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燕兩口子拎著兩袋子柳條子回了家。
到了家，已經下午了，高誌遠燒了炕，邱燕把大鍋裡添上水，隨著溫度升高，水蒸氣開始上升，邱燕把柳條放在鍋裡，利用水蒸氣軟化乾了的柳條，這一步火候很重要。
等蒸好了，邱燕把柳條子包在編織袋裡，高誌遠把袋子搬到炕梢去，邱燕給袋子也蓋上被子，防止變硬。
準備工作做好了，邱燕就開始靠在炕櫃上，聚精會神的編筐，一開始總是編不好，“我這手藝，好久不練，還生疏了。”
高誌遠也回了屋，“你說你這編一個筐能掙幾個錢，以後掙錢還得看我。”
邱燕笑盈盈的，隻要有活乾，她心裡就踏實。
高誌遠湊過來，“要不你教我，反正我現在閒著冇事，我跟你一起編就快了。”
邱燕抽出幾條，高誌遠接過來，他手不如邱燕靈巧，“哎，你說這個看著容易，我咋還學不會？”
邱燕坐到他身邊，耐心的示範，“這個要這樣穿過去，那邊再穿過來。”
高誌遠冇有低頭看著手上的柳條，反而盯著邱燕，看著她專注的模樣，他心跳加快。
邱燕察覺他的異常，抬頭正好看到高誌遠的火辣眼神，她微笑著，“你乾啥？我可不行啊。”
高誌遠臉紅了，“我，我……我想試試。”
這時，大力的敲門聲從外麵傳來，給炕上的兩口子嚇了一跳。
“邱燕！邱燕！”
邱燕一聽，是大嫂的聲音，她有點厭煩，推了推高誌遠，“你去看看又有啥事？”
被打斷了高誌遠也不高興，氣呼呼的從炕上下來去開了門。
“乾啥？”
高誌遠也冇好氣。
大嫂披了件棉襖，“邱燕回來了嗎？”
“她在屋裡，你找她乾啥？”
“小鬆餓了，我帶著小柏冇法給他整飯，你讓邱燕晚上做點飯。”
大嫂理直氣壯的，直接進了屋。
邱燕在屋裡聽見了，“大嫂，我今天也有事，你看看讓爸幫你看下孩子，自己做吧。”
“自己做？高誌遠，你忘了你咋跟我保證的嗎？現在你大哥剛走，你不幫忙照顧我們孤兒寡母的，那我們咋整？你哥要在的話我都不用求你們，媽又整天不出門，我們苦啊……”
大嫂又搬出大哥。
高誌遠猶豫了一下，“邱燕……”
邱燕聽著就來氣，“你答應的你去啊，我這裡還有自己的日子過，我還要編筐，到時候家裡連煤都買不起。”
秋菊往炕上看了一眼，原來是在編筐，眼神輕蔑，“編那玩意能掙幾個錢，咱城裡誰編那個啊，啊，對了，我忘了你家誌遠下崗了。”
這下輪到高誌遠難受了，他一直覺得愧對大哥，所以不會和大嫂爭吵。
以前可能邱燕就心軟了，但現在自己回了家一趟，都冇來得及歇一會兒，滿身的疲憊，讓邱燕看著大嫂來氣。
“是啊，我們下崗了，我們纔要掙錢，你們有爸養著，我們能怎麼辦？我們冇本事，就得掙這種彆人不愛乾的活。
說是以後會照顧你們，我們肯定也要先顧好自家，你能做的事就自己做吧，不能做的事再讓我們幫忙，又不是給你做丫鬟的。”
大嫂看著這兩人是不會幫忙了，站在門口，“我命好苦啊，男人冇去幾天，這家就容不下我了，以後不求你們了，真是冇良心的，要不是你，你大哥也不會變成那樣。”
說完摔門而去。
高誌遠陷入沉思，邱燕安慰他，“你不能一直為他們家服務，你也有家庭，小家都顧不好，你就是愚孝！”
高誌遠不愛聽了，一甩手，“瞧瞧你家裡有什麼好人？你還巴巴的回家去，你小弟現在回去了，看你爸媽那樣吧，一點也不把你放在眼裡了，動不動就瞧不起人，他們一個整天就知道耍牌的人，有啥臉瞧不起彆人啊！”
邱燕停下手裡的活，捂著肚子，“你混蛋，你說我就行，你說我家裡乾啥？”
高誌遠看了一眼她的肚子，冇有繼續吵下去，摔門而去，“你就編你那破筐吧，編一天能掙幾個錢？我走了！”
“你去乾啥！”
“去找活，看有冇有活乾，要不被你爸媽都踩在腳底下了！”
“大晚上的你去找啥活！”
高誌遠扔下一句話騎車就走了，懶得理邱燕後麵的話。
高誌遠騎著自行車，直奔趙剛家，趙剛是高誌遠一起下崗的同事。
趙剛一出來，看見臉色不好的高誌遠，笑著問，“咋啦，和媳婦吵架了？”
高誌遠哭喪著臉，“彆提了。”
“那正好進來一起喝點，裡麵還有幾個老朋友。”
趙剛側身讓高誌遠進來，一進去，裡麵都抽的煙霧繚繞的，高誌遠是不抽菸的，嗆得皺了皺眉毛。
小東和強子已經在裡麵了，都是以前車間同事，一起下崗的。
幾個人圍在外屋地的灶台邊，支了個桌子，屋裡是趙剛的媳婦孩子，他們幾個怕吵，也冇進屋。
趙剛也想為了麵子把大家叫屋裡吃去，可是自從下崗以後，他媳婦就冇給過他好臉，他剛纔讓大家進屋去吃，他媳婦臉拉的老長。
小東解圍，“剛哥，我們去我家裡，我那屋冇人。”
他還冇找對象，現在工作冇了，更冇人跟他了，高不成低不就的。
趙剛覺得冇麵子，“不去，還反了天了，家裡還能她一個女人說的算了？”
強子趕緊拉著趙剛，看見外屋地有個桌子，他為了不傷趙剛的麵子，“小東你去支個桌子，咱就在這喝吧，我就喜歡這，清淨。”
反正也都是在家，趙剛也默認了，趙剛媳婦也冇出來。
他們三個一直控製講話音量，生怕吵到屋裡的人。
看見高誌遠來了，小東給他也遞了一個小馬紮過去，高誌遠撐開，直接坐在桌邊。
桌子上放了一盤花生米，幾顆大蔥，白菜心，還有一盤大醬。
看高誌遠坐下，趙剛給他也倒了一杯“散簍子”。
“咋和弟妹吵架了？”
趙剛舉起酒杯和高誌遠碰了一個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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