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內的空氣彷彿凝固成了實質,沉重地壓在李鬆和元寶的胸口。
李鬆緊緊捂著元寶的小嘴,能清晰地感受到它胸腔內心臟瘋狂擂動傳來的震動,以及那無法抑製的、源自本能的劇烈顫抖。他自己的心跳也如同撞鼓,在死寂中顯得格外響亮,但他強迫自己冷靜,全部心神都貫注在洞口陣法的感應上。
元寶的豎瞳死死盯著洞口,喉嚨裡被捂住,隻能發出極其微弱、如同漏氣風箱般的“嗬嗬”聲,傳遞出的神念充滿了極致恐懼:【在外麵!它在碰那個看不見的牆!在繞著走!找不到進來……嗚!嗚!它停下來了!就在正對麵!】
幾乎在元寶神念落下的瞬間,李鬆的神識也捕捉到了異常——“小迷蹤幻陣”的邊緣,那原本穩定流轉的、用於扭曲感知的靈力氣場,像是被一顆無形的石子投入,泛起了一圈極其細微、卻冰冷刺骨的漣漪!不是物理觸碰,更像是一種純粹的、帶著惡意的“意識”或者“存在感”擦過了陣法邊界!
來了!
李鬆瞳孔驟縮,扣著符籙的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他死死盯著洞口,那裡除了翻湧的灰白霧氣和被陣法微微扭曲的光線,空無一物。然而,一種難以言喻的、彷彿能將靈魂凍結的陰冷氣息,卻如同潮水般透過陣法的阻隔,絲絲縷縷地滲透進來,讓洞內的溫度都似乎下降了幾分。
“嗚……!”懷裡的元寶發出一聲被壓抑的、極度恐懼的悲鳴,整個小身子猛地向李鬆懷裡一縮,炸起的毛發幾乎要根根脫離,它把腦袋死死埋進李鬆的臂彎,連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了,隻剩下無法控製的顫抖。
就在這時,洞外那死寂的濃霧中,毫無征兆地響起了一種聲音!
那並非任何已知生物能發出的聲響,更像是指甲刮過朽木、又混合著細微風聲嗚咽、還夾雜著某種空洞回響的、令人頭皮發麻的詭異混合體!這聲音初時細微,彷彿來自很遠的地方,但下一刻,就猛地貼近,彷彿就在洞口之外,緊貼著那層無形的“固石金光陣”屏障!
“嘶啦——哢……嗬嗬……”
聲音斷斷續續,扭曲變形,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惡意和一種彷彿源自亙古荒蕪之地的冰冷。它並不響亮,卻具有極強的穿透力,直接鑽進腦海,攪動著人的神經,勾起內心最深處的恐懼。
【啊!它說話了!它說話了!】元寶在李鬆懷裡瘋狂地扭動起來,神念尖利得幾乎要刺破李鬆的識海,【它在說……‘冷’……‘餓’……‘進來’……嗚!主人!元寶好怕!它想進來吃掉我們!】
李鬆臉色鐵青,他能感覺到,那無形的魅影似乎正在用某種方式,“撫摸”或者說“試探”著洞口的三重陣法。微塵預警陣依舊毫無反應,小迷蹤幻陣的扭曲效果似乎對這沒有實體的東西影響有限,唯有最內層的“固石金光陣”,那堅實的土屬性靈力屏障,彷彿一道真正的牆壁,阻擋著它的侵入。
突然,那詭異的刮擦嗚咽聲戛然而止。
洞內外陷入了一種比之前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靜。
然而,這寂靜僅僅持續了不到三息!
“砰!!”
一聲沉悶的、並非物理撞擊產生的巨響,猛地在那無形的屏障上炸開!彷彿有一柄無形的巨錘,狠狠砸在了“固石金光陣”形成的靈力光幕上!整個山洞都似乎隨之微微一震,岩壁上有細小的灰塵簌簌落下。
李鬆悶哼一聲,感覺到維持陣法的三塊陣盤傳來一陣劇烈的靈力波動,光幕上蕩漾開劇烈的漣漪,但終究穩固地承受住了這一下衝擊!他心中凜然,這無形之物的攻擊,威力竟然堪比築基初期修士的全力一擊!
“吼——!!!”
似乎是被屏障阻擋所激怒,洞外那無形的存在發出了一聲更加尖銳、更加充滿戾氣的無聲咆哮(李鬆和元寶是通過神識和本能感知到的)!緊接著,更加密集的、來自不同角度的“撞擊”接踵而至!
“砰!砰!砰!哢嚓……嗬嗬……”
沉悶的撞擊聲、詭異的刮擦聲、扭曲的嗚咽聲交織在一起,如同來自幽冥的催命符,不斷衝擊著洞口的防禦陣法,也衝擊著李鬆和元寶緊繃的神經。“固石金光陣”的土黃色光幕在一次次衝擊下明滅不定,漣漪不斷,雖然依舊堅固,但李鬆能清晰地感覺到陣盤中的靈力在飛速消耗!
他不敢怠慢,立刻盤膝坐下,一手依舊緊緊摟著幾乎要嚇暈過去的元寶,另一隻手則按在連線陣盤的主靈紋上,精純的靈力源源不斷地注入其中,幫助陣法穩定,補充消耗。額頭上剛剛乾涸的汗水再次滲出,臉色也因靈力的大量輸出而重新變得蒼白。
元寶被這連綿不絕、彷彿永無止境的恐怖攻擊嚇得魂不附體。它不再試圖去看,整個小身子蜷縮成一小團,死死埋在李鬆的腿彎裡,兩隻小爪子抱著腦袋,連尾巴都緊緊夾在後腿之間,隻有那無法控製的、篩糠般的顫抖,證明它還清醒著。
它的神念已經變得混亂而破碎,隻剩下反複的【怕……好怕……走開……主人……】。
李鬆一邊全力維持陣法,一邊還要分神安撫元寶,精神與靈力的消耗巨大。
洞外的攻擊時而狂暴,如同疾風驟雨;時而詭譎,化作無數細微冰冷的“觸須”試圖尋找陣法的縫隙鑽入;時而又會突然停止,陷入死寂,彷彿那東西已經離開,但李鬆和元寶都能感覺到,那股冰冷的惡意依舊如同毒蛇般盤踞在洞口,等待著他們鬆懈的瞬間。
這場與無形魅影的攻防戰,在死寂的迷霧與狹小的山洞之間,無聲而又激烈地持續著。
李鬆不知道這東西究竟是什麼,也不知道它為何盯上他們,更不知道這陣法能支撐多久。他隻能咬緊牙關,將懷中顫抖的小生命護得更緊,將每一分靈力、每一縷神識都運用到極致,如同暴風雨中堅守燈塔的守夜人,在無儘的黑暗與未知的恐怖中,死死守住這最後的方寸之地。
漫漫長夜,彷彿沒有儘頭。洞口陣法靈光的每一次劇烈閃爍,洞外那詭異聲響的每一次變化,都牽動著他們瀕臨崩潰的神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