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土!帶大家躲到巨丘後麵!”
戰乾坤的嘶吼在震盪的空間裡炸開,帶著熔爐核心搏動的低沉嗡鳴,蓋過了穹頂傾瀉的金屬鏽屑砸落的嘩啦聲響。殘骸巨丘劇烈搖晃,如同瀕死的巨獸在鐵錘下掙紮。冰冷的秩序神威穿透厚厚地層,如同億萬根無形的冰針,狠狠紮進每個人的靈魂深處,帶來凍結血液的恐懼。
“快!”阿土反應極快,瘦小的身體爆發出驚人的力量,一把拖起依舊昏迷的趙逆仙,朝著斷臂漢子嘶喊,“王叔!帶人!快躲!”
倖存者們早已被這滅頂之災的威壓嚇得魂飛魄散,麻木的絕望瞬間被啟用,化作求生的本能。他們連滾帶爬,互相拉扯著,孩童的哭嚎被大人死死捂住,朝著巨丘後方那片相對凹陷、被幾塊巨大扭曲金屬殘骸半掩的區域湧去。斷臂漢子王叔咬緊牙關,用僅剩的左手拖著一個腿腳不便的老者,額頭青筋暴起,每一步都在凝固的熔岩地麵上留下帶血的腳印。
轟隆——!!!
又是一記無形的重錘砸落!整個遺蹟空間如同被巨人攥在掌心狠狠搖晃!
高懸的穹頂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一道猙獰的裂痕瞬間貫穿了數塊巨大的金屬構件,暗紅色的熔岩脈絡如同受傷的血管,劇烈波動,光芒明滅不定!無數細碎的金屬碎片和冷卻的熔岩碎塊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砸在凝固的熔岩“怒濤”上,發出密集的爆響!
“呃!”戰乾坤被劇烈的震盪拋得離地尺許,又重重砸回地麵。後背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猛地撕裂,暗金色的血液狂湧,湮滅能量的蒼白寒氣趁機反噬,凍結靈魂的劇痛幾乎讓他昏厥。
但右臂!
那條新生的熔爐星脈臂,卻如同紮根在殘骸巨丘中的活物,死死“咬”住這片古老遺蹟!掌心熔爐核心瘋狂搏動,每一次收縮都從巨丘深處、從星火碑基座那點餘火中,汲取著磅礴、古老、充滿不屈意誌的力量!這股力量狂暴而混亂,帶著熔爐核心被褻瀆的滔天憤怒,順著手臂星火脈絡洶湧灌入,幾乎要將他的意誌撐爆、同化!
他猛地抬頭,佈滿血絲的暗金瞳孔死死盯住穹頂裂痕最密集、空間震盪最劇烈的中心區域!那裡,無形的空間壁壘正被一股浩瀚冰冷的力量強行撕裂、扭曲!一絲絲純白、秩序、散發著審判與淨化意味的光芒,如同探入汙穢地獄的神之觸手,正艱難地穿透進來!
“找到你了……竊火的蛆蟲……”
“熔爐殘渣……歸源之力……”
“連同這汙穢的遺蹟……一同……淨化!”
星律神官那宏大冰冷的宣判聲,如同億萬條冰冷的鎖鏈在靈魂上摩擦,清晰無比地穿透了空間的阻隔!
來了!那高高在上的神官,要將他們連同這片承載著初代熔爐最後悲鳴的遺蹟,一同從世上抹除!
“淨化?”戰乾坤喉嚨裡滾出低沉如受傷凶獸般的嘶吼,嘴角咧開,露出染血的牙齒,一個混合著劇痛、瘋狂與滔天戰意的獰笑在臉上綻開。他單膝跪地,熔爐星脈臂狠狠插入身下冰冷的熔岩地麵!
“定源!歸流!!”他再次咆哮,意誌如同燒紅的鐵釺,狠狠刺入與殘骸巨丘的連接之中!
這一次,不再是單純的引導宣泄!而是瘋狂的索取與共鳴!
轟——!!!
整座殘骸巨丘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如同沉睡了萬古的戰爭熔爐被強行喚醒!巨丘表麵,那些斷裂扭曲的熔爐核心部件、深深嵌入的巨錘殘骸、崩折的矛杆、碎裂的盾牌……所有沉寂萬年的金屬殘骸,在這一刻同時爆發出刺目的暗紅光芒!
無數道細密如血管的暗紅能量脈絡瞬間在巨丘表麵亮起、蔓延、勾連!一股源自無數初代熔爐戰士遺骸、源自星火碑基座那點頑強餘火、源自這片空間本身地脈源火的磅礴意誌,混合著滔天的憤怒與不屈的戰意,轟然甦醒!
這意誌如此古老、如此悲愴、如此狂暴!它瞬間壓過了戰乾坤自身的意誌,蠻橫地占據主導!他感覺自己不再是獨立的個體,而成了這座巨丘延伸出去的一條憤怒的臂膀,成了那點餘火宣泄萬古怨恨的通道!
“吼——!!!”
一聲並非出自戰乾坤喉嚨,而是源自整個殘骸巨丘、源自這片金屬墳場無數英靈的、混合著金屬摩擦與熔岩咆哮的恐怖怒吼,震動了整個地下空間!無形的音波衝擊著所有人的耳膜和靈魂!
巨丘頂端,那塊斷裂的星火碑,“餘燼不熄”四個殘字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熾烈光芒!每一個筆畫都彷彿在燃燒,在呐喊!一道凝練到極致的暗紅色能量光柱,如同被壓抑了萬年的火山,自星火碑基座那點餘火中悍然噴發,瞬間灌入戰乾坤插入地麵的熔爐星脈臂!
“呃啊啊啊——!!!”
戰乾坤的身體猛地繃直如弓!比之前強烈十倍的劇痛席捲全身!這股力量太浩瀚、太古老、太暴烈!新生的星脈臂骨發出刺耳的呻吟,蛛網般的裂痕瞬間擴大,彷彿隨時會崩解成漫天星火!暗紅的光芒徹底吞噬了他的右臂,甚至蔓延向他的軀乾,皮膚下的血管如同燒紅的烙鐵般凸起、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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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一次,他冇有被沖垮!熔爐遺蹟的集體意誌在支撐著他,引導著他!他的暗金瞳孔,此刻隻剩下純粹的、焚儘一切的瘋狂戰意!
他猛地將灌滿遺蹟憤怒力量的熔爐星脈臂從地麵拔出!整條手臂彷彿化作了流動的暗紅熔岩與淡金星芒的混合體,毀滅性的能量波動讓周圍的空間都為之扭曲!掌心那點熔爐核心,已經膨脹到拳頭大小,如同一顆即將爆發的微型恒星!
他死死盯著穹頂裂縫中探入的、越來越多的純白秩序神輝!那光芒冰冷、神聖,帶著淨化萬物的漠然,正試圖穩固撕裂的空間通道,為神官的降臨鋪平道路!
“狗鏈子……給我——斷!!!”
戰乾坤用儘全身力氣,將那條承載著整座遺蹟悲怒的熔爐星脈臂,朝著穹頂裂縫的中心,朝著那純白神輝最濃鬱之處,狠狠揮出!
冇有花哨的技巧,冇有繁複的招式!隻有最原始、最狂暴、最決絕的——投擲!
轟——!!!
一道凝練到極致的暗紅熔岩流星,拖著長長的、焚燒空間的尾焰,撕裂了幽暗的地下空間,帶著初代熔爐戰士跨越萬古的不屈咆哮,帶著“餘燼不熄”的悲壯呐喊,狠狠撞入了那片正在擴張的純白光芒之中!
時間彷彿在那一刻凝固。
暗紅與純白,熔爐的餘燼與秩序的淨火,兩種截然相反、勢同水火的力量,在穹頂的裂縫處,在空間壁壘的薄弱點上,轟然對撞!
嗤——!!!
刺耳到足以撕裂靈魂的尖嘯瞬間爆發!那不是聲音,而是規則層麵的激烈湮滅與對抗!
暗紅的熔岩流星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捅進了冰冷的油脂!純白神聖的秩序神輝瘋狂扭曲、沸騰、試圖淨化這汙穢的熔爐之火!刺眼的光芒瞬間吞噬了一切!整個地下空間隻剩下純粹的光與暗的激烈絞殺!
能量風暴以對撞點為中心,轟然炸開!
凝固的熔岩地麵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龜裂、翹起!無數斜插的兵器殘骸被連根拔起,如同枯草般被狂暴的亂流卷向四麵八方!躲在巨丘後方的倖存者們死死趴在地上,雙手抱頭,王叔和阿土用身體死死護住昏迷的趙逆仙,碎石和金屬碎片如同冰雹般砸在他們的背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帶起片片血花!
“頂住!!”阿土嘶聲哭喊,不知是在給自己鼓勁,還是在呼喚昏迷的趙逆仙。
穹頂裂縫處,空間劇烈地扭曲、坍縮、膨脹!那探入的純白神鏈光芒,在暗紅熔岩流星的瘋狂衝擊下,如同被投入熔爐的冰雪,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斷裂!
“什麼?!”
“卑賤的殘渣!竟敢……”
星律神官那冰冷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難以置信的驚怒波動,穿透混亂的能量風暴傳來!
暗紅熔岩流星的力量在急速消耗,體積也在縮小,但它內部蘊含的那股源自遺蹟、源自星火碑、源自無數初代熔爐戰士遺誌的“餘燼不熄”的意誌,卻在此刻燃燒到了極致!它硬生生頂著秩序神鏈的淨化之力,如同一柄燒紅的複仇之矛,狠狠鑿穿了那片純白!
哢嚓——!!!
一聲清脆得令人心悸的碎裂聲,彷彿響徹在每個人的靈魂深處!
一道粗大的、由純粹秩序神輝構成的鎖鏈虛影,在穹頂裂縫處被硬生生熔斷、崩解!斷裂的鎖鏈碎片化作點點冰冷的白光,瞬間被周圍狂暴的暗紅熔岩能量吞噬、湮滅!
“呃啊——!!!”
空間通道另一端,隱約傳來一聲蘊含著痛苦與暴怒的悶哼!
那道被強行撕裂的空間裂縫,失去了鎖星大陣神鏈的穩固支撐,開始劇烈地波動、扭曲,然後如同癒合的傷口般,開始急速收縮!探入的純白神輝如同被斬斷的觸手,不甘地扭曲、退縮,最終被翻湧的空間亂流徹底吞噬!
轟!
空間裂縫徹底閉合!那股冰冷如恒星的恐怖神威,如同潮水般急速退去,被厚重的地層重新隔絕!
成功了?!神鏈……斷了?!
整個地下空間陷入一片死寂。隻有能量湮滅後的灼熱亂流還在呼嘯,捲起漫天煙塵和金屬碎屑。穹頂的裂痕依舊猙獰,但不再有新的攻擊降臨。暗紅色的熔岩脈絡緩緩流淌,光芒黯淡了許多,卻依舊頑強。
噗通!
戰乾坤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頭,重重地跪倒在地,身體劇烈地顫抖著。那條熔爐星脈臂上,狂暴的暗紅光芒如同潮水般退去,露出佈滿觸目驚心裂痕的臂骨,星火脈絡光芒微弱到了極致,如同風中殘燭,掌心熔爐核心縮回原狀,搏動微弱得幾乎停滯。一股深入骨髓、源自靈魂的虛弱和劇痛瞬間淹冇了他,他眼前發黑,大口大口的汙血混合著內臟碎片從口中湧出,滴落在身下滾燙龜裂的熔岩地麵上。
“戰大哥!”阿土第一個從巨丘後衝了出來,連滾帶爬地撲到戰乾坤身邊,看著他慘烈的模樣,聲音帶著哭腔,“你……你怎麼樣?!”
倖存者們也掙紮著爬起來,看著穹頂那道緩緩彌合消失的裂縫痕跡,又看看跪伏在地、如同血人般的戰乾坤,眼中充滿了劫後餘生的茫然和深深的敬畏。剛纔那毀天滅地般的碰撞,那熔斷神鏈的恐怖一擊,深深烙印在他們的靈魂裡。
“冇……死……”戰乾坤艱難地吐出兩個字,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全身撕裂般的劇痛。他抬起頭,佈滿血汙的臉上,那雙暗金色的瞳孔卻異常明亮,死死盯著殘骸巨丘頂端。
星火碑上,“餘燼不熄”四個殘字的光芒已經黯淡下去,卻依舊頑強地亮著,比之前似乎……更加凝實了一絲?石碑基座下,那點微弱的餘火,火苗似乎躥高了一點點,光芒穩定地跳動著。
一股微弱卻無比精純的餘燼能量,順著與巨丘的連接,緩緩反哺回來,如同溫潤的泉水,滋養著他千瘡百孔的身體和瀕臨崩潰的星脈臂。後背傷口處,那頑固的蒼白湮滅能量,在這股古老精純的餘燼能量沖刷下,竟被強行壓製、驅散了一小部分!
就在這時——
“唔……”
一聲極其微弱的呻吟,從阿土懷裡傳來。
昏迷的趙逆仙,長長的睫毛劇烈地顫動了一下!她眉心的星火烙印,那徹底黯淡的灰影,在經曆了星火碑爆發、神官意誌衝擊以及最後熔爐焚神鏈的劇烈能量震盪後,竟頑強地……重新凝聚出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幽藍光芒!
那光芒如同深埋灰燼下的火星,微弱,卻真實地……重新燃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