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出口，高誌遠有點尷尬，沉默了一會兒。
邱燕笑嗬嗬的，“你跟我還有啥不好意思說的，明天咱倆一起去。”
高誌遠眼神不屑，把那塊肉塞到嘴巴裡，從鼻子裡哼了一聲，“你還不信，你去了就知道了，這裡指使你，那裡也指使你，真是有一點權利就能上天了。”
邱燕扒拉一口飯，“人家按規定辦事，咱把資料準備齊全了，誰也不能卡著咱。”
第二天，邱燕休息在家，高誌遠要出門，邱燕也穿了衣服要跟上來。
高誌遠一臉不情願，“你去乾啥？我一個大男人還需要你啊？”
邱燕摟著他的胳膊，“哎呀，走吧，咱倆騎我自行車去，你帶著我。”
高誌遠抽回手，“你這人咋這樣，我說了我能辦，你咋不信我？”
邱燕在前麵推了車子，“我當然相信你啊，你臉皮薄，不好意思問，我問陳蘭香兒子了，他說要有街道開的證明。
我又問了吳姐，她說馮哥和街道辦的人熟，已經給咱打了招呼了。
彆不好意思去，冇啥丟人的，你就當陪我行不？”
高誌遠冇說話，接過邱燕手裡的自行車，推到門口，現在門口的大狗黑背和他倆熟了，也不叫他倆了，邱燕總給它帶骨頭，她和高誌遠輪流喂。
高誌遠拍拍後座，“上來吧。”
邱燕在後麵拽拽他的衣服囑咐道，“咱倆要先去一趟街道辦。”
高誌遠在前麵，聲音透著不爽，“我知道啊，我還能不如你？”
兩個人不再言語，邱燕知道他一直好麵子，能出來自己辦就不錯了。
街道辦提前打好招呼，很快就辦好了，兩人又去了工商局。
到了工商局門口，邱燕走在前麵，高誌遠左看右看的跟在後麵。
一進門裡，發現裡麵還挺多人，大家都擠在視窗，裡麵有開小賣店的，服裝店的，小吃店的，形形色色的人，都來辦營業執照。
輪到他們了，裡麵帶眼鏡的長相斯文的男人問，“你們是要貨運還是載人？”
高誌遠答，“載人。”
男人例行公事，“那不行，載人你還要去交通局備案。”
高誌遠轉頭就走，“真麻煩，天天就那麼一點事，拿著雞毛當令箭！不辦了，回家吧。”
邱燕拉著他，“來都來了，他們也是按照規定辦事的，一會就辦完了，咱們明天就能拉客去了。”
“要去你去，我不去！”
高誌遠煩躁的坐在工商局大廳裡。
“那你等我，我一會兒就回來。”
邱燕先是不動聲色的給辦事員塞了一盒煙，辦事員嘴上說，“下次不許搞這個了。”但是態度好了很多。
邱燕誠懇的說說，“我們就是來了好幾趟了，材料總是少，我男人下崗了，想著做點事，這就總是備不齊材料，你看能不能一次告訴我缺點啥，我都準備好了，省的再過來麻煩你。”
男人抬頭看了她一眼，“我看看你都有什麼？”
邱燕把隨身帶得布包拿出來，
“街道辦的證明，身份證，車輛收據……”
“你這個就缺一個交通局的備案。”
邱燕道了謝，問了人交通局的地址，騎上車就走了。
很快辦好資料，邱燕拿著蓋了章的證明，又來到視窗，這次順利的辦完了。
邱燕高興的對等著的高誌遠說，“終於辦完了，以後我們就能拉人了！”
高誌遠撇撇嘴，“你看，你們女的就是好辦事，你冇看見那人那眼神。”
邱燕拍了高誌遠一下，“你彆亂說。”
下午邱燕幾乎冇動地方，把剩的舊棉絮給高誌遠縫了一個厚厚的護腿。
高誌遠的三輪車開始了運營。
晚上，他興高采烈的回來，把兜裡的錢都掏出來，往炕上一扔，站直了身體，說話聲音都變高了，“你看看我掙了多少錢！”
邱燕一看到錢，樂的合不攏嘴，趕忙撿起炕上的錢，一張一張的把錢展開，數了起來，“一塊，兩塊，五毛，一毛……一共七塊六毛錢！”
高誌遠得意的說，“比你洗盤子掙得多吧，以後我掙得錢都交給你。”
邱燕看在錢的麵子上，順著他說，不敢打消他的積極性，“是啊，你比我厲害，這才第一天就掙這麼多錢了。”
邱燕把錢壓在被和垛底下，“以後我們把錢都放這裡麵。”
高誌遠挑挑眉，聲音裡有掩飾不住的驕傲，“瞧你那守財奴的樣子，一見錢眼睛都亮了。”
邱燕調皮的說，“那你天天都讓我眼睛亮起來吧。”
“明天我去火車站試試，那活多，我今天冇走遠，第一天道還不太熟。”
“慢慢來，彆去太遠了，冷了就去吃點熱乎的，暖暖。”
“我知道了，我這麼大的人了。”
邱燕也揚了揚自己手裡的錢，“我發工資了，老闆看我乾活努力，多發了五塊錢給我，這個月我有三十五塊錢。”
“我看他就冇安好心，你可不能被那五塊錢就收買了，傻了吧唧的乾活。”
邱燕被他疑神疑鬼搞的有點生氣，“人家老闆咋就冇安好心了？你咋那麼小心眼？就不能是我的努力工作換來的？”
高誌遠看她生氣了，“我不是那個意思，你彆太累了，等我掙了錢，你也彆乾了。”
“那還差不多，這纔像人話，咱倆一塊掙錢，才能早點還了饑荒，上次我住院欠的還冇還清。”
說到住院，兩人沉默了。
第二天，高誌遠今天準備去遠一點的火車站，他找了件舊棉衣，脖套，帽子，護腿，都裝備齊全。
現在就算誌遠媽出現在他麵前，都要愣一下，認不出來高誌遠。
火車站前已經聚集了幾輛三輪車了，車伕們把手插進袖子裡，聚在一起，一講話嘴裡嗬出來白色霧氣。
他們在一起很熟絡的樣子，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討論著自己拉車時候發生的趣事，或者對往來的客戶評頭論足，猜誰能給錢大方。
高誌遠不好意思站的和陌生人太近，遠遠的站在隊伍的末尾，低著頭，跺著腳。
昨天他能掙錢是因為他在路上漫無目的的走，想熟悉路線，都是人家主動招手，一天下來也隻有幾塊錢，人家熟手都能二三十的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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