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砸假女兒的派對,大螢幕卻放出了我的童 第30章:機器啟動
誓師大會的狂熱尚未在鹹陽宮上空完全消散,秦國這台精密而冷酷的戰爭機器,已然如蘇醒的巨龍,將全身的筋骨與血肉都調動起來。官道上馬蹄聲晝夜不息,邊境關隘守軍增加了一倍,各地糧倉紛紛開啟,整個國度彌漫著一股山雨欲來的肅殺之氣。
在天機閣深邃的殿堂內,巨大的沙盤幾乎占據了整個中央區域。韓國的疆土已被徹底染成墨色,而趙、魏、楚等國的邊境要隘、兵力部署、糧道與糧倉,皆以赤、青、黃等各色小旗精細標注。沙盤邊緣,數名書記官靜立待命,筆墨絹帛齊備,隻待決策落地,便將化作一道道軍令馳傳四方。
嬴政已卸去誓師時的戎裝,換回玄色深衣常服,卻比往日更顯威重。他立於沙盤主位,左側是李斯與新近被擢升為國尉的軍事奇才尉繚,右側則是王翦、蒙恬等軍中砥柱。尉繚雖布衣出身,但目光如炬,對天下兵要地勢瞭如指掌,此時手持一根細長木杆,正沉穩地在沙盤上劃出進兵方略。
“陛下,”尉繚的木杆點在邯鄲城上,“李牧雖死,趙國根基猶在。邯鄲城高池深,糧草足支一年。趙王遷雖庸,若據堅城而守,仍會令我軍付出慘重代價。”他手腕一轉,木杆向北移動,“臣以為,當以趙國為首要之敵,但須三路並進,使其首尾難顧。”
“細說。”嬴政的目光如鷹隼般鎖定沙盤上的邯鄲,聲音低沉。
“其一,”尉繚的木杆自太原郡劃向井陘,“由王翦、蒙武二位將軍率主力二十萬,自太原東出,經井陘叩關,正麵強壓邯鄲,迫使趙軍主力集結應對,為我偏師創造戰機。”
“其二,”木杆轉向河內方向,“遣一智勇之將,率精兵五萬自河內北上,疾襲邯鄲以北之隘口,切斷其與代郡、雁門殘部的聯絡。此舉既可阻北地邊軍回援,亦可防範魏國自南翼來襲。”
“其三,”尉繚看向蒙恬,“蒙將軍麾下銳士營,宜隨主力行動,卻不固守一隅。或偽裝潛入,或伺機焚糧,或刺探軍情,或策動內應——以奇兵之利,加速趙國心臟的衰竭。”
王翦撫須沉吟片刻,粗糲的手指指向魏國方向:“尉繚先生謀劃周詳。然魏國不可不防。我大軍全力攻趙之際,魏王假極可能應趙求援,出兵襲我側翼,斷我糧道。”
李斯適時接話,語調從容不迫:“魏國之事,臣已著手佈置。已遣密使攜重金前往大梁,賄其權臣,散佈‘趙欲割河東地與秦,禍水東引’之謠言。魏廷內部本就傾軋不休,聞此必生猜忌。同時,臣建議令河東守軍佯動,做出西進姿態,魏必不敢妄動。”
嬴政凝神靜聽,目光在沙盤上反複巡弋,最終手指重重按在趙國與魏國的邊界線上:“善!便依此策行事。”他抬首,聲音陡然轉厲,如金石交擊:
“王翦、蒙武!”
“臣在!”兩位老將踏前一步,甲冑鏗然。
“命爾等率二十萬主力,兵發井陘,直逼邯鄲!三個月內,寡人要看到大秦的旗幟插在邯鄲城外!”
“臣領旨!”
“楊端和!”
一員麵容堅毅的將領應聲出列:“末將在!”
“命你率五萬精銳,出河內,北斷邯鄲援路,西拒魏國!若魏軍敢越境一步,就給寡人打回去!”
“諾!末將必不辱命!”
“蒙恬、白朔!”
兩位年輕將領目光灼灼,齊聲應道:“臣在!”
“銳士營隨中軍行動,伺機而動!寡人要你們化作插入趙國心臟的利刃,成為壓垮趙國的最後一根稻草!”
“萬死不辭!”
命令既下,天機閣內立刻如臂使指般運轉起來。書記官運筆如飛,將一道道詔令仔細謄寫於特製絹帛之上,加蓋玉璽、虎符。隨後,這些關係著千萬人生死的絹帛被裝入銅管,由身手矯健的傳令兵接過,轉身疾步而出。馬蹄聲很快在宮門外響起,由近及遠,帶著戰爭的意誌奔向四方。
鹹陽城外,各大軍營已是一片鼎沸。城西大營中,新入伍的士卒在教官的厲聲嗬斥下練習結陣,汗水在寒冬中蒸騰成白霧;城東武庫內外,運送兵器的牛車排成長龍,匠人們赤膊揮錘,叮當之聲不絕於耳,新淬火的戈矛在日光下泛著幽藍的冷光;渭水碼頭上,糧船雲集,民夫們喊著號子將一袋袋粟米扛上漕船,這些船隻將順流東下,支撐前線的消耗。
而在新設立的潁川郡,首任郡守正帶著屬僚與一部秦軍,雷厲風行地推行著秦法。他們重新丈量土地,登記戶口,將韓地貴族分批遷往關中,同時將秦地的農耕技藝、律法條文推廣開來。反抗的餘燼尚未完全熄滅,但在精銳秦軍的彈壓與新政帶來的秩序下,這片土地正被迅速納入秦國堅實的肌體之中。
更遙遠的鄭國渠工地上,數十萬民夫依舊在寒冬中揮汗如雨。工程的進展比預期更快,巨大的渠身已初具雛形,像一條匍匐在關中平原上的巨龍。它不僅是未來的糧倉保障,更在當下,以其浩大的聲勢,持續麻痹著東方諸國敏感的神經。
就在這片戰爭喧囂中,羋華獨自站在楚使館舍的雕花木窗前,望著城外官道上那滾滾向東的煙塵。她的手中緊緊攥著一封帛書,那是今晨通過秘密渠道送達的、來自楚王的親筆密令。帛書上的字句灼燒著她的指尖——楚王對秦國東出的雷霆之勢驚懼交加,嚴令她不惜一切代價延緩秦軍步伐,至少要為楚國爭取到與齊國締結合縱盟約的時間。
她的目光從密令上移開,再次投向鹹陽宮的方向。那個玄衣高冠的身影,那雙燃燒著統一之火的眼睛,還有他曾向她描繪的那個“書同文、車同軌”的未來圖景,與手中這封來自故國的密令激烈地撕扯著她的內心。良久,她緩緩走到銅燈前,將帛書一角湊近跳動的火焰。絹帛迅速蜷曲、焦黑,化作細碎的灰燼,如同她心中那份對故國最後的眷戀,悄然飄散。
她知道,曆史的洪流已不可逆轉。而她,或許在更早的時候,就已經做出了選擇。
鹹陽宮中,嬴政屏退左右,再次獨自立於那幅巨大的七國地圖前。他的指尖緩緩劃過趙國起伏的山川,撫過魏國交錯的河道,最終落在楚國廣袤的疆域上。殿外,兵器碰撞聲、馬蹄聲、號令聲隱約可聞,彙成一首雄渾而冷酷的戰爭交響。
在他的身後,那台以律法為骨架、以農戰為血肉、以意誌為靈魂的戰爭機器,已經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帶著碾碎舊世界、重塑華夏的磅礴力量,滾滾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