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的呼吸在驟雨聲中凝滯，眼前男人的喉結隨著那句"放不下你"微微顫動。她突然想起交換生啟程那日，顧景川站在櫻花樹下欲言又止的模樣，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才沒讓眼淚落下來。
"所以你追到斯坦福，就為了說這種謊話？"她冷笑，書包帶從指間滑落，砸在水磨石地麵發出悶響，"顧景川，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家族企業繼承人突然跑來異國教書，這藉口拙劣得可笑。"
男人的白襯衫被雨水洇出深色痕跡，鏡片後的眸光晦澀不明。林月盯著他無名指的戒痕，突然想起登機前收到的匿名請柬——"顧氏集團CEO訂婚宴"的燙金大字。真相像淬了冰的刀，剜得胸腔生疼。
"林月，你聽我解釋......"他上前半步，卻被她舉起的手掌止住。窗外炸響驚雷，她聽見自己沙啞的聲音混著雨聲："顧教授，我隻是你的學生。請自重。"
林月剛衝出教師休息室，眼眶的酸澀還未褪去。走廊裏的應急燈明明滅滅，混著遠處的雷鳴，將她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突然身後響起清朗的男聲：“同學，請問胡佛塔的方向怎麽走？”
她轉過身，眼前是個戴著黑框眼鏡的男生，深藍色衛衣上別著斯坦福校徽，手裏握著張皺巴巴的地圖，發梢還沾著細密的雨珠。男生撓了撓頭，露出有些靦腆的笑：“剛來學校，導航突然失靈了……”
林月張了張嘴，聲音仍帶著未消散的沙啞：“沿著這條走廊出去，左轉穿過噴泉廣場……”話到一半，她瞥見男生地圖上用紅筆圈出的心理學樓——那正是她下節課的教室。
“我順路。”她鬼使神差地開口，男生驚喜地跟上，絮絮叨叨說起剛從伯克利轉學過來的趣事，試圖打破沉默。林月機械地應著，餘光卻忍不住往身後瞟，生怕再撞見那道熟悉的身影。
雨幕中，兩人的影子逐漸重疊又分開。直到心理學樓的尖頂出現在視野裏，男生突然停下腳步：“其實……我剛剛看見你從那邊跑出來，是不是遇到麻煩了？”他摸出顆草莓味硬糖遞過來，“心情不好的時候，吃甜的會管用。”
林月望著掌心泛著光澤的糖紙，遠處的雷聲漸弱。雨滴順著屋簷墜落，在地麵砸出小小的水花，恍惚間竟像極了那年顧景川往她手心塞的桂花糖。
雨絲斜斜掠過玻璃穹頂，在地麵洇出深淺不一的水痕。白祁安摘下沾著雨珠的眼鏡擦拭，露出一雙帶著笑意的琥珀色眼睛："我叫白祁安，祁連山的祁，平安的安，剛從伯克利轉來。"他說話時尾音輕輕上揚，像帶著股天生的親昵，"說起來，還不知道怎麽稱呼你？"
林月攥著草莓硬糖的手指微微收緊，金屬糖紙在掌心發出細碎的聲響。遠處傳來下課鈴的嗡鳴，混著此起彼伏的腳步聲。她望著男生胸前嶄新的校徽，突然意識到對方連斯坦福的基礎地標都不清楚，卻準確記住了自己從哪間教室跑出——這個發現讓她後頸泛起細密的涼意。
"林月。"她簡短作答，將糖紙塞進衣兜。白祁安立刻接話："月亮的月？這個名字真適合你。"他掏出手機調出地圖，指尖點在螢幕上劃出路線，"對了，我選修了下週顧教授的金融課，聽說他出了名的嚴苛，你有什麽建議嗎？"
雨聲突然變大，拍打在玻璃上的聲響掩蓋了林月紊亂的呼吸。她看著白祁安專注的側臉，突然發現他耳後有顆淺褐色的小痣，形狀竟與顧景川左手虎口的胎記如出一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