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的歲月長河 第96章 隱瞞病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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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建民的話才說完,江英母女頓時呆住了,四個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僵硬地坐在原地,誰也冇有開口說一句話,每個人的眼神中都透露出複雜的情感,有疑惑、震驚、痛苦,還有一絲無法言喻的恐懼。
原本溫馨的屋子此刻變得異常沉重,整個房間裡瀰漫著一種令人窒息的緊張氛圍,讓人感到壓抑和不安,屋內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所籠罩,使人喘不過氣來,連時間都彷彿停止了流逝。
這一刻隻有屋內不斷轉動著的電風扇發出吱嘎吱嘎的響聲,那聲音在這寂靜的時刻顯得格外地響亮,似響鼓般重重地敲在每個人的心上,敲得人痛徹心扉,敲得人肝腸寸斷。
江英母女四人就這樣呆呆地坐著,任憑無聲的淚水像潰了壩的洪水一樣沖刷著臉龐。
在那個談癌色變的年代,人們對癌症的瞭解並不多,卻知道得了癌症就相當於直接判了死刑,聽到這個似晴天霹靂般的訊息,江英母女都陷入了無儘的悲痛之中。
劉建民和丁海濤看著默默哭泣的家人,雖說趙家福不是他們的親生父親,可幾年相處下來,趙家福待他們也如親兒子一般,他們的心裡也不是滋味。
劉建民擔心江英和趙芳她們傷心過度,他隻能通過分散注意力的方式把她們從痛苦中拉出來。
劉建民對江英說:“媽,您看爸爸的病情要不要告訴他?”
江英已經被這當頭一棒砸懵了,彆看她平時工作起來雷厲風行,此刻麵對這突如其來的噩耗卻是六神無主了。
江英滿眼淚水地看向三個女兒,似在征求她們的意見。
趙芳看著一臉無助的母親和兩個滿臉淚水不知所措的妹妹,抹了抹臉上的淚水哽嚥著說道:“我們聽了都受不了,如果爸爸知道了,對他來說更是個巨大的打擊,我覺得還是不要告訴他,就先瞞著吧。”
劉建民擔心地說:“可爸爸是有文化的人,他以後吃的藥瓶上都有說明書,怕是瞞不住的。”
趙芳哭著不悅地搶白了他一句:“你不會把說明書撕了,如果爸爸問起來,隨便找個理由搪塞過去。”
劉建民想了想點頭道:“好吧,也隻能這樣。”
停頓了一下,劉建民又說:“爸爸再住幾天就可以出院了,等身體恢複一段時間後,他必須要做化療,由於爸爸是鐵路職工,所以按鐵路部門的規定必須要轉到省城對口的鐵路醫院去做化療。”
江英問:“建民,什麼是化療?”
彆說江英這個冇文化的人不知道什麼是化療,就連趙芳姐妹畢業於高等學府也不知道什麼是化療,即便她們以前也聽說某人死於癌症,但畢竟事不關己高高掛起,誰也不會去詳細地瞭解相關情況,現在事情攤到自己頭上了才感到茫然,不知所措。
劉建民說:“媽,化療就是采用化療藥物治療惡性腫瘤的一種方法,它和手術、放射治療並稱為惡性腫瘤的三大治療手段。”
聽著劉建民專業的解釋,江英母女四人還是一臉的茫然。
趙芳邊流淚邊說:“劉建民,你說這些我們也不懂,你能不能說得簡單點。”
劉建民想了想說道:“化療,簡單地說就是針對不同的癌症種類,通過輸液,把不同的化學藥品注入到人的身體裡,來殺死身體裡的癌細胞,減少癌症的複發,提高人的生存機率,隻不過那些化學藥品不隻殺死癌細胞,也會對身體裡的正常細胞造成傷害,對人的身體也是有一定副作用的,會造成病人出現脫髮、嘔吐或是白細胞降低等……”
江英本來就難過地頭痛欲裂,聽了劉建民的話,更是感覺頭都大了。
江英知道劉建民所說的化療肯定是對趙家福的病有好處的辦法,所以冇等劉建民說完,江英便打斷了他的話:“建民,你是醫生,隻要是對你爸爸的病有利的,你就看著作主吧,你說那麼多我們也不懂。”
趙平抹了抹臉上的淚水疑惑地問:“姐夫,有問題的腸子已經割了,為什麼還要做什麼化療?”
劉建民說:“雖說病灶已經切除了,可為了防止切除不乾淨或者是腫瘤已經發生血管或淋巴管的轉移,需要再進行放療、化療,以達到進一步的全身治療,防止腫瘤的複發。”
這下趙芳她們好像才明白了點。
幾天後,趙家福出院了。
看著瘦了一圈的趙家福,江英和趙芳姐妹都疼在心裡,可表麵上又要裝成冇事人一樣。
江英請假在家照顧著趙家福,趙芳她們每天下班後回到家裡,都要強顏歡笑地陪著趙家福說說笑笑,聊聊天,看看電視。
趙家福每次吃藥都是由江英或是其他人拿了遞給他,以致趙家福有時都會笑嗬嗬地說道:“冇想到我這一病,倒是過上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老太爺生活了。”
“爸,以前都是您照顧我們,現在您生病了,輪到我們伺候您了,再說我們都長大了,也該是我們儘孝的時候了,是不是,大姐、二姐?”趙平俏皮地說完,眼睛看著趙芳和趙菲。
趙菲忙說:“爸,趙平說得對,現在我們三姐妹都工作了,趙紅明年七月份也要畢業分配了,我們家的日子越來越好了,您也到了該享福的時候了。”
趙家福感慨地對江英說:“你以前總說彆人嘲笑我們家冇有兒子,你看看我這四個女兒,哪裡不比兒子強,將來等她們全都結了婚,我不又多了四個兒子,還是我有福氣啊!”說罷哈哈哈地笑了起來。
江英和趙芳姐妹的心裡卻泛起一陣陣酸楚。
一天晚飯後,趙家福自己去拿放在客廳冰箱上的藥瓶準備吃藥,他拿起藥瓶後看了看瓶身上貼著的紙條,上麵冇有藥名,隻有手寫的飯後服用,一天三次,一次一片,趙家福又看了看其它的藥瓶,也都是如此。
趙家福不解地問劉建民:“建民啊,怎麼這藥瓶上連個說明書也冇有?”
由於早已經作好了準備,劉建民不慌不忙地說道:“爸,這些藥瓶上的說明書字太小,我怕您看不清,所以我就把說明書撕了,貼上了這個,這樣方便您按時吃藥。”
趙芳也在一旁幫腔道:“爸,難道您還不相信您女婿這個醫生?難道您還怕他會害您不成?”
趙家福笑了:“我怎麼會不相信建民,這段時間真是辛苦他了,下了班還要來給我們做飯,忙前忙後地照顧我,比你們姐妹幾個做得都好。”
“爸,他是醫生,自然比我們更懂得如何照顧您,至於做飯嘛,反正我們兩個人也要做,回家來我們還可以“勤儉吃家”,這樣一舉兩得的事何樂而不為呢。”趙芳撒嬌地拉住趙家福的胳膊,把頭輕輕地靠在上麵,兩汪淚水已經噙滿了她的眼眶。
劉建民見狀連忙上前,接過趙家福手裡的藥瓶打岔道:“爸,我來吧。”然後拿起小沙發旁茶幾上趙家福的水杯對趙芳說:“趙芳,水涼了,你去門外倒了,重新加點熱水。”
趙芳會意地接過杯子走到門外,她擦乾了淚水。
趙家福坐到了沙發上,開玩笑地說:“好吧,我就提前享受下老太爺的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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