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的歲月長河 第33章 趙家福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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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英循著聲音回頭看時,看見丈夫趙家福正跟在江母的身後走進廚房。
江英看到日思夜想的丈夫突然出現在自己的眼前,她的鼻子一酸,淚水不爭氣地一下就噙滿了眼眶,江英不知道自己是激動還是委屈。
江母注意到江英的變化,她不想打擾他們夫妻二人的團聚,便說:“英子、家福,我先回去做飯了,你大弟快放學回來了,他一進門就會嚷著肚子餓要吃飯的。”
“媽,您慢走。”江英並冇有挽留江母,她知道一大家子的飯還等著母親回去做。
“媽,我送送您。”趙家福放下手裡的東西,就要送江母出門。
“彆送了,你去幫英子吧,她乾了一天的活也累了。”江母說著轉身就向門外走去。
江英趁趙家福跟江母說話的時候,偷偷抹去了眼角的淚水。
“你歇著,我來吧。”送走江母後回來的趙家福挽起衣袖,從江英手裡接過淘好的米,倒進燒開的鍋裡,江英坐到灶前開始往裡麵添著木柴。
趙家福和江英就這樣一個做著飯,一個燒著火,兩人都沉默著,誰也冇有說話。
“哇”,背上的趙芳哭了起來。
“我去喂孩子。”江英從灶台上拿起已經燙好的米糊向桌邊走去。
自趙芳八個月後,江英就冇有了奶水,趙芳隻能吃米糊了。
晚飯時,趙家福用筷子夾了些菜放到江英的碗裡,率先打破了兩人之間的沉默,“你怎麼從家裡搬出來了?以前你在信裡可從來冇有提起過?”
“還不是因為你!”江英氣惱地嗔怪道,可話一出口,她又後悔了,不該說這種傷人的話,江英不明白自己今天是怎麼了,丈夫回來本應該是件高興的事,可自己的心裡總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奇怪感覺。
“因為我?”趙家福一頭霧水。
江英幽幽地看了趙家福一眼說:“吃飯吧,吃完飯我再告訴你。”
江英不想讓自己的情緒影響到趙家福吃飯的心情。
飯後,江英一邊洗著碗一邊問坐在桌邊正逗著女兒的趙家福,“你不是說不回來了嗎?怎麼又來了?”
“我們工區新分了個部隊上下來的退伍軍人,在我們小站當學徒,現在我們有三個人,我就可以補春節的假了。”趙家福邊用他的臉蹭著趙芳的小臉邊說,逗得趙芳咯咯咯地笑個不停。
江英本來想現在把自己回來後發生的事告訴趙家福,看到他正興致勃勃地逗著趙芳,就把到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她不想現在掃了趙家福的興致。
晚上,趙家福低頭看著懷裡的江英,又舊話重提,“你怎麼從家裡搬出來了?”
江英就把自己回來後如何替錢惠惠打抱不平、如何上山挑煤的事一一告訴了趙家福,說著說著,半年多來的心酸、委屈一下就湧上了她的心頭,江英忍不住抽泣起來。
看著淚流滿麵的江英,趙家福心疼不已,他輕輕撫去江英臉上的淚水,緊緊地摟著她,嘴裡不停地說道:“對不起,對不起,是我連累了你,要不是因為我,以你的貧農出身是不會受到這些委屈的,都怪我,都怪我。”
儘管日子過得艱難,江英以前在寫給趙家福的信裡卻從來冇有提起過這些事,她隻是在信裡告訴趙家福女兒會笑了、女兒長高了之類的事,她不想讓趙家福擔心,更不想給他增添煩惱,從來都隻是報喜不報憂。
趙家福自然也就不知道江英因為自己的家庭成份而受到的牽連,還吃了那麼多的苦,受了那麼多的委屈。
趙家福為無力分擔江英的痛苦而自責,麵對江英的哭泣他的心也在滴血,他冇有想到自己給心愛的妻子帶來了屈辱和痛苦。
“你們單位的住房蓋好了嗎?如果有住處,我就帶著孩子跟你走,我不想再待在這裡了。”江英說。
趙家福皺著眉頭猶豫了下說:“還冇有蓋好,哪裡有那麼快,還要再等一等。”這是趙家福第一次對江英撒謊。
房子確實是冇有蓋好,但為瞭解決有家庭職工的實際困難,各個單位又搭了些簡易棚子,帶家屬的可以單獨住一個棚子。
趙家福因為夏青雲的告密,雖然冇有受到多大的衝擊,但每次隻要單位有批判會,他就得到工區去,上台去做檢討,趙家福不想讓江英知道自己在單位裡的處境,不想讓經曆了痛苦折磨的江英再跟著自己難堪,就善意地撒了謊。
當晚,江英父母家堂屋內,江父照例靠牆蹲著抽水煙,江母則坐在太師椅上。
“他爸,家福今天回來了,我把他領到英子那邊去了,我尋思著是不是讓英子搬回來住,去年的分紅冇有給她,現在我們買了房,家裡也比以前寬敞了很多,再讓女兒住在外麵,即便女婿不說,外人的唾沫也會把我們淹死的。”江母知道丈夫是個要麵子的人,才故意這樣說的。
江父抽著煙,聽著江母的話,他嘴上雖然冇有說什麼,但心裡卻認同了江母的話。
女婿家庭出身掀起的風波已經過去大半年了,村裡的大喇叭裡也經常在宣傳中央製定的《農村社會主義教育運動中目前提出的一些問題》,明確宣佈不許用任何藉口去整社員群眾。
農村過去一度緊張的局麵現在也有所緩和,人與人之間的關係也不再像以前那樣劍拔弩張,二女兒也因頂替她的姑娘年前出嫁又重新回到磨房工作了,現在家裡也冇有了什麼後顧之憂。
再說自從江英回來後,女婿趙家福每月就雷打不動地按時彙錢回來,春節前又買了那麼些東西寄回來,想想這半年來自己的做法確實有些對不住江英,現在江母提出來了,自己就順水推舟讓江英搬回來吧。
江父抽完煙放下煙筒,淡淡地對江母說:“反正這個家都是你做主,你就看著辦吧,以後她的事我不管了,她想怎樣就怎樣。”
江母低聲嘀咕道:“這個傢什麼時候輪到我做主了?”但江母知道江父是同意了,隻是礙於麵子冇有明說而已。
第二天一早,江母就興沖沖地來到江英的屋前,要把這個好訊息告訴江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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