氣海最深處、從他靈魂的每一個角落,轟然湧出!
李鬆已如一頭被逼入絕境的受傷猛獸,所有的理智、計謀,都在懷中那迅速冰冷、生機瘋狂流逝的小身體麵前,被碾得粉碎!
取而代之的,是近乎本能的、混雜著無邊恐慌與暴烈執唸的行動力!
“元寶!看著我!不準睡!聽到沒有!”
他嘶吼著,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緊緊摟著元寶,彷彿要將自己的生命硬生生渡過去。
但懷中那小小的軀體,依舊在不可逆轉地變得冰冷、僵硬。
暗紫色的魔氣如同最惡毒的藤蔓,在元寶銀灰色的毛發下隱隱浮現,不斷侵蝕、吞噬著它所剩無幾的生機。
那雙曾經靈動無比的琉璃大眼睛,此刻隻剩下空洞與渙散,瞳孔的光澤正在飛速暗淡。
李鬆能清晰地感覺到,那微弱的生命之火,如同風中殘燭,搖曳欲熄。
而他體內,靈力早已枯竭見底,經脈空空如也。
之前強行施展“萬木寂滅”神通帶來的反噬和魔源最後一擊的震蕩創傷,此刻如同遲來的潮水,一同爆發。
讓他眼前陣陣發黑,五臟六腑都在灼痛,抱著元寶的手臂都在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
他瘋狂地、不顧一切地將自己僅存的、剛剛恢複的那一絲絲微弱靈力,如同傾注全部心血的涓涓細流,拚命輸入元寶體內,試圖堵住那魔氣侵蝕的缺口。
沒有用!完全沒用!
他那點微薄的、同樣沾染了自身傷勢疲憊的靈力,在魔源臨終前凝聚的、最精純的毀滅魔氣麵前。
如同泥牛入海,瞬間就被吞噬、湮滅,甚至連減緩魔氣蔓延的速度都做不到!
反而因為他魯莽的靈力輸入,似乎稍稍刺激了那沉寂的魔氣。
元寶的身體猛地抽搐了一下,嘴角又溢位一縷暗紫色的痕跡,生命氣息衰減得更快了!
“不!不!不是這樣!”
李鬆心如刀絞,恐懼如同冰冷的巨手扼住了他的喉嚨。
他猛地想起什麼,手忙腳亂地去摸自己的儲物袋。
指尖因為脫力和恐懼而僵硬不聽使喚,試了好幾次才勉強扯開袋口。
神識探入,在一片狼藉(之前戰鬥消耗和取出破魔丹的混亂)中瘋狂搜尋。
療傷藥?低階的丹藥對這種本源魔氣侵蝕根本無效!
就在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即將淹沒他最後一縷神智時,他的“目光”猛地定格在儲物袋角落,一個被他用層層禁製小心包裹、單獨存放的玉盒上!
那個從古修士洞府丹房中得來,被張昊鑒定為四階保命靈丹——“紫雲護心丹”的玉盒!
當時一共三顆,他和元寶的他一直珍藏著,視為最後的底牌!
護心!吊命!
這四個字如同黑暗中劈下的閃電,瞬間照亮了他混沌的腦海!
“對!紫雲護心丹!護住心脈,吊住性命!”
李鬆眼中爆發出駭人的光芒,那是溺水者抓住最後一根稻草的瘋狂希望。
他哆哆嗦嗦地,用那顫抖得幾乎無法並攏的手指,艱難地解開玉盒上的禁製。
手指因為用力過度和恐懼而泛白,好幾次都差點把玉盒打翻。
終於,“哢噠”一聲輕響,盒蓋彈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