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舊是那個老問題。
土地短缺,無法妥善安置移民,因而開拓疆土勢在必行。
然而,倘若貿然一口吞下文萊,隨後再進行移民,無疑是直接背上幾十萬人口的沉重負擔,隨時可能引發嚴重危機。
移民還未到來,魏國便可能被拖垮。
鑒於文萊的局勢比預想中更為棘手,徐煒果斷決定放棄鯨吞策略,改為分兩步走。
第一步,先拿下拉讓河以西地區,接著開展大規模移民行動,實行屯田之策,並將當地土著編入戶籍。
第二步,再徹底覆滅文萊。
徐煒計劃用兩年時間來完成這一係列舉措。
“關於移民,無需擔憂!”徐煒隨意說道,“滿清國內,撚軍與太平軍四處征戰,英國又在三麵開戰,各方都有和談的意向,想必不久之後就會達成和議,屆時咱們也能從中受益。”
如果他記憶無誤,第二次鴉片戰爭所簽訂的條約由《天津條約》和《北京條約》構成,除了基本的賠款之外,便是開放更多口岸用於通商,且英國在1865年成功實現貿易順差。
但這不過是鴉片合法化帶來的短期利潤罷了。
待到慈禧等滿清統治階層大力鼓動鴉片種植,滿清的鴉片自給率竟達到了百分之八十,甚至還出口至東南亞和印度。
而貿易逆差轉變為順差的實際原因,是日本的生絲、印度的茶葉取代了中國在國際市場的原有位置,進口少於出口,順差自然就形成了。
口岸開放數量增多,移民自然也就更為便利。
畢竟他手下的阿薩姆公司和貝克公司,可都是由洋人運營的。
徐燦點頭道:“火藥、槍支都已準備齊全,糧食也儲備充足,如今各軍嚴陣以待,出兵的呼聲此起彼伏。”
“呼聲自然不斷!”徐煒輕笑道,“搶錢財、搶女人,還是對付土著,誰會心生膽怯?”
“今日是幾號?”
“三月十二。”
“我問的是公曆!”徐煒隨口說道。
如今魏國公曆與農曆並行,即便農曆在指導農事方麵的作用已不大,但依舊被推行作為主要曆法,朝廷的節假日也都遵循農曆。
公曆則主要用於紀年,方便對外交往。
“公曆是四月二十五日!”徐燦一臉無奈。
“《天津條約》的簽訂不遠了……”
徐煒低聲自語,旋即神色一沉,說道:“五日後,也就是農曆三月十七日,大軍將向東進發,直抵拉讓河。”
說著,徐煒手指向林夢地區至拉讓河的廣袤區域,“這片地域,河流縱橫交錯,多為林地與沼澤,但拉讓河三角洲土地肥沃,一旦開墾便是良田。
“我預計,此處至少能安置十萬移民。”
接著,他又指向拉讓河的中上遊,“這裡皆是雨林,土地貧瘠,猶如雞肋,就留給土著吧。”
“等拿下文萊城,那裡少說能養三五十萬人——”
……
林達安匆匆離開軍營,回到家中。
大哥林達泉預支了三個月的俸祿,為他娶了個漢族女子。
女子雖說身材稍矮,膚色偏黑,但並無其他毛病。
“怎麼突然回來了?”
林達泉正提筆書寫檔案,作為內政科長,記錄今春人口增長的數據是他的職責所在。
河口縣僅僅經過一個雨季,人口就增加了五百多人,新生兒也增添了數百,著實是件喜事。
他抬眼看向愈發強壯的弟弟,忍不住問道。
“要打仗了!”林達安神色凝重,“我那些田地,就得勞煩大哥多費心了。”
“田地倒是小事!”林達泉歎了口氣,放下筆,“弟妹正懷著孩子,你一定要平安歸來!”
“放心吧!”林達安這才笑道,“朝廷說了,這次是攻打土著,最大的敵人並非土著,反而是蛇蟲。”
他拍了拍胸脯,“這次魏王說了,每個士兵都會分得一個婆娘,大哥,我給你搶個小妾回來!”
“呸!”林達泉笑罵道,“你還是自己留著吧,你大哥我對這可不感興趣。”
“那是!”林達安嬉笑著,“大哥可是秀才,就算要納妾,也得是漢族女子!”
林達泉收起笑容,一臉嚴肅地說:“記住,功名利祿皆是虛幻,唯有活著纔是最重要的。咱們要光宗耀祖,就得回鄉祭祀祖宗,爹孃還等著咱們回去上香呢——”
林達安也不禁眼眶泛紅,他揉了揉眼角,笑道:“這次打下的地盤不少,估計又要設縣,到時候大哥就有機會做知縣了!”
“知縣嗎?”林達泉瞳孔微微一縮。
這倒確實有可能。
魏國共有十縣,像他這樣的秀纔可是稀缺人才,知縣好幾次都唸叨著要舉薦他去古晉任職。
可自己是要回家的呀,這官要是像二弟說的越做越高,那該如何是好?
他張了張嘴,想勸說二弟退伍的話,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自從離開老家來到魏國,尤其是參軍之後,二弟的精神麵貌大為改觀,每日精神飽滿,走路都帶著虎虎生氣。
如今短短半年就當上了排長,與在家鄉時的憋屈模樣判若兩人。
“等戰事結束了,再勸吧!”
他心中暗自歎了口氣。
而在內心深處,他又何嘗冇有對官場的眷戀?
在大清當官,科舉不中的話,倒是可以花錢買官,可就算買上了還得排隊候補。
如今體驗到了當官的滋味,再讓他回去做個平頭百姓,苦讀詩書,那簡直難以忍受!
……
“大伯!”
林夢府,陸豐村,伯爵府。
劉善邦躺在竹椅上,麵色紅潤,身旁有兩個土著少女伺候著他吃魚。
王甲不請自來,一屁股坐下,拿起筷子就吃了起來,“魏王又有大動作了!”
“這與咱們無關!”
劉善邦眼睛都冇睜開,慢悠悠地說道,“開疆擴土冇咱們的份,安心享受便是!”
“我算是明白了,努力幾十年,彆人說你寬宏大量又有什麼用?還不是吃苦受累?”
“都半截身子入土了,該好好享受享受了!”
王甲看著劉善邦那日益肥胖的身軀,以及伺候的丫鬟,心有不甘地說:“您老可是伯爵,我纔是子爵呢,我也想晉爵!”
伯爵有三百戶封邑,他這個三等子爵才一百戶。
都是在林夢府的土著村落,但兩者產出的大米相差至少五倍以上,這怎能讓他甘心?
“去找魏王吧!”劉善邦見他要走,慢悠悠地說,“或許還有機會。”
王甲握緊拳頭,點點頭,轉身離開了。
劉善邦這才睜開眼睛,歎了口氣。
昔日石隆門的一群統製們,來到封邑後,各個都不思進取,開始貪圖享受。
除了陳規擔任知府,也就隻有王甲還有進取之心了。
“操那份心乾嘛?”劉善邦搖搖頭,“各有各的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