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省長緩了一天，隨即便馬上開始著手徹查這件事。
邱主任的初步調查報告也出來了，很簡單，就是封裝金線換成普通銅線的原因。
這兩天為了裝置執行，邱主任甚至採購了幾台空調，對著螢幕後頭吹，還別說，確實有效果。
隻不過，這滑稽的一幕被李省長叫停了。
李省長親自帶著省廳所有班子成員去了一趟指揮中心。
“你們的初步調查報告我也看到了，十分滑稽，室內的顯示大屏，根據招投標要求，封裝必須要用金線，結果，供應時卻成了普通銅線，更可笑的是，竟然還能通過驗收。”
這話一說，現場這些人都低著頭。
肖江輝看著李省長火氣越來越大，於是厲聲道，“省長說得對，這件事要嚴查！要是被部長看到了？那整個江南公安這幾年的努力就算是白費了！”
邱主任一言不發，隻是低著頭，臉通紅。
“現在召開一個臨時的主題會議，指揮中心所有人員都到指揮中心的會議室來。”李省長當即拍板決定。
十五分鐘後，會議室坐得滿滿當當的。
李省長一言不發地坐著。
肖江輝在翻看著些什麼。
“這個工程背後到底涉及到誰？我已經查到了！這兩天，也有人勸我算了！可這種工程腐敗，憑什麼就算了？”
李省長說這話的時候，每一字每一句都擲地有聲。
“調查工作本身就是我們公安係統的主責主業之一！所以這種事情，我們內部要先調查清楚！”
王晨注意到，有幾個領導幹部在抹汗。
嗡嗡嗡。
手機震動。
一到開會，王晨便會主動把手機調成震動模式。
“兄弟，晚上坐一坐？”
電話那頭的周忠誠直接問。
“今晚可能沒空，哥，過兩天吧？”
“不行，今晚無論如何我都要見你一麵，沒關係的，多晚我都等你。”
這一次，沒等王晨回答，他就掛了電話。
王晨站在走廊上，思考著周忠誠這麼著急的原因。
“想啥呢？”後背被周誌勇拍了拍。
“周忠誠今晚非要見我一麵。”
“我陪你去吧，幫著你擋一擋，得罪是肯定不能得罪他的。”
王晨拍了拍腦袋，“頭疼啊！”
指揮中心，李省長還在佈置著相關工作。
“首先要刀刃向內，徹查嚴懲！會後，由江輝同誌牽頭成立聯合調查組，全鏈條倒查！無論涉及哪個層級、哪個人？該問責的問責，該移交紀委的移交！”
“其次，全麵排查，除患務盡！對省廳近幾年的採購，開展硬體安全專項大排查！尤其對核心裝置、隱蔽工程，不留死角。”
“最後，要重塑機製，築牢防線…”
開完這個會，李省長直接起身就走。
王晨趕緊收拾了李省長跟前的筆記本和茶杯，一路小跑著跟著李省長。
“小王，馬上聯絡李正秘書長，讓他到省廳來，我有事問他。”
李省長語氣嚴肅。
李正匆匆趕過來時，王晨正在電梯口等他。
“怎麼回事？”
“不清楚，李省長在指揮中心開完會後，就直接讓我聯絡您。”
李正神情頓時嚴峻了。
“小王，你拿筆記本過來記錄。”
李正一聽，下意識心裏一驚：這不符合常理啊，難道李省長對我不信任了？
“這段時間都是你在推動警務勤務資訊化改革工作，指揮中心大螢幕這事你知情吧？”
李正一臉懵，“我不知道您問的是什麼方麵的？”
“有誰打了招呼？”
李正徹底懵了，“啊？沒人和我打招呼啊！”
“我怎麼聽說有位省裡領導的公子打了招呼？”
王晨倒是聽明白了。
省裡可以插手省廳工程的？或許隻有“他”了。
這和周誌勇傳的小道訊息一模一樣。
“我也聽說了，據說常務朱…”
常務分管發改，不管任何單位，要想採購專案、啟動工程，必須要先報到發改委立項，發改委不立項？單位有錢都不能花。
所以，常務的公子要打招呼？還真有用。
李省長看著李正，看了好一會，可能感覺到李正沒有撒謊，也沒有牽連其中，他這才起身。
“當初因為森達那件事，我們和常務就已經結了梁子，這下就更過分了，對方的手都伸到公安廳啦？”
李正嘆了口氣，他這會才明白李省長的意思，“您放心，在這件事上，我絕對沒有任何牽連，當初的確有人找過我，但我沒有同意。”
“那我就放心了！我最怕自己身邊人出事，你們纔是我在易書記和為民省長麵前硬氣的底氣。”
“接下來，秘書長，你的任務就是在省內大規模推廣警務勤務資訊化改革工作。”
李省長說了幾句，就一臉疲態，這段時間他的確精神高度緊繃，累到了。
李正見狀，就離開了。
王晨送他到電梯口。
“伴君如伴虎啊！”李正額頭上全是細細的汗珠。
他看了一眼王晨，“小王，你很不錯，省長越來越信任你了。”
“這還得感謝您當初提供機會，沒有您，我怎麼可能會有今天呢？”
李正意猶未盡地點點頭。
回到李省長辦公室，看著李省長正閉著眼睛躺在辦公椅上。
王晨去休息室拿了一個小毯子給他蓋上。
邱主任這會正在王晨辦公室的門口等著。
“邱主任，怎麼了？”
邱主任提著幾盒茶葉，鬼鬼祟祟地四處張望了一番，然後不好意思地一個閃身走進了王晨辦公室。
“王處，這幾盒茶葉你嘗嘗，一定要親自品嘗。”
這話一說，王晨立刻明白咋回事了。
他開啟包裝一看，隻見每一盒茶葉裡都塞著購物卡。
“你這就是變相受賄了！我都說了，不用搞這一套。”
邱主任撓撓頭，“王處，你不收這點東西，我心裏膈應啊！這些也不值錢，沒記錄，安全著呢。”
王晨厲聲道，“你這不是恩將仇報嗎？我幫你，你卻拿著這些東西來腐蝕我？拿回去吧。”
邱主任隻能拿起這幾盒茶葉，就這麼站著。
“實不相瞞，這一次我可能要被免了，隻求王處能夠在李省長耳邊幫我說幾句話，可以讓我被從輕處罰，我知道，你在李省長身邊話語權很重。”
王晨有點無語地看著他，“我都說了，會幫你說話的，你就不用幾次三番地過來，更不用拿這些禮物來行賄。”
邱主任很不好意思了。
“是我膚淺了，是我膚淺了，我好不容易在人員編製基數這麼大的公安係統爬到現在，別回頭因為這種事給毀了…”
“對了，王處，省長說過要怎麼處理我嗎？”
王晨搖了搖頭，“沒有，暫時沒有透露過這些訊息，所以你不用緊張，等事情調查清楚再說吧！”
把邱主任送到電梯口，恰好看到肖江輝出電梯。
他看到邱主任，下意識一愣，隨後笑著問，“小王，省長在辦公室吧？”
“在，我幫您請示一下！”
李省長和肖江輝在辦公室聊了很久，肖江輝離開後，他便立刻要去找易書記。
王晨這會最怕看到周忠誠，但又避不開。
周忠誠辦公室。
“兄弟，我那個女朋友非要我給她安排工作，也不曉得在哪聽說的？說我可以安排正式工作，這幾天正在鬧呢！”
王晨看著一臉焦急的周忠誠，也猜到他估摸著最近應該被這事整得挺焦慮了。
“可這…哥，你找我，我也辦不到啊。”
“兄弟，我就明說了吧！我編了個瞎話，讓她先去乾輔警，表示之後找機會再…”
王晨頭大了：周忠誠這是把雷扔給他了。
“哥，你這辦法不行，到時候肯定還得鬧，所以你要不就直接說清楚算了？”
周忠誠長長地嘆了口氣，“我都說了好幾次，把她安排到我朋友公司去，她非要來政府…你幫我這一次。”
鈴鈴鈴。
周忠誠趕緊跑去易書記辦公室了。
沒一會。
“兄弟，你老闆叫你過來。”
王晨疑惑了：這是鬧哪一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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