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起來，兩人吃了早餐，又去往郭彩雲家居住的那個小區。
一大早的，小區裡的人不太多，有一些年輕人行色匆匆去上班上學，根本冇人理會他們。
因為昨天的經歷，王大力和秋唯比較小心，像兩個第一次進城的鄉下人一樣，東瞅西望的走進小區裡。
一個十三四歲的男孩穿著校服、背著書包從樓道裡出來，大力急忙上前問道：「小兄弟，你知道郭彩雲家住在哪裡嗎？」
「郭彩雲？」男孩撓了一下頭，「冇有這個人啊，我們班倒是有個顧彩雲。」
大力一想，郭彩雲死了好幾年了，那時候這傢夥才幾歲，哪還記得什麼郭彩雲。
就算記得有那麼一個人，郭彩雲年紀應該比他爸媽還大，他不太可能知道郭彩雲的名字。
王大力和秋唯正準備放過這個半大小子，讓他趕緊去上學，樓上有個女人喊道：
「還站那兒乾什麼？趕緊上學，不然遲到了！」
王大力和秋唯仰頭往樓上看，一個穿著睡衣、四十來歲的女人站在三樓陽台上，正盯著他們。
男孩也跟著大力和秋唯往樓上看，衝女人喊道：
「媽，這兩個叔叔阿姨問郭彩雲家在哪裡？」
女人很不友好的看向大力和秋唯，這才認出秋唯來，心想那不是郭小玲嗎？聽說昨天晚上被逮進去了，怎麼又出來了？
她冇有多想，擔心王大力和秋唯耽誤自己兒子上學，抬手指了一下對麵樓房，很不客氣的喊道：
「對麵那棟，五樓！」
王大力急忙道謝，也謝了那男孩，拉著秋唯向對麵樓道走去。
「叔叔，等等！」男孩從後麵叫住他。
王大力扭頭，「乾嘛？」
男孩壓低了聲音，「就這麼走了？」
「不是跟你道謝了嗎？」
「道個謝就完了？」
王大力轉過身，「那還要怎樣？」
樓上的女人又在催促：「兒子，趕緊上學去，別遲到了！」
男孩依然站在原地，冇理他媽，而是低聲對大力說：「哥，有煙嗎？」
王大力咂巴了一下嘴，想把身上那半包煙給他，以表謝意。
可是樓上的女人盯著呢。
「跟我來！」
大力說完，牽著秋唯走在男孩前麵，快步向小區門口走去。
男孩會意，保持著一定的距離走在大力和秋唯的身後。
到小區門口之後，大力教育了這小子幾句，然後伸手去掏衣兜裡那半包煙。
秋唯一把拉住他的手，「不能給他煙！」
然後打開隨身包包，掏出錢包，敞亮抽出一張紅色鈔票遞給男孩。
男孩咧嘴一笑，「姐姐真漂亮！」然後撒腿跑了。
大力瞪了秋唯一眼，「唯唯，你比我還過分誒，一百塊錢，可以買十幾包煙了！」
秋唯有些委屈，「我打算叫他別買菸的，他不給我說話的機會啊！」
兩人重新回到小區裡，向男孩媽媽說的那棟樓的樓道走去。
因為是陰天，樓道裡有些陰暗，每個轉角處都堆滿了蜂窩煤、舊傢俱，本來就不寬敞的樓道顯得更加狹窄。
樓道的牆壁到處是汙漬和小GG以及孩子們的亂塗亂畫。
快到三樓的時候，王大力在牆壁上看到「郭小玲，我愛你」幾個小字，寫得歪歪斜斜，一看就知道是小孩子寫的。
再上幾步台階後，又看到幾個小字，「郭小玲跟李剛睡覺」，看筆跡，應該是另外一個孩子寫的。
「這都什麼人嘛！」秋唯覺得不可思議。
「這很正常，孩子嘛，就是這樣的，這叫......煙火氣，或者叫市井文化！」大力嘿嘿笑道。
「還市井文化，低俗下流！」秋唯撇嘴說道。
王大力懶得跟她爭辯，秋唯從小就是個千金小姐，冇接觸過底層人民的生活，跟她說了她也不懂。
記得小時候有一次，自己一個人在村裡的路邊玩耍。
鄉長喝醉了酒從那兒經過，遠處的地裡有個女人在乾農活，鄉長就扯著嗓子對女人大喊了一句「我日你」。
女人惱了，從地裡撿起一塊核桃大小的石頭扔了過來，結果鄉長冇打著，打在了自己後腦勺上，疼得自己哇哇大叫，用手一摸，起了個大包。
鄉長走後，女人跑過來給自己揉了揉，安慰了好一陣子。
這個女人就是很多年以後，叫自己去她家幫她揉肚子的那個李二嫂。
這就是鄉土文化，擱城市裡，就叫市井文化或者市井氣息。
因為有了這種文化，大眾生活才顯得有意思，有味道。
大力正想著這些，兩人已經到了五樓。
一層樓兩家人，樓道左右兩邊各是一家。
男孩媽媽說郭彩雲家住在這棟樓的五樓，可冇說是哪一邊。
當然了，當時也不好問人家，能告訴你在對麵五樓就已經不錯了。
兩人左右兩邊都看了看，兩扇深藍色的老式防盜門一模一樣，上麵貼滿了管道疏通和上門開鎖的小GG。
憑著感覺，王大力敲了敲左邊的防盜門。
很快，一個五十歲左右、穿著睡衣的男人開了門。
他先是很不友好的看了大力一眼，當看到大力身後的秋唯後，立即把門關了。
什麼意思？
「人家把我當郭小玲了唄！」秋唯撇嘴說。
「我發現帶著你來還挺麻煩。」大力說完，轉身去敲對麵那家的門。
秋唯被大力說了這句，心裡正有些不爽，對麵那家的門開了。
一個同樣是五十來歲的女人問大力：「找誰呀？」
「阿姨，郭彩雲家是住在這兒吧？」
女人冇回答大力，同樣把目光投向秋唯，皺了皺眉頭，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對秋唯說道：「哦，小玲回來了？」
秋唯順水推舟，也笑了笑，「是的哩！」
大力心想，這應該就是郭彩雲的家了。
郭彩雲死了，房子不可能長期空著，這個女人肯定是她的親人。
可冇想到女人立即問秋唯：「進不去了？」
王大力這才明白，這是郭彩雲的鄰居。
阿玲多年不回來，名聲又不好，家人不讓她進屋，所以纔來敲鄰居家的門。
「冇事冇事，能進去，打擾你了！」王大力急忙說。
「那就好，那就好。」女人皮笑肉不笑的回了一句，把門關了。
王大力又轉身，敲響了剛纔那扇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