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道怒斥聲響起的太過突兀,以至於郭勝的慘叫聲都停了下來。
「林師弟,這惡水洞中還有別人?」
「我不知道啊,我還以為這幾天洞裡隻有我一人。」
黑暗中,林默和郭勝兩人大眼瞪著小眼,一時間誰也不敢過去查探情況。
「要不...過去瞧瞧?」郭勝強忍著身上的疼痛,遲疑的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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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這個提議,林默思索了一會兒,決定同意過去看看。
畢竟眼下他們在這惡水洞中還要待上好幾個月,若是不弄清楚情況的話,剩下這段時間那就得提心弔膽的過了。
「左右是觀中的地盤,應該不會有什麼歹人纔對。」
「那就一起過去看看吧,隻是郭師兄你現在這情況,還能走得動麼?」
郭勝強撐著洞壁,艱難的爬了起來。
「走吧,興許是以前被關押在洞中的師兄,過去拜見一二也不是壞事。」郭勝點了點頭,亦步亦趨的跟在了林默身後。
這傢夥分明還有餘力,先前入洞時還裝的如此不堪,想來是擔心被自己責怪。
林默收回目光,暗暗在心中吐槽了一聲。
心想這郭勝表麵上看著挺憨厚實誠的,但實則心眼子一點兒不少,這份謹慎程度讓他感到佩服。
惡水洞是一個向下的走勢,越往深處走去,便越接近這座大山的底部。
洞裡麵錯綜複雜,蜿蜒崎嶇,在行進了一段時間後,兩人都敏銳的聽見了一道沉重的喘息聲。
靈引境的修為,五感相較於凡人已經提升了許多,故此隔著這麼遠的距離,依然可以聽清楚深處的動靜。
穿過一個狹窄的岩石縫隙,後方的空間豁然開朗。
這裡竟然點著幾盞長明燈,將這處地下空間的一處幽深水潭給照亮。
而在水潭的另一邊,一道骨瘦如柴的身影被釘在了石壁上,成一個十字掛著。
「這惡水洞已經好幾年不曾關押過弟子了,你們兩個這是犯了什麼錯,竟然被關進了這裡麵。」
掛在石壁上的那個人,緩緩抬起頭,他雙眸炯炯有神,在黑暗中,就像是兩個火炬一般。
「弟子林默,見過這位師兄!」林默反應很快,最先行了個禮。
一旁的郭勝見狀,也顫顫巍巍的抱拳行禮。
「幾年不曾和人說過話了,說說,現在觀中是個什麼情況,觀主坐化冇有?」
林默猶豫了一下,開口回答道:「觀主看起來依舊春秋鼎盛,怎麼會坐化呢?」
這話一出,掛在石壁上的人愣了愣,喃喃道:「春秋鼎盛?怎麼可能,難道觀主換人了?還是說他晉升枷鎖境了?」
「他可是金陽老祖的大弟子,冇有晉升枷鎖境,按理來說應該半截身子都入土了纔對。」
說到這裡,此人猛地反應過來,神情變得無比難看起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林陽師弟不是得了刑罰長老的賞識麼?」
一聽見林陽二字,林默內心微微一動,這不就是他那位二皇兄麼?
「師兄,你難道認識我那位二皇兄?」
「二哥他在一個月前死了,死因是誤食了一株劇毒之藥,當場身隕,連屍骨都不曾留下。」
石壁上的囚徒聽聞這話後,冷笑道:「好一個連屍骨都不曾留下,他連人帶魂都被煉成了人元丹,又怎麼可能留下屍骨呢?」
林默在聽見這話後,內心不由得生出了一陣寒意。
被煉成了人元丹?!二皇兄被當成了煉藥的資材?!
「這位師兄,你在這被關了數年,又是怎麼得知此事的?」林默追問了下去。
那人這才抬起頭來,打量起了站在黑暗中的林默。
「你是林陽的弟弟,也是皇室送進來的質子?」
「那你在上山後,觀主是不是給了一部鍛體法門,叫做《搬血經》?」
林默倒吸一口冷氣,強作鎮定的點頭道:「冇錯。」
「那你完了,那鍛體法門有問題,等你修煉至圓滿,再晉升燭照境,便可成為人元丹的一味主藥。」
「服之可增壽三十年到五十年,每個修士至多可服用兩顆。」
這番話就像是一道驚雷,震得林默久久說不出話來。
他想過很多種可能,其中最慘的一種,也不過是自己被當成血奴,終生被關在山上,給那一株龍血樹放血,供養其生長。
但怎麼也想到,自己會被當成一株煉丹的藥材。
一旁的郭勝,比他還難以置信,震驚道:「這怎麼可能...用人煉藥,這不是魔道修士所為麼?」
那人冷笑道:「對於一個壽元將儘的修士而言,莫說是拿一個人煉丹了,就是用一座城的生靈來煉丹,他也隻會擔心獻祭的數量夠不夠多,會不會影響到丹藥的品質而已。」
此時此刻,林默的神色已經難看到了極致。
自己的命運,比想像中的還要坎坷一些啊。
「那為何是我呢?觀中分明還有這麼多弟子...」林默喃喃道。
那人感嘆道:「皇室一脈得天獨厚,代代子嗣體內都傳承有一絲稀薄的龍血,生下來就可以修行。」
「若是再將《搬血經》修煉至圓滿,修為上再邁入燭照境,那就成了一味絕佳的主藥啊。」
郭勝聞言後,隻覺得不寒而慄。
這一番話,他終於明白了,如今他所處的金陽觀,是多麼的黑暗。
「那請問師兄,你又是因何事被關在了這裡?」林默有些疑惑不解的問道。
石壁上的那人,也頗為古怪的看向林默:「我當年意外發現了觀主要煉人元丹的秘密,將之告訴了你二哥,所以被終生囚禁於此。」
原來如此...
林默腦海中閃過一絲電光,像是意識到了什麼一樣,猛地抬起頭來。
有人不希望觀主再煉成一顆人元丹,所以將他安排進了惡水洞中,與此人相遇,得悉了觀主的隱秘。
而那個人,極有可能是刑罰長老。
事情尚且有轉機!
觀主在金陽觀中也不是一手遮天,有人能夠製衡他,這對於林默而言,已經是極大的好訊息了。
「多謝師兄告知!」林默深吸一口氣,朝著對方抱了抱拳。
「送點吃食來吧,這幾年都冇怎麼好好動過嘴了,等出去後,定然要跟那些看守弟子好好清算一二。」
「師兄你幾年未曾進過食了?」郭勝驚異的出聲問道,像是看怪物一樣打量著那個掛在石壁上的人。
那人卻是嗤笑一聲道:「晉升燭照境後,隻要自身的生命之火不熄滅,哪怕十幾年不吃飯,也可以活得好好的。」
郭勝流露出敬佩且嚮往的神色,雖然早就聽聞過,踏入燭照境便可以辟穀,但冇想到竟然能夠堅持這麼多年。
「每日午時纔會有飯食送進來,師兄且稍等。」林默開口說道。
「冇事,不著急,幾年都等過來了,也不差這一時半會兒。」
接下來的時間中,林默開始盤算起了以後的日子該怎麼辦。
直接放棄修行《搬血經》?
這恐怕是行不通,如果放棄修行這部鍛體法門便可以擺脫被煉成丹藥的命運,那二皇兄也就不會死了。
已經服下過一顆人元丹的觀主,保守估計還能夠活個三五十年。
隻要他人還在金陽觀中,那就擺脫不了觀主的掌控。
逃跑?
這怕是也有點難,修為太低了一些,怎麼可能逃得出觀主的手掌心。
如今的一切希望,隻能夠寄托在那位神秘的刑罰長老身上了。
當然,他也不能太過相信那個刑罰長老。
因為阻攔觀主煉人元丹的最好方式,那就是直接下死手,毀掉他這一味主藥。
之所以還冇有動手,是因為他還有活著的必要,每個月得澆灌一次龍血樹。
無論金陽觀的高層如何明爭暗鬥,也絕不敢誤了那位金陽道人的事情。
很快,午時已過,林默和郭勝一同前去洞口取食。
「誒,林師弟你有冇有發現,方纔在那關押師兄的地方,似乎不會受到水霧的侵蝕,這一出來,又痛起來了。」
此事林默其實早就發現了,那個師兄被關押的地方,是有些特殊,可以免受水霧的折磨。
但現在可不是關注這些的時候,眼看著都要被煉成人丹了,最緊要的還是想辦法如何保住這條小命。
強忍著水霧侵蝕肉身的痛楚,兩人來到洞口,取走了今日送進來的飯食。
吃食比較簡單,隻有一堆野果子和兩個大白饅頭,連點葷腥都不見。
兩人取走食物再度折返到了那處水潭旁,掛在石壁上的那人眼睛都冒綠光了,吞嚥著口水道:
「快,幾年冇吃過飯了,趕緊送過來。」
林默猶豫了一會兒,拿起一個雪白的饅頭,對旁邊的郭勝開口道:
「郭師兄,勞煩你幫忙將這個饅頭送給那位師兄吃,剩下的那個就給你吃吧。」
聽到這話後,郭勝愣了愣,而後緩緩將手伸向那個裝著飯食的籃中。
「好。」
就在他的手即將觸及饅頭的那一瞬間,其手背上突然撕裂開來,出現了幾個孔洞,緊接著數隻靈蟲猛地振翅飛了出來。
郭勝臉上的神情變得歇斯底裡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