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時，大夢初醒 第12章
這聲音讓聞頌瞬間閉了嘴。
那群無臉人的攻擊力讓他心有餘悸，他才剛從危險中逃出來，如果再碰上那群家夥，他也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命離開這裡，畢竟相機的逃脫功能隻能用一次，而定身功能又沒法應付這種數量的敵人。
他捂著嘴趕緊拖著背上的屍體躲到棺材後麵，小心翼翼看向門口。
但當那“啪啪”的聲音都到了靈堂門外，他也沒見到有什麼東西跑進來。
沒有？難道是隱形的不成？
聞頌滿腦子都是危險警報，光是應付無臉人就已經夠困難了，如果還要再加上什麼不致命的其他敵人……
他正這麼擔心著，突然又產生了一個奇怪的猜想，他低頭看看自己衣兜裡正在不停晃悠的眼球，又擡起頭，緩緩從棺材後麵挪了出來。
隨著他挪動位置，他終於看到被棺材板擋住的視線下方，有個小小的圓東西正在不停地彈動，朝著他的位置蹦躂過來。
那分明就是被他落在靈堂裡的另一隻眼球！
聞頌瞪大了眼睛，沒想到會是這麼個場麵，難怪他剛才隻聽見動靜沒看到東西，原來東西是在地上。
上吊女屍的眼睛竟然會自己找過來，這也讓聞頌十分吃驚。
不過想起上次在災禍區域裡，上吊女屍的那雙眼睛就盯著他沒移開過，他又覺得這東西有這功能也不讓人意外了。
他趕緊走過去，把衣兜裡的眼睛拿出來，攤開手掌遞了過去。
隨著他鬆手，掌心裡的眼球立刻蹦躂了出去，跟地上同樣蹦著的那隻眼球緊緊貼在了一起。
兩隻眼球久彆重逢貼貼了半天，才終於像是想起旁邊有人，於是朝聞頌蹦了過來，又跳回到了他的手裡。
聞頌捧著兩個眼珠子，跟對方大眼瞪小眼。
他發現事情開始變得有點難辦，他們這裡兩個眼珠子和一個屍體，全都沒有嘴，這群“朋友”想對他說什麼，他還得靠自己去猜。
他無奈地看著眼珠，見它倆拚命朝自己使眼色，於是隻能嘗試著猜測道：“你們是不是想給我傳遞什麼訊息？”
眼珠子使勁地眨了眨。
聞頌又問：“是要找什麼東西？還是去什麼地方？”
隨著他這句問題，眼珠子立刻上下晃動起來，緊接著其中一顆眼珠子，大概率是剛來的那顆，它突然從手裡跳出去，朝著門外滾了過去。
聞頌立刻明白了過來，趕緊檢視四周，然後趁著無人背上屍體跟了過去。
眼球的速度很快，聞頌也不清楚它想帶自己去什麼地方，他唯一確信的是，他們的目的都是相同的，眼球肯定不會千辛萬苦過來坑他。
他背著屍體跑到拐角，來到了殯儀館的樓道處，眼球彈跳上去，聞頌也跟著跑了上去，接連跑到了三樓，眼球才突然急刹車般停頓下來。
聞頌立刻跟著停下，緊接著就看到一道白色的身影搖搖晃晃從樓道那邊過來。
他連忙背著屍體縮排樓道的暗影裡，接著就見白色的無臉人轉悠著在四周嗅了嗅，接著又扭頭轉了回去，往另外一頭走去。
還好沒被發現。
不過聞頌才剛鬆口氣，臉色就驟然又凝重起來。
剛才那個無臉人臉上除了嘴巴，又多了鼻子，看起來它們還在持續奪取著這殯儀館裡其他屍體的器官。
隻有一張嘴的無臉人就已經很強了，再加上它的數量還那麼多，現在它們已經可以通過嗅覺來尋找目標，如果讓它們得到了更多器官，擁有聽覺甚至視覺，那後果會變成什麼樣子？
不對，這真的隻是個1級的災禍區域嗎，怎麼感覺比之前的3級還更危險？
聞頌心知時間不多，眼球大概也是這麼想的，所以在巡邏的無臉人離開後，它就立刻采取了行動，往三樓的樓道裡鑽去。
聞頌努力跟上，沒多久拐進了一個房間裡麵。
這屋子看著應該是個辦公室，裡麵物品雜亂陳放，桌上還擺著已經落灰的資料文案，看起來像是已經被廢棄了很久。
眼球進入辦公室後就開始去撞裡麵屋子的門，聞頌走過去幫它開啟，卻沒有馬上跟著進去，而是轉身去翻看起了那些文字資料。
檔案裡登記的是這裡最近接收到的業務，上麵清晰地列印著這裡接待過的每位亡者的資料，不過聞頌仔細看了下來，翻遍了所有也沒有看到他熟悉的名字。
從上次經曆過災禍區域之後，聞頌就回去查了那起舊樓連環殺人案的新聞，因為本身就是電視台的人，所以他獲取情報的途徑更多，他看過了那起殺人案所有受害者的名字，他甚至還知道上吊女屍的名字叫做程若雨，真正的凶手蜘蛛鬼的名字叫做汪森，外賣員也就是鎖鏈鬼的名字叫向異……
但這張表裡沒有這些名字。
沒有名字，那麼那些屍體為什麼會出現在這殯儀館的靈堂裡？
聞頌心裡頓時產生了許多猜測，正在這時候，眼球彈跳的聲音再次靠近，聞頌擡起頭，正要和眼球對話，就聽見剛才他開的裡麵那扇門後麵發出了很輕的窸窣聲響。
那聲音非常熟悉，聞頌確定自己曾經在上個災禍區域裡聽過。
是鎖鏈鬼的聲音！
總算是找到這位了。
聞頌想也沒想，立刻合上手裡的檔案，撈起眼球往門後走去，門裡麵的房間十分昏暗，是少見地關著燈的房間。聞頌擔心隨意開燈引來無臉人，於是隻用了手裡手機的燈光照明，接著他穿過一排排貨架，撥開一些誌向和雜物，終於在房間最裡麵看到了一道熟悉的高達身影。
不過隨著他越是靠近，空氣裡的腐臭氣味也就變得越發明顯，聞頌心裡有些不祥的預感，他走到靠近那道身影的兩米外站定了腳步，小心翼翼探頭問道：“你好，你還記得我嗎？”
他說著把手機燈光打到了自己的臉上，方便對方進行回憶。
然而當他打光之後，他明顯發現對麵那道身影頓住了一下。
聞頌有點擔心：“你不記得我了？”
這次那邊的高大身影終於給了回應，他朝著聞頌晃了晃腦袋，示意他靠過來點，而隨著他的動作，那些鎖鏈發出了窸窣的碰撞聲響。
聞頌猶豫了一下，但最終還是咬咬牙選擇了相信，他朝前麵又走出了幾步，這回終於清晰地看到了鎖鏈鬼的模樣。
但隨著他看清楚對方的模樣，聞頌也忍不住發出了輕聲驚叫。
生怕這動靜引來無臉人，聞頌隻用了半秒調整神態，接著趕緊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他看到那位鎖鏈鬼身上仍然像是囚徒般纏滿了鎖鏈，但整個身體看起來卻好像比之前要輕了很多，聞頌不清楚像這種鬼還會不會有什麼“狀態不好”的說法，但鎖鏈鬼現在看著確實有點變得透明的樣子。
但更讓聞頌在意的是，鎖鏈鬼的雙臂，他本來應該纏著鎖鏈的粗壯手臂，現在已經齊肩膀完全消失不見了，那個部位空空蕩蕩，看著就像是被從關節卸掉了的木偶。
鎖鏈鬼的雙臂……
還有上吊女屍的雙腿。
聞頌現在終於知道無臉人的雙手是從哪裡來的了。
看來這位來到這個殯儀館也吃了不小的虧，聞頌頓時有種和他惺惺相惜的感覺，於是也不怎麼害怕了，走到鎖鏈鬼的旁邊拍了拍他的肩膀：“看來這兩天你受苦了。”
鎖鏈鬼身體再次僵硬，他身上的鎖鏈嘩啦啦晃動著，擡起頭表情莫名地看了聞頌一眼。
聞頌連忙表明來意：“我是不小心被困到這個殯儀館裡的，我猜你們應該也是出意外被捲到這裡來了吧。”
他邊說著邊招了招手，等眼球跳過來，他一把將其抓住遞到鎖鏈鬼的麵前：“跟這位一起。”
看鎖鏈鬼表情第一次露出了疑惑，聞頌連忙指著眼球解釋：“這是那位上吊的女士，她現在這個模樣你可能認不太出來。”
他說著又微微側身，把自己背上的屍體也露了出來：“哦還有這位，他應該也是舊樓連環殺人犯的受害者之一吧。”
看鎖鏈鬼沒有什麼反應，聞頌知道自己應該是猜對了。
他試圖得到鎖鏈鬼這位最佳合夥人的信任，於是接著就說起了自己的分析：“我進來這裡的時候，係統就提示過我這是1級災禍區，但我進來以後這裡的危險性明顯不符合1級的設定。所以我剛纔在辦公室裡看過檔案了，這個殯儀館接待的亡者裡麵，本來就沒有你們的名字，也就是說你們本來不應該來這裡的。”
聞頌頭腦清晰地分析道：“你們是因為意外被卷進來的？雖然不知道具體是怎麼回事，但顯然因為你們的到來，那群無臉人吸收了你們的器官，獲得了成長，所以才變成了現在這樣的強度。”
他也不管鎖鏈鬼是不是能聽懂，就這麼一通分析了下來。
最後他終於圖窮匕見說出了自己的真實目的，他湊近了鎖鏈鬼認真提議道：“大家來這裡都是意外，也都有同樣的對手，所以我們乾脆聯手吧，我幫你搶回雙手，你為我提供戰鬥力。”
鎖鏈鬼定定地看著聞頌，像是在看一隻從動物園裡跑出來的猴子。
聞頌眨巴了幾下眼睛，儘量讓自己看起來充滿誠意。
鎖鏈鬼被他盯得久了，竟然看著像是有點不自在，他歪了下腦袋，又指了指自己，做了個齜牙咧嘴的模樣，像是在疑惑聞頌是怎麼能和他這樣的惡鬼談合作的。
聞頌沒理解他的意思，也沒覺得害怕，但看他沒有拒絕的樣子，就自作主張道：“所以我就當你答應了？”
鎖鏈鬼黝黑的眼睛十分幽靜，他看了聞頌半天之後，終於點了下頭，發出了短促的單音：“唔。”
聞頌有些驚喜：“原來你會出聲！”
隨著他們達成合作，聞頌手裡的眼球似乎也跟著雀躍起來，兩隻眼球一起一落地蹦著表示讚同。
不光如此，就連聞頌背上那具沒有嘴的屍體也咯咯作響，像是在給出回應。
聞頌：“……”
他擔心再折騰兩下，這位老兄可能就散架了。
一人三鬼的同盟達成之後，接下來就是該考慮要怎麼去解決問題了，聞頌作為這裡唯一腦袋完整的人，坐在牆角對著三個鬼做出了重要講話：“首先，我們得從根源考慮問題怎麼解決，而這個根源就是突破災禍區的通關條件。”
聞頌指了指自己的腦袋，說道：“係統告訴我，想通關這裡必須要回答正確一個問題。”
但是從他進門到現在，他始終沒有聽到那個問題。
問題肯定不在眼前這三位，不，兩個半位身上，畢竟眼球女士連半個其實都算不上。
聞頌看了他們一圈，確定這三個湊不齊一張會說話的嘴巴，他隻能自顧自繼續道：“所以說你們肯定不是問問題的人，那在這整個殯儀館裡，除了其他屍體也就隻剩下無臉人了。”
聞頌更傾向問問題的人是無臉人。
“如果我要回答的是無臉人的問題，那麼它會問我什麼，我要怎麼回答。”他思索著可能遇到的狀況，心裡麵大致進行著籌劃，“那個問題如果我答不出來會怎麼樣，答遲了又會怎麼樣，這些我都不知道，那我們就隻能先從無臉人的身上找問題。”
聞頌看了看兩臉懵逼的鎖鏈鬼和無嘴屍體，以及地上彈跳的眼球，繼續說道：“首先，無臉人是誰，他要做什麼，他的弱點是什麼，我們得弄清楚這個。”
這問題當然很難有答案，不過聞頌早就發現了奇怪的地方。
他笑了下說道：“你們有沒有發現，這個殯儀館裡的無臉人數量這麼多，但隻有一個無臉人和其他有很大的區彆，就是在殯儀館大廳附近，走廊口的那個無臉人。”
也就是聞頌剛進來後第一個遇到的那位。
整個殯儀館裡所有的無臉人，看起來都很匆忙，像是在努力尋找著什麼東西，但隻有那個一動不動，彷彿不管外界發生什麼都不在意。
但他的手裡卻捧著一個看起來像骨灰盒的東西。
隻有那個無臉人的手裡是拿著東西的，而其他無臉人都在尋找東西。
聞頌結束分析，最後說出了自己的計劃：“我們這次作戰的目標，就是找到這個無臉人，奪走他手裡的東西，雖然我沒有辦法知道裡麵是什麼，但我想我們要的答案肯定在這裡。”
他說完這句話，又看了看周圍的同夥，發現沒有一個人回應。
果然跟特殊隊友交流起來是有些麻煩，聞頌撓了撓頭，又問：“這個辦法怎麼樣？”
過了兩秒，隊友們才各自有了反應，眼球在空中跳著打了個鉤，鎖鏈鬼沉默著點了個頭算是答應，而屍體……屍體還在聞頌背上一動不動。
聞頌點頭從地上站了起來，拍拍身上的灰塵，信心十足地說道：“那就按我的計劃去試試吧。”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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