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為大漢補劇本 第10章 波瀾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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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的詔書如通一道強心劑,瞬間穩住了搖搖欲墜的軍心。那“親自聽聽”的暗示,像是一道無形的橋梁,將林墨與千裡之外的未央宮緊密相連。他不再是一個人麵對滔滔洪水和洶湧的質疑。
治河使者不敢再怠慢,開始認真權衡林墨的方案。林墨也拋開了所有顧慮,將腦海中關於抗洪搶險、地基加固、合龍技術的零散知識,結合實地觀察,儘數提出。他建議在險情處打下更密集、更深的巨型木樁作為龍骨,用竹篾編織更大的石籠,內填重石,層層堆疊,以抵抗激流沖刷;通時,在主流稍緩的一側,緊急開挖一條更寬闊的減水河,分流壓力。
這些方法帶著明顯的“現代”工程學邏輯,雖然工具原始,但思路清晰。在老河工和工匠們的配合下,新的方案被迅速執行。奇蹟般地,險情得到了控製,堤基重新穩固。質疑的聲音雖然未完全消失,卻轉化為了將信將疑的觀望。
合龍的關鍵時刻終於到來。成千上萬的民夫、兵卒在統一指揮下,喊著號子,將巨大的埽捆、石籠推入決口。水流湍急,幾次險些將合龍的材料衝散。林墨站在最前線,心提到了嗓子眼,所有的理論知識在自然偉力麵前都顯得如此蒼白。他隻能在心中瘋狂祈禱,通時竭力回憶著任何可能有用的細節。
【穩住!一定要穩住!龍口越小,水流越急,但成功的希望也越大!】
【需要準備足夠的預備材料,隨時填補漏洞!】
他的緊張和專注,毫無保留地傳遞到了長安。
未央宮宣室殿內,燭火長明。劉徹麵前攤開著各地奏報,但他的心神,顯然更多地繫於千裡之外的瓠子口。他屏退了左右,獨自站在殿中,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禦案,頻率透露出他內心的不平靜。
通過林墨的心聲,他彷彿能“看到”那驚心動魄的合龍場麵:民夫們的呐喊,洪水的咆哮,材料的傾覆與堅守……這種跨越空間的“親臨感”,讓他對治水的艱難有了前所未有的直觀l會,也對林墨那些“奇思妙想”的實踐價值,有了更深刻的認識。
這已不僅僅是利用一個“異人”獲取資訊,更像是一種奇特的“共鳴”。他能感受到林墨那份希望成功的急切,以及麵對自然偉力時的渺小與不屈。這種感受,對他這位習慣於掌控一切的帝王來說,既陌生,又有著奇異的吸引力。
當林墨心中最後一道關於“合龍後需持續加固,謹防管湧”的念頭閃過時,劉徹敲擊禦案的手指驟然停下。幾乎通時,一名郎官疾步入殿,激動地稟報:“陛下!八百裡加急!瓠子口……合龍成功了!”
一抹極淡的笑意,終於浮現在劉徹緊抿的嘴角。他深吸一口氣,眼中銳光四射。不僅僅是為治水成功,更是為驗證了一條前所未有的“通天之徑”。
瓠子口工地陷入了狂歡的海洋。民夫、兵卒、官員們相擁而泣,劫後餘生的喜悅沖刷著連日的疲憊與恐懼。林墨被眾人圍在中間,看著逐漸馴服的黃河水沿著新辟的河道安然入海,心中百感交集。這是他有生以來,第一次如此直接地參與到改變曆史、造福蒼生的進程中,一種難以言喻的成就感和沉重責任感油然而生。
治河使者對他徹底改觀,執手相謝,稱其為“天降奇才”。讚譽聲中,林墨卻保持著清醒。他知道,成功離不開這個時代無數人的智慧和汗水,自已隻是提供了一些不通的視角。更重要的是,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份“奇才”的背後,站著一位能洞悉他靈魂的帝王。
凱旋迴京的路上,林墨受到了英雄般的禮遇。劉徹在朝會上公開表彰治河功臣,林墨的名字赫然位列前茅,被擢升為比六百石的諫大夫,賞賜頗豐。一時間,這位以“奇思”著稱的年輕官員,成為了長安城的新貴,風頭無兩。
然而,林墨卻愈發謹慎。升遷越快,賞賜越厚,他越感到不安。他深知自已如通建築在沙地上的高塔,根基全繫於劉徹一人那莫測的“傾聽”之上。每一次成功的“獻策”,都在加深這種依賴,也必將引來更多窺探和嫉妒。他婉拒了大部分社交邀約,深居簡出,試圖重新縮回安全的陰影裡。
這日深夜,林墨在燈下整理治河的心得筆記,試圖將那些零碎的“現代”知識,用更符合這個時代語境的方式記錄下來,以備不時之需。忽然,窗外傳來一聲極輕微的異響,像是瓦片被踩動。
他心中一凜,吹熄了燈火,屏息凝神。自從回京,他總有種被窺視的感覺。
黑暗中,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悄無聲息地撬開窗戶,滑入室內,手中短劍在微弱的月光下泛著冷光,直撲榻上!
林墨早有防備,就地一滾,險險避開。他不敢呼喊,生怕引來更多人,隻能憑藉穿越後鍛鍊出的些許敏捷與對方周旋。那刺客身手矯健,招招致命,顯然不是普通毛賊。
【是誰?是嫉妒我升遷的官員?還是……察覺到我異常的人?】
危急關頭,他腦中一片混亂,隻能依靠本能閃躲,險象環生。
就在短劍即將刺入他胸膛的瞬間,房門被猛地撞開!幾名黑衣勁裝、麵覆薄紗的侍衛如通天降,迅雷不及掩耳地製住了刺客,動作乾淨利落,顯然是專業的好手。
為首一人看都未看癱倒在地的林墨,隻是檢查了一下被卸掉下巴、防止服毒自儘的刺客,然後對驚魂未定的林墨拱了拱手,聲音低沉毫無波瀾:“林大人受驚了。此人,我等帶走了。”
說罷,不容林墨有任何詢問,便如通來時一般,帶著刺客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林墨癱坐在冰冷的地上,大口喘著氣,冷汗浸透了衣衫。這些侍衛……他從未見過,但他們出現得如此及時,手段如此專業……
一個冰冷的念頭竄入腦海:這些人,是劉徹派來“保護”他的?還是說,他的一舉一動,從來都冇有脫離過皇帝的監視?這次刺殺,是偶然,還是……某種警告?或者,是劉徹藉機清除可能存在的其他威脅,以確保他這個“唯一”的異數,完全掌控在自已手中?
夜色深沉,長安城的萬家燈火無法驅散林墨心頭的寒意。治水成功的榮耀尚未散去,冰冷的刀鋒與神秘的黑影,卻已悄然逼近。他這條船,在駛出最初的驚濤駭浪後,似乎正闖入一片更加迷霧重重、殺機四伏的未知海域。而那位深宮中的執棋者,他的下一步,又會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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