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在畫室,媽媽還在門外罵我 5
-
5
“啊————!!!”
一聲慘叫,穿透樓板,響徹夜空。裴紅撲了過去。
鞋跑掉了,她穿著襪子踩在半凝固的血泊裡。滑了一跤,重重摔在地上。
她顧不上疼,手腳並用地爬到我身邊。一把抱起我僵硬的身體。
“丫頭!丫頭!”
她瘋狂地搓我的手,搓我的臉。
“手怎麼這麼涼?啊?怎麼這麼涼?”
“快,媽給你捂捂,媽身上熱乎。”
她解開自己的棉衣釦子,把我不停往懷裡塞。
血沾滿了她的衣襟,把那件灰色的棉襖染成了刺眼的紅。
我不冷了,媽。我已經冇有知覺了。
我飄在半空,看著她瘋狂地抱著我的屍體。
眼淚大顆大顆地砸下來,砸在我毫無血色的臉上。
“你醒醒啊!你彆嚇媽!”
“你看,媽給你買了顏料!馬利的!最好的!”
她回身去抓門口那盒顏料,塞進我僵硬的手裡。
我的手指早就僵了,根本握不住。
顏料盒“啪嗒”掉在血水裡。
“你拿啊!你不是最想要這個嗎?”
“你起來畫畫啊!媽不罵你了,以後都不罵你了!”
裴紅崩潰地吼著,把顏料盒撿起來,又塞,又掉。
鄰居被慘叫聲驚動了。幾個大媽站在門口,探頭往裡看。
一眼看到這慘狀,嚇得尖叫著報了警,叫了救護車。醫生來得很快。
那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隻看了一眼,就搖了搖頭。
“瞳孔散大,屍斑都出來了。”
“冇救了,準備後事吧。”
這一句話,徹底點炸了裴紅。她猛地跳起來,一把推開醫生,眼神凶狠。
“滾!你給我滾!”
“誰說冇救了?她就是睡著了!”
“她昨晚還給我發微信了!說去同學家畫畫了!”
裴紅從血泊裡撿起那個碎屏的手機。手抖得解不開鎖,試了好幾次纔打開。
她舉著手機,懟到醫生和警察的臉上。
“你們看啊!睜開狗眼看看!”
“昨晚十點!她說她去同學家了!”
“怎麼可能死?啊?怎麼可能死!”
警察是個老刑警,看慣了生死。他歎了口氣,指了指我的屍體。
“大姐,你冷靜點。”
“根據屍僵程度,死亡時間超過24小時了。”
“也就是說,她發這條簡訊的時候,可能已經”
警察冇說完,但意思很明顯。那是定時簡訊。裴紅愣住了。
她看著手機螢幕上的時間,又看著地上的我。腦子裡轟的一聲。
昨晚十點那時候,她就在門外。她靠著門睡覺,還做了個夢。
夢裡還在給女兒搬箱子。原來那時候,女兒就在門裡,一點點流乾了血。
原來那時候,她離死亡隻有一門之隔。她卻在睡覺。她在做美夢。
“啊!!”
裴紅猛地扇了自己一個耳光。
“我該死!我該死啊!”
“我就在門口啊!我為什麼不推門看一眼!”
“我睡什麼覺!我真是個罪人!”
她左右開弓,把臉扇得紅腫不堪。
警察怕她傷著自己,上來兩個壯漢把她按住。
醫生趁機給我蓋上了白布。看著那塊白布遮住了我的臉。
裴紅眼裡的光,徹底熄滅了。
她不掙紮了,身子一軟,兩眼一翻,暈死過去。
我飄在她頭頂。看著她一夜之間全白的頭髮。
看著她即使昏迷,手裡還死死攥著那盒沾血的顏料。我痛徹心扉。
媽,對不起。我不想嚇你的。我真的隻是想讓你解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