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時,大夢初醒 第10章
聞頌最終答應了台長的要求。
主要是他現在有件非常想做的事情,關於那名鎖鏈鬼的事情。
雖然他已經通過發帖的方式替他澄清了很多,但他還是希望能夠把事情做到更好,當然這其中也不乏他自己的期盼,畢竟他還沒有忘記,他最開始去那個災禍區,是想要找一個溫和好溝通的鬼,幫自己拍節目解決房貸的問題……
現在條件都擺在眼前了,用自己組建的團隊,擁有足夠的拍攝自由,肯定比被按著頭行動要好得多。
打定主意的聞頌這麼回複台長之後,當天就挑選好了自己的團隊成員,組了個二三十人的班底。
不過他沒有立刻進行什麼拍攝工作,他隻是讓大家先該乾嘛乾嘛,自己則當天傍晚時分收拾了一下,重新回到了那棟發現鎖鏈鬼的老舊建築當中。
傍晚的天光昏黃,聞頌來到這地方的時候,街邊隻剩下幾個鋪子沒關門了。
聞頌忽略掉街邊老人們探尋的視線,站在那棟熟悉的廢棄居民樓前呼了口氣,這才做足準備擡腿上樓。
其實他也不太確定,這棟樓的災禍區域已經被他突破了,那當太陽消失夜晚再次降臨的時候,這裡會變成什麼樣子,曾經見過的詭異場景和詭異生物會不會再次出現。
他在論壇裡查過,有人說什麼都沒有,也有人說可能會有殘魂四處遊蕩,眾說紛紜他也不好做出判斷。
但聞頌還是希望能再見到那位鎖鏈鬼的。
倒不是他膽子大,主動要去見鬼,而是他心裡產生了確定的念頭。
那隻鎖鏈鬼,那天晚上根本沒有對他起過任何殺心。
當時他太過慌張,沒有怎麼認真思考,隻想趕緊離開那鬼地方,但等他後來回憶起來,他才逐漸確定,當時那隻鎖鏈鬼的報複物件隻有那個蜘蛛鬼,甚至到了最後他還主動提示聞頌去找到線索,根本沒有要傷害他的意思。
總結下來,這位鎖鏈鬼真是完全符合他招攬綜藝鬼才的標準,溫和熱心甚至還很有禮貌。
如果能說動對方參加自己的節目就好了。
聞頌心裡懷揣著念想,站在老舊建築三樓的樓道裡,對著最後一絲天光看了眼時間。
手機上麵顯示現在已經七點三十五,天色馬上就要徹底進入昏黑了。
最後一絲陽光消失的同時,紫色的月光忽地灑落下來,就像是它原本就存在於天空中,卻隻有在日光完全消散的時候,纔能夠映出模樣。
聞頌擡頭看看月光,接著又回過頭,重新看向了身後的這排住戶房門。
不知道那位鎖鏈鬼先生究竟在哪個房間裡麵。
他最先開啟了蜘蛛鬼的家門,但推門後這個房間看起來陳舊破敗,不光沒有什麼鬼,就連本來他見過的那具屍體,以及屍體存在過的痕跡都沒有了。
屋子裡麵隻剩下簡單的幾張蒙灰的桌椅,其他稍微值錢的東西好像都不見了。
果然真實的世界和災禍區域裡的世界是不同的,他現在所看到的,纔是真正發生過命案之後,這座大樓現在本來的樣子,而上次他所進入的是被災禍扭曲過後呈現出來的場景。
聞頌在屋子裡麵搜尋了一圈,甚至連頭頂上的通風管道都探個腦袋去看過了,也沒有見到任何詭異的蹤跡,那道係統的聲音自然也沒有響起,除了這地方陰暗破舊得有些嚇人以外,沒有再出現任何不科學的東西。
難道真的隻有在災禍區域裡才能看到那些鬼嗎?
不過聞頌沒有放棄,在這房間裡沒有找到,他很快又重新回到樓道,開始嘗試開啟其他的屋子。
非常可惜的是,除了最開始的那個房間,其他的房間他全部嘗試了一遍,卻都沒能夠開啟。
整棟樓安安靜靜的,隻有聞頌折騰出來的聲響,不管他怎麼敲打大門,都沒聽見半點回應。
看來是白來一趟了,也不知道那位鎖鏈鬼在災禍消失後究竟去了哪裡。
聞頌感覺非常失望,確定在這裡找不到人之後,他最後掃了眼樓道,終於還是歎息著走下了樓。
樓道裡麵沒有彆的特彆之處,聞頌邊走邊思考著之前通關時的細節,猜測那位鎖鏈鬼最有可能出現的地方。
但等他走到樓下,他擡起頭往路邊看去,才發現自己原來好好停在這裡的車,竟然不知道為什麼不見了蹤影。
聞頌表情變了變,仔細回想剛才的動靜,確定自己剛在樓上的時候,並沒有聽到任何開車的聲音。
可他那麼大一輛車究竟跑哪去了?
等等。
聞頌整個人驟然頓住腳步,意識到自己好像因為沒習慣這個世界的情況,所以犯了個相當致命的錯誤。
他本來想著,既然這座樓裡的災禍都已經不存在了,那麼他就不會再碰到什麼情況,但他一下子竟然忘記了,在這個世界上,隻要在夜間離開屋子,就有可能碰到詭異事件。
就算是這棟大樓裡已經沒有什麼危險了,但從樓裡出來,再到晚上回家的路上,他也仍然有可能不小心就踩進危險當中。
要不然他還是先彆回去了,今晚就在這樓裡麵找個地方睡一覺算了。
雖然這棟樓看著破了點,還是個沒人住的凶宅,但總比去外麵晃悠要好。
聞頌想到就這麼做了,他也不管自己的車去哪了,反正等明天一早它肯定會再出現在自己眼前。
他於是趕緊收回快要踏出去的腳,打算趁著災禍區域還沒找來,趕緊躲開這些危險。
但就在他收腳的刹那,他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鑽進了腦子裡。
“檢測到您已進入1級災禍區,區域編號w422。”
“災禍已開啟,檢測到區域內人數:1人。
“脫離方法:一,在災禍區域記憶體活超過十小時。二,在三次機會之內,回答出正確的答案。”
聞頌:“……”
不是,他剛才就不小心往舊樓外麵踏出了半步,這個世界的判定機製這麼強的嗎,這樣也能被拉進副本?
而且這個奇怪的條件究竟是什麼,活過十個小時已經是常規處理方法了,但答出答案是怎麼回事,他現在連問題都還沒有聽到,他該給出什麼答案?
聞頌又氣又急,怎麼都想不到自己好不容易九死一生地逃出來,今天就又在差不多的地方進了新的災禍。
但現在懊惱已經沒有用了,他自認最大的優點就是不管在什麼情況下,都不會陷入情緒低落。
既然都碰上了,那就想辦法趕緊解決,而且經過上次災禍區域,他發現鬼也不是全都無法溝通隻懂殺戮,萬一他這次又碰上講道理的好鬼了呢。
再說他進的這個副本距離上次的地方那麼近,萬一鎖鏈鬼又來幫忙了呢,他不是就能順便約個采訪了嗎。
最重要的是,聞頌清楚地聽到了係統說這裡是1級災禍區。
他連3級都誤打誤撞進過了,這個1級難度應該不會太大才對。
聞頌跳脫地進行著自我安慰,同時手裡也沒有閒著。
他用最快的速度召喚出了自己的相機,決定但凡有什麼危險,他就立刻按快門逃跑。
總之先回舊樓裡麵好了,好歹經過上次災禍,他對舊樓三層比較熟悉,等回了那地方再考慮怎麼破解這個新災禍區域的問題……
然而當聞頌這麼想著轉過頭的時候,他發現自己麵前的舊樓已經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棟看著較新的白色建築,上麵寫著非常清晰的六個字:西城區殯儀館。
聞頌眼皮驟然一跳,身體頓時定在了原地。
光是看到這六個字,他的腦海中已經浮現出了自己的無數種遇害方式了。
他不明白這地方為什麼能有座殯儀館拔地而起,但他側過頭,很快就清楚地看到,他所在的區域已經完全變成了一片空地,遠處全是茫茫的白霧,沒有路燈也沒有車,更是連一棟大樓都看不見,而他麵前唯一能夠清晰看到的,就隻有這座殯儀館。
看來這片災禍區域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他隻有踏進殯儀館這一個選擇。
聞頌在心裡麵歎了口氣,並不是很想進去。
但不知道係統是察覺了他的想法還是怎麼,在他停留在原地猶豫的時候,四周的霧氣裡彷彿多出了什麼東西,聞頌看到許多手手腳腳在霧氣裡麵揮舞,僵硬地朝著他的方向靠了過來。
聞頌頓時驚懼,在這時候他感覺自己完全理解了這個災禍區域的意思。
進入殯儀館會不會出事他不知道,但如果他不肯進去繼續徘徊在外麵,那他肯定會死。
於是聞頌幾乎是被半催半趕著,就這樣踏進了那亮著燈的殯儀館中。
殯儀館裡並沒有聞頌想象中的陰森場景,整個建築裡麵燈火通明,遠比上次的舊樓氛圍看著要好了很多,至少這裡到處整潔明亮,沒有什麼血汙,更沒有屍……
不對,殯儀館要是沒有屍體就怪了,隻是大廳裡麵看著乾淨而已。
聞頌當然沒有放鬆警惕,他早知道了這種災禍區域就不可能存在“安全”兩個字,他站在大廳中央打量著四周,接著很快就注意到,在他身後的殯儀館大門外,霧氣已經越來越濃,逐漸蔓延到了門口。
不光是霧氣,那霧裡麵的東西也在隨之慢慢逼近,正要接近大門。
等等,這些玩意兒不會跟著追進來吧?
聞頌趕緊回身關門,但殯儀館隻有兩扇玻璃門,看起來毫不牢固,很容易就能被砸破。
眼看著霧中的手足不停揮舞,甚至開始拍打起玻璃門,聞頌知道自己不能再在這裡久呆了,所謂的十個小時生存時間,應該是幾乎不可能實現的目標,隻有真正回答出問題才能活下去。
既然如此他得儘快找到出題人,不能在這浪費時間。
聞頌站在大廳裡往四周看看,很快注意到了不遠處的走廊。
他趕緊朝走廊跑過去,不過才剛跑到走廊裡麵,他就和一個人迎麵撞到了一起。
殯儀館裡竟然有站著而不是躺著的人,這是聞頌沒有預料到的,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就說了聲“抱歉”,然而等擡起頭朝對方看去,他才又頓時心臟跳到了嗓子眼,差點忘記了怎麼開口。
站在他對麵的根本不是個完整意義上的人,這家夥穿著一身寬鬆的雪白衣服,把整個四肢都包裹在衣物當中,而他的臉上卻沒有任何五官,那明明應該是臉的地方,看起來平平整整,就像是憑空被剜去了臉的部位,變成了一麵空白。
無臉人就這麼站在聞頌的麵前,被撞到以後也不生氣,就這麼靜靜地站著。
聞頌表情微僵,一瞬間想要抽腿逃跑,但想到後麵玻璃門外的那堆手腳,他又猶豫了起來。
不過這兩秒的猶豫,讓他注意到這個無臉人雖然看著嚇人,但好像並沒有要攻擊他的意思。
對方甚至都沒有理會他,不管是他撞了對方,還是向對方道了歉,那無臉人都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沒有給到聞頌半點回應。
不會攻擊人的存在,不管長得有多違背常理,都沒有那麼可怕。
這是聞頌經過上次災禍總結出的經驗。
他稍微放鬆了點,擡起手在無臉人的麵前晃了晃,觀察起對方的反應。
毫無疑問對方仍然沒有反應,聞頌見這樣試探沒用,於是又提高聲音,朝對方說了句話:“你好,請問你是這裡的員工嗎?”
無臉人沒出聲也沒動,聞頌看著他,甚至懷疑他沒有耳朵也沒有嘴,大概率想動也沒有辦法。
這位好像確實沒有攻擊性,但也不會是問問題的那個人了。
係統要他回答的那個問題究竟在哪?
聞頌低下頭,突然注意到這名無臉人的手裡麵正捧著一個盒子,漆黑的木質盒子看著不大不小,上麵還寫著個“奠”字,明顯是骨灰盒。
他捧著這東西在做什麼?
聞頌猶豫著是否要伸手去拿那個盒子,這樣的行為當然不太對勁,但要趕緊破解災禍的話,肯定不能放過這麼明顯的情報。
思考了幾秒之後,聞頌終於還是咬咬牙對著盒子伸出了手。
可是他的手才剛伸出去,正要觸碰到盒子,對麵捧盒的無臉人就突然衝著他擡起了頭。
那個無臉人從剛開始見麵起就一直是半死不活的樣子,可當聞頌把手靠近盒子的時候,他就像是突兀地活了過來一樣,開始攻擊起了聞頌。
好在聞頌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看到攻擊到來他毫不猶豫地拔腿就往走廊裡麵跑去。
運氣好的是,那個無臉人好像不是什麼強製進攻型的存在,隻是防守型的,所以當聞頌靠近盒子的時候,他會開啟攻擊,但當聞頌離開之後,他也沒有要追的意思,隻是看似茫然地轉了轉身體,在沒發現目標後就重新回到了原地,低頭重新恢複了原來捧盒的動作。
聞頌躲在走廊的其中一扇門後麵,見無臉人沒了動靜,才慢慢舒了口氣。
果然1級災禍區的難度不會太大,沒有蜘蛛鬼那種會到處追著人咬的家夥。
聞頌邊想著邊回頭打量自己所在的房間,接著他就注意到,他誤打誤撞跑進的這個房間很大,裡麵整整齊齊地擺滿了高高的櫃子,每個櫃子都被分成了無數均勻的格子,而大部分的格子上麵都貼著遺像以及祭奠用的花之類的東西。
看來他誤打誤撞是來到了存放骨灰的地方。
聞頌注意到有的格子並沒有被關好,有的透過縫隙還能夠清晰地看到裡麵放著的骨灰盒子,還有一些漆黑的毛發,奇怪的紅色白色布條。
聞頌沒去細看那裡麵究竟是什麼,他覺得那大概不是他該去看的東西。
總之這裡也沒有活人,大概是……
他正這麼想著,突然聽見角落裡似乎傳出了什麼動靜。
他精神驟然一凜,連忙輕手輕腳地朝動靜傳來處走去,接著他就看到在這間屋子最後一排櫃子的位置處,正蹲著一個穿著白衣服的家夥。
那家夥正在開啟櫃子中的其中一格,聞頌看到他在裡麵掏了好一會兒,接著似乎拿出了什麼,湊到臉旁不知道做了些什麼。
過了兩分鐘,他似乎沒找到自己想要的東西,於是又把從裡麵拿出的物件放了回去,接著去掏另一個格子。
而也是直到他掏第二個格子的時候,聞頌才終於看清楚,那個行動奇怪的家夥不是彆人,就是剛才他見到的那個無臉人!
等等,無臉人不是在外麵走廊裡嗎,怎麼會這麼快就跑到這裡來?
不對。
聞頌連忙回到門口,探頭看去,看到剛才的無臉人依舊坐在原來的位置,正在專注地捧著手裡的盒子。
他又重新看向最後一排櫃子,發現那個無臉人也還在掏著東西,看起來同樣專注。
果然是兩個不同的無臉人。
但這東西本來就沒有臉,還穿得完全相同,確實很容易看錯成共一個。
這些無臉人在殯儀館裡究竟想做什麼?
聞頌判斷不出來,與此同時他突然想了起來,這個問題,會不會就是他這次要尋找的答案?
或許隻要弄明白這個,他就能離開這裡了。
既然如此,最好是先把整個殯儀館都探索一遍,這裡既然有兩個無臉人,那就很可能還有更多的無臉人,他得把這些家夥全部找到,再通過所有無臉人的行為,以及得到的線索找出這個答案。
確定了無臉人沒有攻擊力後,聞頌就放心很多了,他接著走出房間,朝向下個區域走去。
他接著又去了好幾間屋子,不過有兩間像是接待處和辦公室,看著並沒有任何特彆的地方,所以聞頌也沒找到什麼線索,不過在一間似乎是遺容整理室的地方,聞頌又見到了一個無臉人。
那個無臉人站在一個金屬台子旁邊,低著腦袋用手不停地摸索整個台麵,似乎也是在尋找什麼。
這下第三個無臉人也找到了。
這個無臉人沒有理會聞頌,聞頌也沒有湊過去跟對方打招呼,免得再次被突然襲擊。
他隻是記下了無臉人的位置,接著繼續往前走去。
這下終於來到了走廊的儘頭,在離開走廊後,聞頌發現自己來到了另一個寬敞的區域,這片區域有好幾處更加寬敞的大廳,聞頌走到其中一個廳裡,就見廳中此刻擺滿了白色和黃色的鮮花,而有一個白衣服的無臉人正跪在大廳中央,正對著一口漆黑的棺材。
很顯然這裡就是靈堂了。
到了這裡,聞頌的表情終於變得更加戒備了,他腳步緩慢地走進靈堂當中,來到了無臉人的身邊。
無臉人沒有半點動靜,看似虔誠地跪在那裡,即便聞頌離他已經很近,他也像是什麼都沒有感覺到一般。
聞頌看了他一會兒,默默在心裡記下了這四號無臉人的位置。
接著他擡起頭,在一片安靜中看向了前方的那口棺材。
棺材的蓋子是閉合著的,但是正麵上方還留著個口子,可以讓人與逝者做最後的告彆。
聞頌擡起腳步,朝著棺材旁邊走去。
他在心裡說著冒犯,但並沒有停下腳步,很快就走到了棺材旁邊,然後視線朝裡麵看去。
而當他看清楚棺材裡的情形時,他表情突然凝住,變得不可思議起來。
早在看向棺材裡麵之前,他就已經在心裡麵做好了各種各樣的預設,不管裡麵究竟是多麼恐怖的東西,他覺得自己都能夠冷靜地轉身逃命。
但眼前他看到的景象,卻讓他在逃和不逃之間選擇了謹慎地觀察是否該逃跑。
因為他發現躺在棺材裡的這位,他竟然是認識的。
不光認識,而且在前兩天他們還剛見過,這位就是他在上次災禍區域中曾經見過的上吊女屍。
不過這次這位女士被人從繩子上放了下來,還仔細梳理了頭發,看起來已經沒有那麼狼狽了。
她甚至還是閉著眼睛的。
因為對方的變化過大,聞頌在認出對方後,心裡都忍不住產生了幾分懷疑,懷疑這究竟是發生了什麼,為什麼另一個副本的屍體會跑到這裡來,而且還是以這樣的姿態。
他看著棺材裡的這具屍體,觀察到她的脖子上的確有著被吊死的勒痕,這才確定自己並沒有認錯屍體。
對方這樣讓聞頌有些不習慣,他發現相比之下自己還是更習慣被她瞪著的樣子。不過他也不得不說,能夠在陌生的環境遇上熟悉的人,還是讓他心裡的不安稍減了一些。
“你好,又見麵了。”聞頌主動朝對方打了個招呼。
反正四下無人,隻有個什麼都不理的無麵人,聞頌也不擔心自己的行為看起來奇怪,他本來就已經在壓力之下憋得厲害,這下碰到“熟人”忍不住就跟對方聊了起來。
他伸手在對方麵前晃了晃,發現對方沒有動靜,於是忍不住又叫了兩句:“你好,你能聽到我說話嗎?”
吊死的女士依舊沒有回答他。
聞頌靠在棺材旁邊,問道:“你知不知道上次那位在哪裡?”
他發現自己也不清楚那個鎖鏈鬼的名字,於是隻能回憶著描述道:“就是那位身材很高大,戰鬥力很強,身上還綁著鎖鏈的,他上次不是和你一起消失的嗎,你知不知道他到底去哪了?他是不是也在這個災禍區裡麵?”
女士還是沒回他,不過讓聞頌在意的是,就在這會兒,本來安安靜靜跪在地上的無臉人突然站了起來。
聞頌怔了一下,連忙看向無臉人所在的方向。
接著他就看到那個無臉人晃悠著身體,動作不快不慢地朝著他的方向走了過來。
這家夥要乾嘛?難道現在突然覺得他吵想要攻擊他了?
聞頌連忙後退了兩步,他正要拿出相機為自己逃跑做準備,就見無臉人在靠近他身前兩步的距離處停下了腳步。
接著這無臉人轉過身,麵向了前方的黑色棺材。
原來他的目標是棺材?
聞頌好奇又緊張地看著無臉人的動作,看到無臉人突然擡起雙手,看似沒有用力但卻又輕鬆異常地把整個棺材蓋子給掀了起來。
哐當一聲重響,棺材蓋子被直接掀翻,棺材裡麵穿著壽衣的女屍頓時完全暴露在了聞頌的麵前。
聞頌驟然發現,那具女屍和他上次見過的並不相同,因為原本女屍好端端的身體,此刻已經變得殘缺了,那具身體從腰部開始被截斷,整個下半身竟然已經不翼而飛。
等等,怎麼會變成這樣?前兩天看到的時候不是還好好的嗎?
正在聞頌驚訝的同時,他看到那名無臉人朝著女屍慢慢地俯下身去,並同時擡起了兩隻手。
聞頌看到無臉人的兩隻手上沾染著已經乾涸的血跡。
這是要做什麼?
在聞頌的注視當中,無臉人用沾著血跡的雙手,慢慢地靠近女屍的臉,接著那手觸碰到了眼睛的位置,然後它驟然用力——
聞頌隻感覺眼前似乎花了一下,緊接著有什麼東西就擦著他的臉頰彈了過去。
驟然的變化讓聞頌刹那間沒能夠反應過來,等他意識到發生了什麼的時候,那名無臉人已經朝著他的方向走了過來。
聞頌微微低頭,這才注意到有什麼圓圓的東西剛才經過彈射,最後落在了他的腳邊。
那是一顆眼球,一顆剛剛被剝離下來,還連著血管和神經的眼球。
聞頌甚至感覺到那眼球在地上微微晃動了一下,最後眼珠朝著他的位置投射來了視線。
這動作讓聞頌驟然想起了前天晚上發生的事情,當時那名女屍也是這麼盯著他的。
等等,究竟發生了什麼……
聞頌來不及思考更多,因為這時候那名無臉人已經朝著他的方向走了過來。
聞頌立即意識到,無臉人走過來的目標並不是他,而是他腳底下的這顆眼球。
他是想奪走上吊女屍的眼球?
雖然不清楚對方究竟為什麼要奪眼球,但聞頌低頭與女屍的眼球對視,瞬間就在心裡麵做出了決定,他不能讓著眼球被無臉人給搶走!
不管怎麼樣,上吊女屍曾經幫過他,如果對方需要他幫忙,他當然也得儘自己的力氣。
在做出決定的刹那,聞頌低頭拿起眼球,飛快地就躥出了這個靈堂。
他跑得很快,在他之前的認知經驗中,這種無臉人非常的像個人機,隻要距離他足夠遠,他就會忘記攻擊。
可是等跑出去之後,聞頌就立刻意識到不對了,這無臉人非但沒有放過他,反而爆發出了驚人的速度,手腳以一種極為僵硬扭曲的姿勢朝他跑來,幾乎立刻就追到了他的後麵。
聞頌被他的速度嚇得差點岔氣,他趕緊朝著其他大廳跑去,進門後就注意到,在這個新的靈堂裡,竟然還跪著個五號無臉人。
並且在聞頌進門之後,這名無臉人就像是聞到了什麼氣味般,立刻就擡起頭,把腦袋轉向了他所在的位置。
聞頌驟然刹住腳步,麵對著前後兩名無臉人的夾擊,他愣了一下後趕緊將視線轉向了靈堂中央處的棺材。
棺材裡麵應該也有屍體,剛才的那個棺材裡麵裝著上吊女屍,那麼這口棺材呢?
聞頌提了提氣,拔腿敏捷地閃開其中一個無臉人的攻擊,飛快跑到棺材旁邊。
接著他看到了棺材裡麵躺著的人,這人聞頌沒有見過,看起來非常年輕,但透過棺材天窗的縫隙,聞頌注意到這具屍體沒有雙手。
這是第二具殘缺的屍體。
他們殘缺的部位究竟去了哪裡?
聞頌忽地反應過來,把視線投向了兩名無臉人的四肢,接著他又低頭看向自己手裡的眼球,驟然間心裡麵有了猜想。
這些無臉人難道是在奪取屍體身上的器官,把它們變成自己的?
正在聞頌這麼想著的同時,奇怪的事情發生了,他看到原本站在自己麵前的兩名無臉人突然像是承受了什麼痛苦般低下頭去。
他們擡手捂著自己的臉,那臉皮一陣抽搐,還沒等聞頌弄清楚是怎麼回事,他們就再次站直身體擡起了頭。
然後聞頌發現他們那張本來空無一物的臉皮上,裂開了一道口子,多了一雙嘴巴。
“給我……”
低沉壓抑的聲音驟然傳來,甚至是雙聲道同時響起,聞頌看到那兩名無臉人再次朝自己衝了過來,猙獰的大口幾乎咧到了耳根的位置,沉悶地大聲喊道:“給我!快把眼睛給我!”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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