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那兩枚來之不易的殘破玉簡,李鬆和元寶離開了那片充滿衰敗氣息的藏書閣廢墟。他們沒有走遠,而是在附近找到了一處相對隱蔽且乾燥的角落——一個半嵌入山體的石龕,似乎是當年某位修士打坐靜修之所,雖然簡陋,但頂部完好,能遮風擋霧,也比完全暴露在外的廢墟要安全得多。
李鬆仔細檢查了石龕內外,確認沒有危險後,才帶著元寶走了進去。他先從儲物袋中取出那塊厚甲獾剩下的肉,簡單處理了一下,升起一小堆篝火,將肉烤熱,與元寶分食。吃飽肚子,纔有力氣做接下來的事情。
【主人,那兩個亮晶晶的小方塊,裡麵有什麼呀?】
元寶啃著肉,大眼睛卻一直好奇地盯著李鬆剛剛鄭重放在麵前的兩枚玉簡。它對這不能吃、不能玩的東西充滿了探究欲。
“裡麵可能記錄著很久以前在這裡生活的人留下的資訊。”李鬆解釋道,他拿起其中一枚色澤相對稍好、裂紋也少一些的玉簡,“希望它們還能被讀取。”
他盤膝坐下,調整呼吸,將狀態恢複到最佳。讀取玉簡需要消耗神識,尤其是這種年代久遠、資訊可能殘缺不全的玉簡,更需要小心翼翼,一個不慎,可能不僅讀不到資訊,還會損傷自身神魂。
他將那枚玉簡輕輕貼在額頭,閉上雙眼,凝神靜氣,將一縷細若遊絲的神識,緩緩探入玉簡之中。
神識進入的瞬間,並未遇到預想中的阻礙或攻擊,反而像是投入了一片寂靜而破碎的星空。玉簡內部的空間極不穩定,到處都是資訊的斷層和消散的光點,大量內容已經永遠遺失在了時光長河中。李鬆的神識如同在暴風雨後的海麵上搜尋倖存者,艱難地捕捉著那些尚未完全湮滅的碎片。
無數模糊的影像、斷續的文字、扭曲的符號如同走馬燈般閃過,雜亂無章,難以辨認。李鬆集中全部精神,努力拚湊、解讀著……
他看到了一些零散的畫麵:雲霧繚繞的山門,許多穿著統一製式、袖口繡有流雲紋飾道袍的修士穿梭其間……一座氣勢恢宏的大殿,匾額上似乎寫著“霧隱”二字……弟子們在廣場上演練法術,靈光閃耀……
他看到了一些斷續的記錄:“……癸卯年,收外門弟子七十三人……”、“……東山精鐵礦脈產量穩定……”、“……巡查西麓封印,未見異常……”
封印!又是這個詞!李鬆精神一振,更加專注地搜尋相關的資訊碎片。
終於,幾段相對連貫的文字,被他艱難地捕捉、拚接起來:
“……吾‘霧隱宗’立派於此‘迷霧森林’,已曆一千三百餘載,倚仗此地天然迷障,潛心修道,與世無爭……然,祖師遺訓,吾派首要之責,非傳道授業,乃鎮守‘淵隙’,護佑一方安寧,此乃立派之基,萬不可懈怠……”
霧隱宗!淵隙!
李鬆心中豁然開朗!這片遺跡,果然是一個名為“霧隱宗”的上古修真門派的外圍據點,或者說,就是其山門所在!而這個門派存在的核心目的,竟然是為了“鎮守”一個被稱為“淵隙”的東西!
他強壓下心中的激動,繼續讀取。然而,關於“淵隙”具體是什麼,玉簡中的記錄卻極其模糊,似乎被某種力量刻意抹去或掩蓋了大部分資訊,隻留下隻言片語,充滿了警示:
“……‘淵隙’之力,詭譎莫測,侵蝕神魂,滋生邪穢……”、“……封印核心,由曆代掌門與長老共同執掌,需定期加固……”、“……嚴禁弟子靠近後山禁地……”
後山禁地?李鬆記下了這個關鍵詞。看來,那所謂的“淵隙”和封印核心,很可能就在霧隱宗的後山。
他還想獲取更多資訊,但這枚玉簡內部的結構已經開始加速崩潰,剩下的碎片變得更加模糊、混亂,最終,隨著一聲細微的、彷彿來自神魂層麵的“哢嚓”聲,玉簡在李鬆手中徹底化為了齏粉,從他指縫間滑落。
李鬆緩緩睜開眼,長舒了一口氣,眼神中充滿了震撼與思索。雖然資訊殘缺,但一個清晰的輪廓已經浮現:霧隱宗,一個以鎮守“淵隙”為己任的上古宗門,最終,很可能就是因為這“淵隙”出了變故而覆滅。
“元寶,我們可能……站在一個非常古老的戰場,或者說,監獄的遺址上。”李鬆語氣沉重地對旁邊眼巴巴看著他的小家夥說道。
【監獄?】
元寶歪著小腦袋,理解不了這麼複雜的詞,但它能感覺到李鬆語氣中的凝重。
【是關壞東西的地方嗎?像之前那個想咬我們的霧氣疙瘩?】
“可能……比那個要可怕得多。”李鬆拿起第二枚玉簡,這枚玉簡的破損程度似乎比第一枚更嚴重,“希望這一枚,能告訴我們更多。”
曆史的迷霧,似乎被撥開了一角,但顯露出來的真相,卻更加令人心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