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借就不借!呸!什麼東西嘛,一點情都不唸的。”大嫂在背後偷偷說。
邱燕把高誌遠拉到一邊,“原來你就是這樣冇攢下錢的,這不就欺負你呢!”
高誌遠還在狡辯,男人做錯事了,明明心裡承認,嘴上還是要犟一犟,“大嫂人挺好的。”
邱燕心想,呸,好賴不識的玩意,人挺好,你的蛋能少一個啊!但是她不能說,男人自尊心強。
“我聽陳大娘跟我講,大嫂家根本不缺營養,上次看她拎著一籃子吃的往車站走呢,能去哪裡?當然回孃家啊。
有東西送孃家還能卻小鬆吃的?你彆總是當老好人,咱們自己也要多攢點錢。”
高誌遠覺得邱燕就像她的主心骨一樣,精明能乾,就是有的時候太強勢。
大哥也從屋裡出來,要去上班了,看見誌遠問他:“咋還不走啊?”
高誌遠看著大哥穿著沾著煤灰的衣服,心裡有點心疼,大嫂也不知道在洗啥,也不知道給大哥收拾收拾。
“誌遠要不晚上再和紅霞說吧,來不及了吧。”
邱燕看大哥都走了,看了看手上的手錶。
“你們日子過得真好!還有錢買手錶!”大嫂酸溜溜的。
“你不早就有了?你也過得不賴啊!”
邱燕說完轉身回屋去了。
這個時節山上的野菜還是很多的,邱燕準備回團林村采了,明天拿出去賣。
邱燕把早上剩的玉米餅子裝了一鋁飯盒,又用高誌遠發的軍用水壺裝了一壺涼白開。
穿著高誌遠的舊工衣,頭上帶著方格頭巾,防止樹枝劃到,拿了家裡最大的柳條筐,褲子紮進襪子裡。
路上還順便給她爸媽買了兩袋雞蛋糕帶著。
裝備齊全,全副武裝,準備大乾一場。
她自己騎了車回了團林村,一路風風火火,早點上山,早點回去,趕著給高誌遠做口熱乎飯。
她一路冇停,直奔家門,要去家裡拿工具。
路上先路過家裡的玉米地,天啊!明明走得時候都交待過了,要把地種好,記得澆水,咋成了這樣了!
葉片泛黃,邊緣捲曲,根部土壤結節,這是多久冇澆水了!
邱燕氣的想流淚,千叮嚀萬囑咐的,還是這個德行!果然自己嫁出去了,家裡都冇人乾活了,他們這個冬天可咋過!
邱燕自己都入不敷出了,到時候咋管他們?咋一個個的都不想事情呢!
邱燕想起上回高誌遠來幫忙種的稻子,幾人為了搶種,回去了一連幾天還是腰痠背痛的,她父母應該會珍惜吧,她又抱著僥倖心理過去看看。
天呐!這苗都枯死了,水稻一點水都冇有了,乾枯的小苗無力的插在裂縫的土裡。
邱燕恨鐵不成鋼,這頭都給他們開好了,也不去做!
她要回家去看看情況。
騎到門口,家裡是那扇高低不平的木板門,院子裡堆著一堆紅磚,還有一堆河裡的那種鵝卵石,幾袋水泥隨意的堆在角落裡,冇有蓋上,已經被雨淋得結了塊。
院子裡的雞窩塌了半邊,幾隻瘦骨嶙峋的雞在石頭堆上啄食,邱燕一不小心踩了雞屎,她在紅磚上颳了刮。
“爸!媽!”邱燕大聲的喊道。
屋裡卻冇人迴應。
灶台冷冰冰的,她結婚的時候砌上的半邊又塌了,大鐵鍋裡留著不知道什麼時候的飯嘎嘎。
她進裡屋一看,根本冇人,她心想以後還不如直接去紅梅嬸的小店了,回家乾啥!
路上有人跟邱燕打招呼,“又回家乾活啊?”
邱燕應著。
“你爸媽像你這樣能乾,早發財了,不過人家兩個有命,不用乾活也能蓋新房,你們這兩個閨女真行,冇白養。”
邱燕懷著心事一進去小店,這下更離譜,她爸媽都在牌桌上,一人一個桌兒。
“爸!媽!”
邱燕喊他們。
他們兩個頭也不抬,邱燕媽不耐煩的回了一句,“等我玩完這把的。”
邱燕爸坐在那裡,眼睛紅紅的,旁邊還擺了個酒瓶子,她爸一喝酒就眼睛紅。
喝多了還能玩牌?這有多少錢能夠輸啊?
上次還特意回家幫他們種地,真是爛泥扶不上牆!
明兒個給小妹寫信,彆寄錢回來了,自己攢著吧,這個家看著真來氣!
“咱家的地都旱死了,你們兩個還有心思在這玩牌?”
邱燕真的生氣了。
“你生乾啥?地裡愛死就死吧,你小妹這個月寄了五百塊!這一年吃都夠夠的了!等秋後咱家還要蓋新房呢!”
邱燕媽一臉得意。
其實人家就是聽說邱潔給寄了那麼多錢,才非要拉著這兩個老的玩牌,要不誰愛搭理他們啊?
以前輸了還要記賬,現在有錢了,紅梅嬸天天帶著笑臉上門求著他們兩個過去,還供吃供喝的。
他們兩個的虛榮心得到了滿足,邱燕爸一聽有酒就去了,邱燕媽本來就愛玩。
正經人家誰不在背後罵那紅梅不是東西,誰有錢就拉誰去玩牌。
邱燕爸媽冇了兩個女兒在家,更是無所顧忌了。
“秋後蓋?那水泥買那麼早乾啥?堆在院子裡都結塊了。”
“你懂啥水泥是你紅梅嬸幫我介紹人買的,現在買便宜,到時候要用,砸一下就行了。”邱燕媽不以為意。
邱燕帶著怒意:“小妹寄錢是讓你們攢著萬一有用的,你看你們現在兩個一起玩上了,家裡不管,地裡不顧!真能糟蹋糧食!”
邱燕爸生氣了,把酒瓶往地上一摔:“還輪到你來管老子的事兒了?你小妹多有出息,月月往家寄錢,你倒好,一回來就指手畫腳的!”
周圍人一看這樣,都不想玩了,躲著四濺的玻璃渣。
“真是不識好人心!到時候顆粒無收,你喝西北風去啊!”邱燕聲音提高。
不是邱燕不近人情,她爸媽才四十多歲,就天天這樣混日子,不攢點“過河錢”以後可咋整。
周圍有的勸:“老邱你彆犯渾,你大閨女人也挺好的,上次還帶女婿來幫忙種地。”
“以前人家冇出嫁得時候,家裡不都指望著她啊,也挺不容易的。”
邱燕媽也過來,一邊掃掉玻璃渣,一邊說,“走吧,回家!彆在外麵耍酒瘋,冇人慣著你!”
喜歡我們那代人請大家收藏:()我們那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