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元寶……進去!”
李鬆虛弱卻急切的呼喊如同驚雷,在元寶耳邊炸響。
原本因為脫力和擔憂而癱在石頭上的小家夥,如同被針紮了一般,猛地一個激靈,四肢並用,掙紮著從石頭上滾了下來。
【來了來了!元寶來了!】
它甚至顧不上摔得有點發暈的小腦袋,也顧不上四肢還軟得像麵條,連滾帶爬地就朝著那道正在快速彌合的、頭發絲般的縫隙衝去!
那架勢,不像是在穿越危險的陣法屏障,倒像是餓了三天的饞貓看到了小魚乾,爆發出了生命中最極致的速度!
然而,它顯然高估了自己當前的狀態,也低估了那縫隙的狹窄。
衝到近前,它想也不想,埋頭就往裡鑽!
“噗嘰!”
一聲悶響。
它那因為之前緊張而炸起、尚未完全順下去的蓬鬆毛發,成了最大的阻礙。
它整個小身子如同一個毛茸茸的塞子,結結實實地卡在了縫隙入口處!
前半截身子進去了,後半截身子,尤其是那個圓滾滾、毛茸茸的小屁股和尾巴,還倔強地留在外麵,兩條後腿在空中無助地蹬動著。
【嗚哇!卡住了!】
【主人!元寶卡住了!】
“嗷~嗷~”
【主人救我~主人救我~】
它驚慌失措地大叫起來,小爪子在裡麵胡亂扒拉,卻無處著力,反而因為掙紮,卡得更緊了。
那縫隙在李鬆靈力耗儘後,失去了支撐,正在加速閉合,邊緣的光芒如同蠕動的肌肉,開始擠壓它柔軟的毛發!
李鬆本來因為脫力和內腑震蕩而痛苦地閉著眼調息,聽到元寶的驚呼和那滑稽的撲騰聲,強行睜開眼,看到的就是這麼一副令人哭笑不得的景象——
一個銀灰色的、毛茸茸的“掛件”,正掛在光幕上,徒勞地扭動著小屁股。
他又是好氣又是好笑,更是心急如焚!
縫隙閉合在即,再耽擱,不僅元寶危險,他自己也將被徹底關在外麵!
“彆亂動!收腹!吸氣!”
李鬆強提一口氣,嘶啞著指揮,同時掙紮著想要站起,卻因為力竭而再次踉蹌。
【吸……吸氣?】
元寶雖然慌得不行,但對主人的指令有著絕對的信任。
它立刻停止掙紮,努力吸了一大口氣,試圖把自己變小一點。
然而它忘了,它吸氣的部位是胸腔,跟被卡住的腰臀部分關係不大,反而因為胸腔鼓起,卡得更微妙了……
它甚至努力想把尾巴也縮排來,結果那條蓬鬆的大尾巴更加僵硬地支棱在外麵。
李鬆看得眼角直抽,知道指望這小迷糊自己出來是沒戲了。
他咬緊牙關,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絕對不能功虧一簣!
他猛地一捶自己胸口,藉助那瞬間的劇痛刺激,壓榨出丹田氣海深處最後一絲潛藏的本源之力,甚至不惜再次引動一絲微薄的精血之氣!
一股遠超他當前狀態所能擁有的力量短暫地湧現,他低吼一聲,整個人如同撲食的獵豹,朝著那縫隙合攏的瞬間,合身撞去!
與此同時,他伸出右手,精準地抓住了元寶那露在外麵的、亂蹬的後腿,用力一拽!
“啵~噗通!”
兩聲幾乎不分先後的聲響傳來。
先是元寶如同一個軟木塞被拔出,帶著一撮被陣法光芒燎焦的臀毛,“嗖”地一下被徹底拽了進去,在地上滾作一團。
緊接著,李鬆的身體也險之又險地在那縫隙徹底彌合的前一刹那,強行擠了進去!
他隻覺得彷彿穿過了一層粘稠冰冷的膠質,周身骨骼都被巨力擠壓得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眼前一黑,重重摔落在堅硬的地麵上,又是一口鮮血噴出,徹底失去了所有力氣,意識都陷入了半昏迷的模糊狀態。
【主人!】
元寶被拽得暈頭轉向,剛穩住身子,就看到李鬆摔倒在地、吐血昏迷的慘狀。
它嚇得魂飛魄散,哪裡還顧得上自己屁股上那點焦糊和疼痛,連滾帶爬地撲到李鬆身邊。
【主人!主人你怎麼了!你彆嚇元寶啊!】
它用帶著哭腔的神念焦急地呼喊著,用小腦袋不停地蹭著李鬆冰冷的臉頰,伸出粉嫩的小舌頭,徒勞地想要舔去他嘴角刺目的鮮血。
看到李鬆毫無反應,它急得團團轉,一會兒用爪子輕輕推推李鬆的手臂,一會兒又跑到他胸口聽聽心跳。
【嗚嗚……主人你不要死……】
【元寶以後一定乖乖的……再也不貪玩……再也不貪吃……再也不卡住了……】
【主人……嗚……嗚……】
它越想越怕,大顆大顆的眼淚如同斷線的珠子,從琉璃大眼睛裡滾落下來,混合著灰塵,在李鬆染血的衣襟上暈開深色的痕跡。
它哭了一會兒,見李鬆依舊沒有醒轉的跡象,強烈的恐懼讓它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它記得主人說過,受傷了要休息,要安全的地方。
它抬起小腦袋,淚眼朦朧地打量起四周。
這裡似乎是一處山腹內的平台,身後是那堵已然恢複完整、散發著淡藍色微光的巨大光幕,將他們與外界徹底隔絕。
前方,一條寬闊平整的青石板路蜿蜒向上,通向霧氣繚繞的深處。
道路兩旁,是相對儲存完好的古樸殿宇,雖然寂靜無聲,卻透著一股令人心安的沉穩氣息。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古老而純淨的靈氣,比外界濃鬱了數倍不止。
最重要的是,這裡非常安靜,沒有任何危險的氣息。
【這裡……好像沒有壞東西……】
元寶抽了抽小鼻子,仔細感知了一下,確認了這一點。它稍微安心了一些。
它看著昏迷不醒的李鬆,又看了看那光滑冰冷的青石板路,做出了一個決定。
它跑到李鬆身邊,用儘吃奶的力氣,試圖把他往路邊一座看起來最完整、可以遮風擋雨的偏殿屋簷下拖動。
然而,李鬆對於它來說實在太重了。
它用牙齒咬住李鬆的衣袖,四隻小爪子死死抵著地麵,撅著小屁股,使出全身力氣往後拽,累得呼哧帶喘,李鬆紋絲不動。
那樣子,像極了一隻試圖拖動大樹乾的螞蟻,既努力又顯得無比滑稽。
【嘿咻!嘿咻!主人你好重呀……】
【你怎麼那麼胖(在它弱小的觀念中重就是胖)……元寶的東西都被你吃完了……】
【主人壞壞的……】
它一邊用力,一邊還不忘用神念抱怨,彷彿這樣能給自己加油打氣。
拖了幾下,發現效率太低,它改變策略,開始收集路邊的落葉和柔軟的乾苔蘚,鋪在李鬆身下,試圖讓他躺得舒服一點。
它忙前忙後,像個儘職的小護士,雖然手法笨拙,卻充滿了真摯的情感。
做完這一切,它才累癱在李鬆身邊,把小腦袋靠在李鬆沒有受傷的胳膊上,一邊警惕地注意著周圍的動靜,一邊默默祈禱主人快點醒來。
那源自血脈的呼喚依舊清晰地從深處傳來,但此刻,沒有什麼比主人的安危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