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寶虛弱卻帶著溫度的舔舐,如同最好的良藥,撫平了李鬆緊繃欲裂的神經和劫後餘生的激蕩。他緊緊抱著失而複得的小家夥,久久不願鬆開,直到元寶因為呼吸不暢,發出細微的抗議嗚咽,他才連忙放鬆了些力道,但依舊讓它待在自己懷裡,用手臂圈出一個安全的港灣。
“沒事了,沒事了,都過去了。”
“元寶……我的元寶……”
李鬆用袖子胡亂擦掉臉上的淚水和血汙,聲音依舊沙啞,卻充滿了失而複得的溫柔。他仔細檢查著元寶的狀況,體溫正常,呼吸平穩,除了精神萎靡、眼神還帶著大病初癒的懵懂和虛弱外,那要命的沉眠之力似乎真的退去了。
他回想起昨夜那絕望中的瘋狂嘗試——以自身本命精血混合藥汁喂服。當時隻是死馬當活馬醫,沒想到竟然真的起了效!而且效果如此顯著!這絕非尋常!
他的血液……似乎對元寶有某種特殊的益處?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便在他腦海中盤旋不去。他與元寶之間那神秘的“契約”本就玄奧異常,遠超普通的主仆契約。難道,這契約不僅讓他們靈力共鳴、心意相通,甚至在生命本源層麵也產生了某種更深層次的聯係,使得他的精血能夠化解元寶所中的詭異沉眠之力?
他低頭看著自己手腕上已經凝結、但仍隱隱作痛的傷口,又看了看懷中雖然虛弱卻確確實實活過來的元寶,心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有慶幸,有後怕,更有一種對那未知契約的深深敬畏與探究。
“咕嚕嚕……”
一陣細微卻清晰的腸鳴音從元寶的小肚子裡傳來,打破了洞內的寧靜。小家夥有些不好意思地把小腦袋往李鬆懷裡埋了埋,神念微弱地傳遞過來:【主人……元寶……餓餓……】
李鬆這才恍然,元寶昏迷了一天一夜,滴水未進,此刻醒來,自然會感到饑餓虛弱。他心疼不已,連忙從儲物袋中取出最後幾塊品質最好、易於消化的靈獸肉乾,用手細細撕成極小的碎條,一點一點地喂到元寶嘴邊。
“慢點吃,彆著急,你剛醒,不能吃太多太急。”李鬆小心翼翼地喂著,看著元寶小口小口、卻明顯帶著急切地吞嚥著肉碎,那虛弱卻努力進食的樣子,讓他鼻子又是一酸。
元寶吃了小半塊肉乾,喝了些清水,精神似乎又好了一點點。它抬起頭,琉璃般的大眼睛望著李鬆那布滿疲憊、血絲和汙跡的臉,又看了看洞口那光芒黯淡、裂紋遍佈的陣法光幕,似乎明白了昨夜為了守護它,主人經曆了怎樣慘烈的戰鬥。
它伸出小爪子,輕輕碰了碰李鬆手腕上那道傷痕,眼神裡充滿了依賴和心疼。
【主人……疼疼……受傷了……都是為了元寶……】它的神念帶著濃濃的愧疚。
“小傷,不礙事。”李鬆揉了揉它的小腦袋,柔聲安慰,“隻要你沒事,主人受點傷算什麼。你現在還很虛弱,要好好休息,知道嗎?有主人在,什麼都不用怕。”
他將元寶重新放回鋪著柔軟獸皮的角落,仔細替它蓋好。“乖乖睡覺,養足精神。主人也需要休息一下,然後我們就離開這個鬼地方。”
【嗯……】元寶乖巧地應了一聲,確實感到一陣陣強烈的睏意襲來,那是身體在自我修複的本能。它用小腦袋蹭了蹭獸皮,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閉上眼睛,很快便再次沉沉睡去,這一次,是恢複元氣的正常睡眠,呼吸均勻而安穩。
安頓好元寶,李鬆強撐著幾乎要散架的身體,搖搖晃晃地站起來。他必須立刻修複加固洞口的陣法,誰也無法保證下一個夜晚,那霧中魅影是否會捲土重來,甚至帶來更可怕的東西。
他走到洞口,看著那瀕臨破碎的“固石金光陣”光幕,以及旁邊那兩塊已經徹底失去光澤、化為普通石塊的中品靈石,心頭一陣滴血。這兩塊中品靈石和昨夜消耗的精血,都是他短時間內難以彌補的巨大損失。
他歎了口氣,取出備用的下品靈石,開始艱難地修複陣法。先是更換了“微塵預警陣”和“小迷蹤幻陣”耗儘的靈石,確保外圍預警和迷惑功能恢複。接著,他開始處理最麻煩的“固石金光陣”。
三塊核心陣盤因為過度負荷,內部符文受損,需要溫養,暫時無法提供足夠的防禦力。他隻能再次動用儲備,拿出了三塊土屬性下品靈石,以類似昨夜的方式,嵌入陣盤旁,以其靈力強行支撐起一道薄弱了許多的防禦光幕。這光幕的強度,恐怕連築基初期修士的全力一擊都難以抵擋,但聊勝於無。
做完這一切,李鬆感覺自己的眼皮重若千斤,腦袋裡像是有一萬隻蜜蜂在嗡嗡作響。精血虧損、靈力透支、心神巨耗的後遺症如同潮水般徹底將他淹沒。他連走回簡陋的床鋪力氣都沒有了,就著修複陣法時蹲著的姿勢,身體一軟,直接靠著冰冷的岩壁,腦袋一歪,瞬間陷入了無比深沉、近乎昏迷的睡眠之中。
洞內,一時之間隻剩下一大一小、兩道交織在一起的、平穩而疲憊的呼吸聲。元寶在獸皮窩裡睡得香甜,李鬆則靠著岩壁,睡得無知無覺。陽光透過稀薄的霧氣和水幕,斑駁地灑落在這一人一妖身上,映照著他們狼狽卻異常安寧的睡顏。
曆經生死磨難,這短暫的沉睡,對他們而言,是恢複,更是暴風雨後最珍貴的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