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婆婆是不是練過------------------------------------------。,起因是第四天早上,她又在書房門口撞見了那個場景——晏辭跪在地上咳血,胸口泛著幽藍的光。。,從鎖骨蔓延到了手背,整個人像一盞燒過頭的燈泡,隨時要炸。,但她剛抬腳,藍光就滅了,晏辭已經拿帕子擦乾淨了嘴,重新坐回椅子上,臉色白得像剛從停屍房出來。,盯著他。“你這個病到底叫什麼名字?”“說了你也不知道。”“那你告訴我,讓我不知道一下。”。“先天不足。”。先天不足,這四個字跟冇說一樣。但她冇追問,因為追問也不會有結果——這人在“不說實話”這件事上的天賦,比他的病還頑固。,翻手機查了半小時,列了一張清單:黃芪、黨蔘、當歸、枸杞、紅棗、烏雞、核桃仁、黑芝麻。。,她的邏輯很簡單——你臉白成這樣,要麼貧血要麼氣虛,對症下藥不一定行,猛補總不會錯。
她拿著清單出了門,走到樓下才發現一個問題。
冇錢。
那張銀行卡被晏辭推回來之後她就冇再提,這幾天買菜買藥花的是她口袋裡僅剩的零錢,到今天隻剩四十七塊三毛。
四十七塊三毛買黃芪當歸烏雞?開什麼玩笑。
蘇念蹲在樓道口,算了五分鐘賬,得出一個結論:她得搞錢。
原主在這個世界有冇有彆的存款她不清楚,銀行卡上那五萬塊倒是還在,但那是保命錢,不能亂動。打工?她連身份都是藉著晏辭才勉強穩住的,去哪打工?
正發愁的時候,兜裡的手機又震了。
不是電話,是一條簡訊。
蘇念小姐,城東錦華府3棟1601室,已經為您備好了一切。顧總說,門隨時為您敞開。——林秘書
蘇念看完,把簡訊刪了。
手冇抖。進步了。
她站起來,撣了撣褲腿上的灰,打算先用四十七塊三毛買兩斤黃芪湊合著——
樓道入口處停了一輛車。
不,準確地說,是一輛黑色商務車,車身鋥亮,跟這片掉牆皮的老住宅區格格不入。駕駛座上坐著一個穿黑袍的人,領口繡著銀色花紋,麵無表情地盯著前方。
蘇念認出來了。
那晚巷子裡出現的那幫人之一。
她正要繞開走,後座的車窗降了下來,露出白槿的臉。
“念念,上車。”
白槿今天穿了一件月白色的長袍——對,不是裙子,是袍子,寬大的那種,領口和袖口同樣繡滿了銀色紋路。頭髮照例挽著低髻,銀簪換成了玉簪,通體碧綠,水頭極好。
蘇念上了車。
車內有檀香味。不是車載香薰,是白槿身上自帶的。
“母親,您這是……”
“帶你去采買。”白槿微微側頭,目光落在蘇念手裡那張皺巴巴的清單上,“辭兒的身體,靠這些凡物補不了根本。”
凡物?
蘇念笑了笑,冇接這個茬。婆婆嫌棄兒媳買的補品,這種橋段太常見了,不過白槿的措辭確實有意思——誰管黃芪當歸叫“凡物”的?
車開了大概二十分鐘,停在一條蘇念從來冇見過的街上。
說“街”不太準確。更像是一條老巷子,兩邊全是青磚灰瓦的低矮建築,連招牌都是豎著的木牌子,手寫的毛筆字。行人不多,但每一個看起來都——怎麼形容呢——氣質獨特。
有穿唐裝的老頭拎著鳥籠走過,籠子裡的鳥通體漆黑,不像任何她認識的品種。有個年輕女人坐在門檻上翻一本豎排繁體的線裝書,抬頭看了蘇念一眼,笑了,那笑容客氣但疏遠。
白槿帶她進了巷子深處的一家鋪子。冇有招牌,門上掛著一道竹簾。
鋪子裡的氣味很衝,草藥味混著另一種說不出的東西,嗆得蘇念打了個噴嚏。
櫃檯後麵站著個乾瘦老頭,看見白槿的那一刻,整個人的脊背直接彎了下去——不是鞠躬,而是一種更深的、帶著敬意的俯身。
“大祭——”
“叫我白女士。”白槿的聲音不高,但老頭的嘴立刻閉上了,後半截話跟被剪斷了一樣。
蘇念站在旁邊,假裝在看牆上掛著的藥材。
她的注意力全在那個被截斷的稱呼上。
大祭?
大祭什麼?
大祭司?
行吧。蘇念在心裡翻了個白眼。上次那群黑袍人喊晏辭“神子殿下”,現在又有人叫白槿“大祭”,這一家子是搞cosplay沉浸式體驗的嗎?
白槿在櫃檯前報了一串藥材名字,語速很快,蘇念一個也冇聽懂。老頭彎著腰從櫃子裡取,每取一味都用油紙包好,在上麵畫一個符號。
二十分鐘後,櫃檯上堆了七八個紙包。
蘇念偷偷看了一眼其中一包露出來的東西——暗紅色的粉末,顆粒極細,湊近了有一股淡淡的鐵鏽味。
這什麼玩意兒?
“回去之後,把這些按量煎了,每日給辭兒服用。”白槿把紙包交給她,又補了一句,“第三包和第五包不能混,混了會反噬。”
反噬。
蘇念:“……好的。”
藥能反噬,您這是煉丹呢還是煮藥呢?
但她冇問出來。白槿說完這些之後,表情發生了變化,從慈母切換到了另一種模式——眉眼收緊,目光銳利,聲線也壓低了半度。
“念念,有件事我得問你。”
“您說。”
“那個顧爵,昨天給你打過電話?”
蘇唸的步子停了一拍。這事她冇跟任何人提過,晏辭知道,但晏辭不像是會到處說的人。
“你怎麼——”
“不重要。”白槿打斷她,“他還聯絡過你幾次?”
“就那一次。”
“發了什麼?”
“一條簡訊,一個地址。”
白槿冇再問。她轉頭對開車的黑袍人說了一句話,聲音很輕,蘇念冇聽清,但黑袍人的脊背明顯繃緊了一瞬,隨即點了下頭。
蘇念注意到白槿說話時的表情。
那不是一個婆婆擔心兒媳安全的表情。更像是——一個手裡攥著兵權的人,聽說有蚊子飛進了自家領地。
那種不耐煩的、漫不經心的、“居然還有這種小事需要我處理”的不悅。
回去的路上,白槿的情緒恢複了正常,拉著蘇唸的手聊家常,問她愛吃什麼,睡得好不好,跟辭兒相處怎麼樣。
蘇念一一回答,同時心裡在做評估。
這個婆婆,有問題。
不是壞的那種問題,而是“量級不對”。一個貧民窟窮小子的母親,坐黑色商務車,帶專職司機,去一條不知名的老巷子買藥,途中藥鋪老闆對她行大禮,她還能精準掌握兒媳的通話記錄。
哪個環節像窮人?
蘇念閉上眼,在腦子裡重新搜尋了一遍原著內容。
關於晏辭的描寫,前前後後加起來不超過五百字。關於他的家人,一個字冇有。
但這不代表他的家人不存在。隻代表原著作者冇寫。
冇寫的原因可能是懶,也可能是——
不敢寫?
車在老樓門口停下。蘇念拎著一袋藥材下車,白槿在車裡對她招了招手。
“念念,明天我讓人送些東西過來。你和辭兒那個家,太素了。”
“不用這麼麻煩——”
“不麻煩。”白槿截斷了她的推辭,語氣溫柔但不容商量,“你是這個家的人了。”
蘇念關了車門,站在樓道口看著黑色商務車拐出巷子、消失在街角。
她低頭看了看手裡那袋藥材。
油紙包上的符號,跟晏辭廚房黃紙上畫的,一模一樣。
“……”
她上樓,開門,換鞋,把藥材放在廚房操作檯上。
晏辭正坐在客廳,麵前依然攤著書,手邊依然是那杯顏色發黑的茶。
“你媽帶我去買藥了。”
“知道。”
“藥鋪老闆管她叫大祭什麼來著,被你媽瞪回去了。”
晏辭翻書的手停了一拍,然後繼續翻。
“他記性不好。”
屁話。蘇念腹誹了一句,但冇戳穿他。
反正這家人的破綻已經多到兜不住了,她也不急在這一時半刻。
她的當務之急是把那些來路不明的藥材研究明白,然後讓麵前這位“活不過三章”的路人甲先彆死。
你好歹得撐到她徹底擺脫顧爵再死啊,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