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鬆抱著元寶,神色變得肅穆而堅定,目光彷彿穿透了丹房廢墟的殘垣斷壁,投向了那片被魔氣籠罩的山林深處。
“元寶……”
他輕聲喚道,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丹藥已成,是時候去找那個躲在暗處、操控妖獸、害我們如此狼狽的‘壞東西’算賬了!”
【找壞東西!】
元寶立刻豎起耳朵,眼中的慵懶和得意瞬間被戰鬥的火焰取代。
它對那個散發著討厭氣息、讓主人受傷、還驅使那麼多醜八怪來追它們的“黑乎乎的家夥”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打它!用亮晶晶的豆豆打它!】
它揮動著小爪子,氣勢洶洶,彷彿自己就是那枚即將出擊的破魔丹。
“對,打它!”
李鬆被小家夥的戰意感染,用力點頭。
“不過,在那之前,我們得先找到它藏在哪裡。那家夥狡猾得很,把自己藏得很深。”
李鬆首先嘗試憑借自身假丹境的神識進行大範圍掃描。
然而,霧氣和魔氣的乾擾無處不在,如同強烈的磁暴乾擾著雷達訊號。
他的神識探出不過十餘丈,便感到晦澀難行。
感知到的景象模糊而扭曲,充滿了各種混亂的能量回波和魔物散發出的暴戾氣息,根本無法從中分辨出那縷精純魔源的本體所在。
“不行,霧氣、魔氣彌漫,乾擾太大,神識效果甚微。”
李鬆眉頭緊鎖,搖了搖頭。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元寶身上,帶著無比的信任和托付:
“接下來,又要靠我們元寶大寶貝出馬了!你的鼻子最靈,感知最敏銳,找東西這個最最重要的任務,就交給你了!”
“仔細感知,尋找那股最精純、最核心、讓你感覺最不舒服的魔氣源頭。”
【找東西?】
元寶一聽,更是來了精神。
這可是它最擅長、也最引以為傲的本領!
之前在這裡,它就是靠著這本事幫李鬆找到了不少靈草。
它立刻從李鬆懷裡掙脫,跳到地上,昂首挺胸,兩隻前爪還像人一樣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發出“砰砰”的輕響,一副“包在我身上,絕對沒問題”的可靠模樣。
【找東西交給元寶!】
它神念鏗鏘,充滿了自信。
【元寶一定能聞到那個壞東西藏在哪裡!它臭臭的,黑黑的,味道肯定很明顯!】
它對自己的天賦有著絕對的信心。
在它的小腦袋瓜裡,那個“壞東西”肯定像一塊腐爛發臭的肉。
或者像那些被主人殺死的妖獸一樣,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與眾不同的難聞氣味,絕對逃不過它元寶大寶貝的靈敏鼻子!
看著小家夥那副“專業尋蹤犬”上線、使命感爆棚的可愛模樣,李鬆心中暖流湧動,所有的疲憊彷彿都減輕了幾分。
他笑著揉了揉它的小腦袋:“好!那我們就出發!元寶寶貝,前頭帶路!”
【遵命,主人!】
元寶像模像樣地應了一聲,然後立刻進入工作狀態。
它不再玩鬨,小巧的鼻子開始以極高的頻率輕輕抽動,如同最精密的雷達,仔細分辨著空氣中那複雜無比的氣味分子。
它先是繞著丹房廢墟內部仔細嗅了一圈,排除掉此地殘留的丹藥味、焦糊味、塵埃味以及他們自身的氣息。
然後,它邁著謹慎而專注的小步子,來到了廢墟邊緣,探出小腦袋,開始感知外界更廣闊區域的氣息。
李鬆緊隨其後,收斂自身所有氣息,《潛淵》斂息術運轉到極致。
神識如同無形的蛛網般鋪開,警惕著周圍任何風吹草動,為元寶保駕護航。
山林間的霧氣似乎比之前更濃鬱了一些,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壓抑的、混合了草木腐朽、血腥以及那種獨特陰冷魔氣的複雜味道。
遠處,依舊能隱約聽到魔化妖獸那充滿暴戾的嘶吼聲,此起彼伏。
元寶的工作並不輕鬆。
那本源魔氣極其狡猾,它並非固定在一個地方散發濃烈氣味。
而是如同水銀瀉地般,其氣息與這片被汙染的山林幾乎融為一體,無處不在,卻又難以捉摸其核心源頭。
起初,元寶的確信心滿滿。
它天生對靈物氣息敏感,對魔氣這種“壞東西”的氣息更是厭惡,理論上應該不難找。
然而,現實很快給了他們當頭一棒。
這片被魔氣侵蝕已久的森林,就像一個巨大的、充滿乾擾的迷宮。
那縷本源魔氣狡猾至極,它並非固定一處。
其氣息如同蛛網般彌漫開來,與無數被魔化的妖獸、植物散發出的次級魔氣交織在一起,難分彼此。
元寶帶著李鬆,循著某一方向感知到的較濃魔氣追蹤而去。
結果往往隻是找到了一群聚集的魔化妖狼,或者一片被徹底汙染、散發著惡臭的沼澤。
消滅這些爪牙容易,但對於找到正主毫無幫助。
有時,他們會闖入某些強大魔化妖獸的領地,引發一場不必要的惡戰。
李鬆為了儲存實力,往往選擇避戰,依靠身法和隱匿術迂迴逃脫,過程驚險,極大地拖延了進度。
還有幾次,元寶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異常精純、與眾不同的魔氣痕跡,它興奮地帶著李鬆追蹤。
結果卻發現那痕跡斷在一處懸崖邊,或是沒入一條地下暗河,顯然是那魔源故布疑陣,或者藉助地形巧妙隱匿了自身。
一天下來,他們徒勞無功,反而因為頻繁的躲避和少量不可避免的戰鬥,消耗了不少剛剛恢複的靈力。
夜幕降臨,他們不得不再次尋找隱蔽處休整。
石穴內,篝火(用乾燥木材升起的小火堆,李鬆用靈力嚴格控製其熱量和煙氣散發)搖曳。
元寶垂頭喪氣地趴著,連李鬆遞給它的、平時最愛的靈果都隻是無精打采地舔了兩口。
【主人……元寶是不是很沒用……】
它的神念充滿了沮喪。
【那個壞東西太狡猾了……它的味道到處都是,又好像哪裡都沒有……】
小家夥第一次對自己的天賦產生了懷疑,耳朵和尾巴都耷拉著,像個泄了氣的皮球。
李鬆將它抱過來,輕輕順著它的毛發。
“不,元寶,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不是你的問題,是那魔源太詭詐。
它就像藏在影子裡的毒蛇,我們知道它就在這片山林裡,但它利用環境和這些被魔化的生靈,完美地隱藏了自己。”
他望著跳動的火焰,眼神深邃。
“我們不能急,也不能再像無頭蒼蠅一樣亂撞。它越是狡猾,越說明它也在忌憚我們,忌憚我們手中的破魔丹。”
第二天,他們改變了策略。
李鬆不再完全依賴元寶的嗅覺,而是開始結合自己對地形、靈氣流向(儘管已被魔氣扭曲)的觀察,以及魔化妖獸活動的一些規律,進行綜合判斷。
他選擇那些魔氣相對濃鬱、但又並非妖獸聚集中心的地帶進行重點探查。
過程依舊艱難。
他們跋涉過毒瘴彌漫的穀地,攀爬過怪石嶙峋的險峰,潛入過幽暗深邃的洞穴……
每一次都滿懷希望,每一次都失望而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