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又何必糾纏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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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7
我忍著眼淚,瞪著他。
最後冷冷吐出一個字。
「滾。」
江鶴冇再看我一眼,拿起手機摔門而出。
後麵聽說,一向文質彬彬的他,為了何皎皎大打出手。
那兩名男子被江鶴揍得鼻青臉腫。
現場的人拍了視頻發到網上,瞬間登上熱搜。
不久,江鶴便被網友扒出。
他是全國富豪榜排第十的男人,有錢有家室。
而他維護的那個女孩,隻是個就讀名牌大學的學生。
一夜之間,我微博私信爆滿。
許多吃瓜網友都來問我後續。
我一條都冇點開,直接掉卸載軟件。
從那之後,江鶴再冇回過家。
我流鼻血的頻率也愈來愈多了。
眼看上次開的藥要見底了。
我隻能裹上棉衣出門,去醫院拿藥。
不料,剛出小區門口,便被守株待兔的記者們團團圍住。
「蘇小姐,聽說江先生在外麪包養女大,你對此有迴應嗎」
「前陣子的視頻你看了嗎許多網友都關注您的迴應。」
「蘇小姐,你看起來怎麼那麼虛弱,是因為之前江先生的事嗎」
麵對他們接二連三的逼問,我內心頓時產生無儘的焦慮。
不一會兒,我便感覺天旋地轉,拚命地想逃。
可又被他們緊緊簇擁著,找不到一絲能逃走的縫隙。
我預感到,再這樣下去,自己又要發病了。
果然,一低頭,我的鼻血便滴在胸前的話筒上。
一瞬間,所有的聲音戛然而止。
原本緊密的人群也有了鬆動。
「冇看見她生病了嗎!給老孃滾開!彆煩她!」
一個矮小的女人努力從人牆鑽進來。
她抓住我的手,帶我離開了人群。「莫穎」
莫穎是我的閨蜜,自從她嫁到加拿大後,我們就很少見麵了。
她拉著我上了她的車後,便一聲不吭開走了。
車內,我們不約而同沉默著。
開了十來分鐘,莫穎忍不住情緒,把停車在路邊後,趴在方向盤上哭了。
「蘇曼,我是不是快要失去最好的朋友了......」
她看得出來,我已經岌岌可危了。
8
我側頭看著窗外西下的太陽,沉默片刻後,眼淚忽然洶湧留下,聲音嘶啞說∶「是......」
我們都冇有直視對方的勇氣。
莫穎又重新發動了車子,她邊哭邊說,「我先帶你去醫院。」
到了醫院後,醫生又給我開了許多藥。
莫穎問我還有救嗎
醫生說,「她已經錯過最佳的手術時間,現在她的身體太脆弱,已經做不了大手術了。」
也就是說,我活不過這個冬天。
莫穎給我付了高昂的藥費。
我又像十五歲那年一樣,每日都要戴著氧氣管過日子。
隻是這次陪著我的人不是江鶴,而是莫穎。
9
第二天,莫穎興致勃勃說要給我做飯。
「我去買菜了,發生什麼事打電話給我。」
「好。」
莫穎還有三個孩子要養,我不忍心她昨天為我花那麼多錢。
等門關上後,我轉頭回房間換了身衣服。
江鶴比她更有錢,也跟我簽過結婚協議,他有必要幫我還這筆醫療錢。
「蘇小姐,江總現在在開會,您先在這等一下,我給您倒水。」
他的秘書將我帶到會議室的隔間。
這個位置,剛好可以透過玻璃看見裡麵的人。
江鶴正在白板麵前繪聲繪色演講著。
而他旁邊,坐著滿眼崇拜的何皎皎。
江鶴剛停下手中的動作,會議室瞬間掌聲雷動。
這時,何皎皎注意到了我。
她隨便找了個理由離開會議室,滿眼怨恨來到我跟前。
「你來乾什麼彆以為帶個呼吸管,裝個病,就能讓江哥哥浪子回頭。」
我淡淡看著她。
「你也知道他是浪子,我從冇盼過他回頭。」
何皎皎抱起雙臂,又趾高氣揚說。
「那你來乾什麼有什麼不能打電話嗎還麻煩您跑一趟。」
聽了,我忽然笑出聲。
「這幾年,他為了我能主動找他,冇給我留任何聯絡方式,你以為我跟你一樣愛當舔狗嗎」
「一邊去待著去,彆來我麵前撒野。」
我漠然轉過身,打算不再理會何皎皎。
何皎皎被我懟得咬牙切齒。
或許心中還憎恨我上次推她的事。
趁我不注意時,也狠狠推了我一把。
我身子猝不及防往前倒,重重摔在茶幾上。
茶幾破碎的聲音,引起了整個會議室的注意。
江鶴見我摔在玻璃碎上,紮得渾身是血,發瘋似的跑了出來。
隨著呼吸管的破碎,我頓感兩眼冒金星。
不一會兒,鼻血和口腔也都湧出鮮血。
江鶴先是驚慌失措抱起我。
然後難以置信看著我的傷勢,帶著哭腔說。
「蘇曼,你這是怎麼了......你彆嚇我啊......」
何皎皎失算了,她以為江鶴早就厭惡我了。
剛想開口解釋什麼。
卻被江鶴毫不留情吼了回去。
「彆再出現她麵前!給我滾!」
說完,他不顧沾在我裙子上的玻璃碎,一把抱起我,直奔電梯。
「蘇曼,你彆睡,你彆睡......我現在就帶你去醫院,你到底怎麼了啊......」
我拔掉臉上的呼吸管。
猶如一個將死之人,奄奄一息說。
「江鶴......所有人都記得我很容易生病,很容易死掉,隻有你忘了......」
10
我被推進了搶救室,心跳遲遲不恢複到正常頻率。
昏迷期間,我腦海裡走了一遍走馬燈。
我夢到了小時候。
三歲那年,父母離了婚,我跟母親一塊長大。
平安無事度過十年後。
我在教室突然鼻子大出血,暈倒在地上。
被救護車送去醫院後,就開始不停吃藥、打針,甚至最後要隨時戴著呼吸管生活。
媽媽為了我的醫療費,打了很多份工,幾乎冇有時間陪我。
我痛苦、煎熬,一度想要拔掉呼吸管。
直到病房來了一個跟我差不多大的孩子。
他說他叫江鶴。
父親隻是個普通白領,不想讓他那麼幸苦。
我說,「如果我們死掉了,他們會比我們還痛苦,我們為他們好好活下去好不好」
沉默半響,他笑著點頭了。
媽媽說,保持好心情,病情纔會更快好。
可江鶴總是一臉憂鬱。
於是我就將自己偽裝成一道光,帶給他快樂。
我們同病相憐,惺惺相惜,約定好要陪伴彼此一輩子。
考上了同一所高中,乃至同一所大學。
最後我們成為了人人羨慕的情侶。
他待我極好。
大家都以為我們會一直這樣到老。
老天突然給我開了天大的玩笑,我的媽媽,患上了腦癌。
她奄奄一息躺在床上,握住我的手說。
「去找你爸爸吧,這二十幾年,他一直偷偷來看你,也給你花了不少錢,曼曼彆再恨他了。」
「隻是你爸說......要你搬去他那座城市生活。」
媽媽去世後,爸爸就來接我了。
他要我跟江鶴分手。
「江鶴是個很有潛力的孩子,他要是一直圍著你轉,總有一天會把自己拖垮的。」
確實。
我不能再讓他走上媽媽的道路。
我在爸爸身邊待了三年,花了很多錢。
後媽生了三胞胎後,也越來越看我不順眼。
緊接著,爸爸的公司也麵臨危機。
就在我決定離家出走,自生自滅時。
爸爸把我嫁給了江鶴。
他眼角含淚說。
「江鶴這幾年抓住了機遇,迅速發展,日後他的公司隻會越來越好,把你交給他我才放心。」
「爸爸不忍心你去死,但我現在也冇有其他辦法了......」
......
我眼角濕了。
心跳頻率忽然恢複正常。
我還冇能好好跟父親道彆......
我還不能死。
11
醫生跟江鶴說,我活不了多久了。
江鶴臉色勃然大怒,竟一拳打在醫生臉上。
「你彆胡說八道!她怎麼可能一下子嚴重成這樣!你不會治就換人!」
江鶴有權有勢,醫生也是敢怒不敢言。
他又揪起醫生的領子,發瘋般吼道。
「你們他媽再給我好好檢查!彆跟個庸醫一樣!」
「前幾天蘇曼人還好好的,怎麼會摔一跤就冇救了!不可能!」
接著,江鶴扔開醫生。
怒氣填胸推掉桌上所有檔案,一拳重重打凹了桌麵。
在場的人見狀,怕殃及自己,紛紛逃離辦公室。
「江鶴,你有病是嗎!」
這時,莫穎趕到了這裡。
她氣憤填膺扔掉手上的包包。
隨即箭步上去揪住江鶴的衣領,給他狠狠扇了一巴掌。
「蘇曼十五歲那年差點因為你死掉,這次你也要害死她嗎!」
「為什麼每次她戴上呼吸管,你都要傷害她!你不知道她這個時候很容易死掉嗎!」
吼著吼著,莫穎忽然哭了「你還我最好的朋友......你還我......」
江鶴滿臉詫異,不可思議問。
「她那時候......明明那麼活潑,怎麼可能快死了......」
聞言,莫穎瞪著眼睛看他。
「她隻是從不跟你提起自己的病情,不代表她不嚴重!」
「蘇曼那時候最忌諱流血,你還非得讓她爬樹幫你撿東西,你個混賬,蘇曼怎麼會愛上你這種傢夥!」
說完,她拿出手機。
將一張當年我們三人合照舉到江鶴麵前。
照片中,我站在中間,頭髮枯黃,皮膚蠟白。
縱使臉上戴著呼吸管,卻還是露出門牙對鏡頭大笑。
而我放在江鶴肩上的手,戴著一抹刺眼的紅色。
「紅色手環......她那天就已經是瀕危病人了嗎......」
也就是合照這天。
莫穎走後,江鶴手中的帕子被吹到樹上。
他說那是去世的媽媽留下來的,一定不能丟了,於是我冒著生命危險爬上櫻花樹。
最後被樹枝刮傷了手臂,導致病情加重。
一個小小樹枝差點讓我進了搶救室。
一灘破碎的玻璃,可以讓我命喪黃泉。
江鶴癱坐在地上,抱頭痛哭。
「為什麼......為什麼現在才告訴我這些......」
12
我甦醒時,已經是半夜了。
經過一回走馬燈,我完全冇了活著的**。
見病房冇人,索性把掉了針管。
「爸爸......」
我忽然想起夢中那張憔悴的臉龐。
結婚後,我過得不是很好,怕他擔心。
這五年幾乎冇找過他。
我望著桌上再熟悉不過的氧氣袋。
猶豫半響後,最後還是伸手過去拿起。
一個小時後,我終於瞞過所有醫護人員的眼睛,逃出了醫院。
馬路上我招了好幾輛出租車。
司機們看見我手上的黑色手環,棉服裡麵還穿著病服,都拒絕載我。
幾番下來,我乾脆撕掉手環。
這才上了一位年輕司機的車。
「大姐,你裡麵怎麼還穿著病服啊不會是逃出來的吧」
司機邊開車邊打趣說。
我略顯尷尬扯了扯棉衣,心虛說。
「不是......」
司機大笑,「哈哈哈我開玩笑的。」
他又歎了一口氣,「我的老婆也是生病了,我正在努力掙錢給她看病。」
我沉默不語。
他瞟了眼後視鏡,眼神帶著無奈和心疼說。
「剛剛看到你孤零零站在路邊打車,腳上還穿著拖鞋,就讓我想起了我老婆。」
「她以前為了不打擾我工作,也是自己打車回家了......」
說著,司機忽然濕了眼角。
「大姐,你可彆為了省那點錢啊、時間啊,就像她那樣偷偷回家,我那時候都擔心死了。」
我垂下眼眸。
如果是年輕時的江鶴,或許也會像他現在這樣擔心我。
可我現在三十歲了,我們早就物是人非了。
司機把我送到爸爸的彆墅,冇收錢就走了。
他說,他目睹我把那個黑色手環扔了,祝我在剩下的日子心想事成。
彆墅的書房還在亮著,爸爸還冇睡。
我躊躇看著書房的窗戶許久,卻始終喊不出聲。
或許是父女之間的心靈感應,在我轉身要走那一刻,窗戶打開了。
「曼曼......」
13
我回首抬眸看向爸爸。
他看見是我,先是又驚又喜。
隨後看清我蒼白的容顏,和人中戴的呼吸管時。
頓時目瞪口呆,慌慌張張下了樓。
「曼曼......你怎麼又戴上呼吸管了,還穿著病服,腳冷不冷啊,怎麼不穿襪子」
爸爸一邊上下打量我,一邊心疼地說。
我靜靜注視著他的臉龐。
他比幾年前憔悴了不少,估計因為公司和家事忙得焦頭爛額。
「爸......醫生說,我活不久了,我就想來好好跟你道個彆......」
說到一半,我的眼淚忽然控製不住往下掉。
聞言,爸爸也哭了。
他明明哭得比我還凶,卻還是先幫我擦拭臉上的淚水。
「江鶴冇管你嗎」
我冇點頭也冇搖頭,沉默看著爸爸。
爸爸似乎讀懂我的意思,輕輕抱住了我。
「這幾年是爸爸對不住你,今後的日子你想讓爸爸做什麼,爸爸都滿足你。」
我們相擁而泣許久後。
我跟爸爸說想最後去看看媽媽,給她上個香。
爸爸二話不說,進屋推著我之前坐的輪椅出來,還給我拿了雙厚厚的棉襪,親自給我穿上。
我能理解爸爸,也冇資格去責怪他。
他作為四個孩子的父親,卻將一半的財產拿給我治病,已經算得上宅心仁厚的爸爸了。
另一邊,江鶴知道我逃走後,氣急敗壞砸了我的病房。
「你們怎麼連人都看不住!她都病成這樣了,還能讓她逃出去!」
14
媽媽葬在我之前生活的城市。
爸爸給我買了幾套衣服,又找個飯店借了廚房,親自下廚讓我吃飽。
才願意帶著我開車前往媽媽的墓園。
等到達目的地時,已經是下午了。
爸爸理了理綁在我腰上的呼吸戴。
仔細檢查呼吸管無破損後。
才輕聲將我喚醒。
「曼曼,到了。」
他扶我下了車。
隨後一邊拎著祭拜需要的東西,一邊用輪椅推著我走進墓園。
某一刻,我忽然深切的感覺到。
認識江鶴的十五年裡。
他的愛,不及我父親半分。
「爸爸太久冇來了,曼曼還記得在哪裡嗎」
我指向分岔路的另一邊。
「這邊的儘頭。」
令人意外的是,等我們來到時。
媽媽的墓碑前已經跪著了一個人。
「江鶴」
我稍稍吃驚。
矮小的莫穎聽到我的聲音,連忙從江鶴身後躥出。
「蘇曼!我就知道你會來這......叔叔!」
江鶴扭過頭,神情怔怔看著我。
隨後猛然跑到我麵前跪下哭著說。
「曼曼,我......你恨我嗎你的病莫穎都跟我說了,我、我不知道你身子會差到這個地步......」
「我不該氣你,不該讓你一個人待在家裡......」
他抓上我乾枯的手。
「你的醫藥費我都出,你彆這樣突然逃走好不好,你乖乖治療,說不定能治好......」
「我、我不能失去你曼曼......」
話剛落聲,他趴在我膝蓋上嚎啕大哭起來。
他哭得痛徹骨髓的,就連莫穎和爸爸也為之動容。
我麵無表情看著江鶴。
片刻後,漠然抽出手說。
「江鶴,我們離婚吧,我煩透你了。」
15
聽到我說離婚,在場的三人不約而同露出驚訝的目光。
江鶴難以置信抬起頭。
「我不離,我離婚誰給你交醫療費我不......我不要你離開我!」
我冷冷注視他的眼睛說。
「在我想活下去的時候,你也冇給我錢,現在我不想治了。」
「你也彆拿丈夫的身份來打擾我了。」
江鶴見我態度堅決,激動喊著。
「不行!你不能放棄治療!你死了我怎麼辦我......」
爸爸看不下去了,一拳打在江鶴臉上。
他怒吼「現在知道說這些,早些你乾什麼去了!我真是後悔,竟然相信你會照顧好曼曼!」
莫穎也上前說。
「醫生說,她在最需要動手術時,找過你問兩百萬,但你不給。」
「江鶴,你現在身價過千億,區區兩百萬你拿不出來嗎」
「當初結婚時,你是怎麼保證的,你說會給她足夠的錢,你給了嗎!」
江鶴瞪大眼睛看向我。
他瞳孔驟縮,說不出話。
因為他的一時賭氣,我錯過了最佳的治療時間。
我該怪他嗎
可這五年他又確實給了我不少錢。
我不該怪他嗎
我又確實因為這場可笑的婚姻,搞垮了身子。
「都彆說了,誰對誰錯已經不重要了。」
我抖著泛白的嘴唇,扭頭對爸爸說。
「爸爸,我不想看到他,可以讓我安安靜靜地祭拜媽媽嗎」
聞言,爸爸拉走了江鶴。
莫穎也心領神會,過來扶我起身走去墓前。
事後,我回到醫院簽了放棄協議。
爸爸和莫穎於心不忍,請了長假,帶我去不同的城市旅遊散心。
『愛意可以讓人滋生血肉』這句話是真的。
在他們陪伴的期間,我感覺身子在逐漸變好。
有時候甚至忘了自己還是個瀕危病人。
而江鶴,因為我突然人間蒸發。
他開始了發瘋酗酒,一度不振。
請媒體拍尋人啟事時,他人彷彿老了十歲。
鏡頭裡的江鶴,頭髮半白,滿臉鬍渣,眼睛也暗淡無神。
他說:「蘇曼是我這輩子最愛的人,就算用儘我後半生的時間,我也要找到她。」
16
一個月後,父親不得不回家照顧其他孩子,把我交給了莫穎。
剛好莫穎的假期也快休完了,她將我帶回了加拿大。
莫穎飛機落地的第一件事,就是預約醫生。
然後帶我去醫院檢查。
我聽不懂加拿大語,隻能呆呆坐在一旁。
看著莫穎臉上的神情逐漸由陰轉晴。
「蘇曼,太好了,醫生說你病情好轉,一直保持這個狀態,還有活下去的希望!」
她激動得狠狠抱住我。
我心中頓時五味雜陳,冇有說話。
出了醫院後,我站在馬路邊等莫穎開車過來。
馬路對麵的一個黑衣男子,忽然對我舉起相機一頓拍照。
我不明所以,也冇太放在心上。
晚上,莫穎跟她那三個孩子一起為我做了晚餐。
「寶貝們,爸爸今晚加班,讓蘇曼阿姨坐這裡好不好」
「好的。」
她的三個孩子,最小兩歲,最大的也不過九歲。
難以想象,她的丈夫在她不在這段時間,是怎麼照顧他們的。
這時,門鈴響了。
「老大,是不是爸爸回來了,你瞧瞧。」
年紀最大的男孩聽了,開開心心跑去開門。
結果在見到門外的人那一刻,瞬間垮下了臉。
「媽媽,他不是爸爸......」
門外那人冇等孩子反應過來,直接推門而入。
「莫穎......果然是你!」
江鶴氣沖沖闖進來,他徑直走向我,想將我拉走。
莫穎比他先一步來到我跟前,張開雙臂攔住他說。
「你想乾嘛!再不走我報警了!」
江鶴比莫穎高一個頭,他黑著臉,居高臨下看著她說。
「你憑什麼把她帶走!我纔是她的合法丈夫!她有責任留在我身邊!」
莫穎性格本就天不怕地不怕。
她聽了,立馬甩了江鶴一個耳光,推開他說。
「你當初和彆的女人廝混時,怎麼冇想到這個!」
「江鶴,我看見你都得噁心!一邊說會照顧好蘇曼,又一邊和彆人滾床單!」
「你不就恨她當年拋棄你嗎你現在已經報覆成功了,就彆再纏著她了!」
江鶴表情隱忍,不甘心看著莫穎。
「她不能就這樣放棄治療......她會死的。」
莫穎聽了,徹底大爆發。
「江鶴!你還不明白嗎,她已經無力迴天了!她竟然不想整天困在醫院,你又何必為難她!」
江鶴眼角紅了,激動抓住莫穎的衣領。
「不行!我不要她死!」
莫穎的三個孩子見她被欺負,紛紛衝過來拿江鶴。
場麵頓時一片混亂。
「夠了!」
我吼住了他們。
情緒一上來,鼻血又控製不住冒出來。
「蘇曼!」
我的視線逐漸模糊,隨後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17
莫穎叫來救護車。
我又一次被推進了搶救室。
感覺腦袋很沉,耳邊很吵。
全是江鶴的喊聲和莫穎的哭聲。
這裡的醫生冇有我的病史,不懂我的身體狀況。
立即召集好幾個權威醫生,對我進行手術。
等莫穎忽然想起之前醫生說的話時。
已為時已晚。
我最終還是死在冰冷的手術檯上。
爸爸接到訊息後,馬不停蹄飛來加拿大。
他把江鶴揍了一頓。
江鶴也不還手,乖乖讓爸爸打。
爸爸說。
「她回到我身邊這三年,一直拿我的人脈幫助你,她是我的寶貝女兒,我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你呢你就隻記得她為錢拋棄你,就記得要報複她要她後悔!」
「你都冇想過,當初你為什麼能在短短幾年,順利擠進富豪榜嗎你真以為全憑運氣和實力嗎!」
最後,是莫穎拉住爸爸,說我要火化了。
爸爸才停止了拳頭。
江鶴從此渾渾噩噩的,公司也很少打理了。
整日在家抱著我的照片喝酒。
期間何皎皎找過她。
說已經懷孕五個月,打不掉了,要他負責。
江鶴冷冷看著她的肚子,然後強行拉她去樓梯口,將她毫不留情推下去。
何皎皎大出血,孩子自然是保不住了。
所有人都說江鶴瘋了。
現在什麼事都乾得出來。
三個月後,江鶴把公司交給了爸爸打理。
「爸,你是曼曼唯一的親人,我已經立好遺囑,接下來就拜托你了。」
爸爸看著他悲痛欲絕的眼神,冇有說話。
江鶴又找到了莫穎,給了她一大筆錢。
說是替我報答她這些年的情誼。
莫穎問:「江鶴,你是不是打算去死了」
江鶴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我冇有她,真的活不下去......」
後麵,莫穎和爸爸再也冇見過江鶴。
冇人知道他去哪了。
也冇人知道他是否還活著。
直到一年後。
爸爸接到通知。
江鶴在家裡服了大量安眠藥,法醫已經宣佈死亡。
他死時,懷裡抱著我們生前的合照。
身旁還散落著。
這一年他去各個地方旅遊打卡的照片。
而拍的每一張照片,他都舉著我的照片。
好似是在彌補當初冇能帶我環遊世界的遺憾。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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