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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結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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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得老師這番言語,王頌蔚一時沉默了。

在時下大多數人眼中,朝廷固然腐朽不堪,弊病叢生,連君主都帶著夷狄血統,但比起白蓮教,尤其是比起當年席捲半壁江山的長毛,已是好上太多。

尤其是長毛,毀孔廟、滅道統、燒典籍,那般行徑,不知激起了多少讀書人的切齒之恨。

所以,一場持續十餘年的長毛之亂,雖意外造就了湘軍等地方勢力的崛起,卻也在無形中讓百姓對朝廷多了幾分向心力——畢竟,亂世的苦,誰也不想再嘗。

可若是……下一個取代清廷的,比它還要糟糕呢?

這個念頭在王頌蔚心頭一閃,讓他莫名有些發寒。

“如今恭親王在朝中推動洋務運動,你怎麼看?”馮桂芬收斂了思緒,神色凝重地問道,“以眼下的勢頭,能不能達成魏國那般的成就?”

“難!”王頌蔚重重歎了口氣,語氣裡滿是無奈,“無論是強軍還是富國,每一步都舉步維艱!”

“就像老師您常說的,兩宮太後對恭親王猜忌頗深;朝堂之上,滿人對漢臣處處提防;中央又對地方督撫時時掣肘。”他掰著手指細數。

“上下不能同心,內外難以協力,這般光景,又怎能談革新變法?”

“唉!”馮桂芬也跟著歎了口氣,蒼老的眼中掠過一絲疲憊。

他正是看透了這般盤根錯節的困局,才心灰意冷地放棄了官場,轉而將心血撲在教書育人、編撰縣誌上。

隻盼著能教出幾個出類拔萃的學生,或許有朝一日,能替他完成那革新圖強的心願。

“朝廷如今這局麵,若是能出個張居正式的人物,力挽狂瀾,已是邀天之幸了!”馮桂芬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渺茫的希冀。

“罷了!”他很快收斂情緒,神色嚴肅地叮囑道,“這些話心裡想想便是,管住自己的嘴,萬不可在外瞎嚷嚷,免得惹來禍事!”

“是,學生謹記老師教誨。”王頌蔚恭恭敬敬地點頭,轉身退出了書房。

剛走到院子裡,就見管禮耕和葉昌熾正候在廊下,見他出來,管禮耕連忙上前問道:“老師怎麼說?”

“老師讓我管住自己的嘴,少議論朝政。”王頌蔚苦笑一聲。

“其實也難怪,整個蘇州府還好些,官府多少能管著點,可你去上海的租界瞧瞧,那裡不知有多少商人和讀書人,整日都在議論這些,言辭更是大膽得很。”

“租界那邊怎地了?”葉昌熾也好奇地追問,他久居蘇州,對租界的情形知之甚少。

“何止是議論,簡直是滿口造反之言!”王頌蔚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驚悸。

三人並肩往花房走去,那裡早已備下了點心茶水。

坐定之後,他們暫時放下了沉重的朝政話題,開始暢談起各自的見聞。

“說起來,我在魏都玉京所見,真是聞所未聞。”王頌蔚呷了口茶,眼中泛起亮光。

“那街道兩旁,立著一種叫‘路燈’的東西,無需點火,到了夜裡就能發光發亮,照得五尺見方的地方如同白晝!”

他興致勃勃地描述著:“許多貧寒子弟,到了夜裡就拿著書卷在路燈底下苦讀,省去了買蠟燭的花費,倒也算一樁善政……”

“還有那‘自來水’,家裡裝個鐵管子,水龍頭稍微一擰,清水就嘩嘩流出來,在家中就能接水,再不用費勁去井邊挑水;還有‘自行車’,全是鐵做的,兩個輪子,人騎在上麵,扶著前麵的方向盤,蹬著就能走,比騎馬省力,還比轎子快……”

王頌蔚滔滔不絕地說著,從衣食住行到工廠學堂,足足說了一個多時辰。

仆人進來添了三回水,窗外天色漸暗,點上蠟燭後,他才意猶未儘地停了下來。

管禮耕和葉昌熾聽得入了迷,臉上滿是嚮往之色,彷彿跟著王頌蔚的描述,親眼見到了那個日新月異的魏國都城。

“今夜月色正好,不如咱們抵足而眠,你再細細說說那些新鮮事?”管禮耕提議道。

“不成,我得回家一趟。”王頌蔚抬頭看了看天色,搖了搖頭。

“出來一年多,就回來這一趟,高堂父母還在家等著,實在不能耽擱。”

“倒是我唐突了,該以孝為先。”管禮耕笑道。

王頌蔚帶著仆人,出了學堂往家走。

不過一裡多路,很快就到了家門口。

家人相見的激動自不必說,隻是一年多未見,連剛滿三歲的兒子看他的眼神都帶著幾分生疏,讓他心裡一陣發酸。

接下來的幾日,王頌蔚走親訪友,席間偶爾會謹慎地說起自己南下的經曆,描述魏國的新奇事物,每次都能引來一陣驚呼與讚歎。

可在這個過程中,他卻漸漸發覺自己難覓知音。

除了學堂那幾個好友,大多數親友對魏國的強盛並不認可,甚至連“列強”的概念都模糊不清,對於西學更是嗤之以鼻,覺得那是“奇技淫巧”,不如孔孟之道實在。

見此情形,王頌蔚心中頗為苦悶,彷彿自己滿腔的見聞與想法,都找不到可以傾訴的對象。

直到年後,他應友人之邀去往上海租界,才終於尋覓到了幾個能談得來的知音。

這些人裡,有洋行的買辦,有遊曆過南洋的商人,也有研習西學的讀書人。

他們會閱讀英文報紙,對各國局勢瞭如指掌,對於“列強”的劃分也分得清清楚楚。

相較於老師馮桂芬那“漸進改革”的願景,這些人看得更為直接,也更為悲觀——他們幾乎毫不猶豫地認為,大清若是再不痛下決心改革,遲早會走向覆滅。

“你們不知道,如今魏國的勢頭有多盛!”家裡是洋行經理的郎安穿著一身挺括的西裝,手裡端著咖啡杯,侃侃而談。

“越南早已臣服,日本刻意親善,就連咱們眼皮底下的朝鮮,也開始對魏國搖尾巴了!”

他呷了口咖啡,語氣帶著幾分感慨:“據我爹說,洋人們現在都承認魏國的列強地位了,以後哪家洋行要去越南、朝鮮這些地方經營買賣,都得先得到魏國的首肯,不然根本行不通!”

“你們說,大清要是再這麼渾渾噩噩,不努力追趕,將來豈不是要被魏國欺負到頭上來?”

“那是自然!”這時,出身絲商家庭的史連雲接過話頭,聲音壓得低了些。

“我還聽說個小道訊息,福建那邊的徐王府,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就是魏國扶持的傀儡,所以朝廷才一直不敢輕易動手剿滅!”

“不然的話,想當年湘軍剿滅長毛何等威風,對付一個地方軍閥,怎麼會遲遲停滯不前?”

“那……洋人們怎麼會同意魏國獨占福建?”郎安有些不解。

“我聽人說,福建那邊的官府,以前都不帶洋人們玩,前幾年還鬨出過大風波,洋人商船都不讓靠岸呢。”

“嘿嘿!”史連雲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瞭然,“此一時彼一時也。如今魏國勢大,連洋人都得掂量掂量,先前那直起來的腰桿,自然就得低下頭來!”

“要不怎麼說,魏國是列強呢?這就是實力!”

王頌蔚坐在一旁,聽得心頭陣陣發寒。

偌大的福建省,足足一千八百萬人口,竟然被軍閥割據,而這背後,竟是魏國人在扶持。

如此大事,朝廷卻彷彿視而不見,不聞不問。

這聽起來簡直不可思議,可仔細一想,卻又覺得在情理之中——在整個東方,如今誰能打得過魏國?

當年洋人不過幾千人,就鬨到了北京城,逼著朝廷簽了條約;那魏國若是出動十幾萬人馬,豈不是真能輕易滅了大清?

“說起來,福建那邊經過魏人暗中治理,倒真是國泰民安,聽說貪官汙吏都被一掃而空了。”史連雲話鋒一轉,語氣裡帶著幾分複雜。

“我們浙江有好多商人,都跑去福建經營買賣,甚至舉家搬遷過去了。”

“我還聽說,福建最近在搞什麼‘減租減息’,還在平抑土地兼併,引得不少百姓歡呼叫好呢!”

“減租減息?”王頌蔚皺起眉,不解地問道,“這是何意?”

“就是規定地租不得超過三成,地主向佃戶收租,不能再多了;還有民間的貸款利息,也不得超過三成,違者官府必嚴懲。”史連雲解釋道。

“這麼一來,那些佃戶和借債的百姓,日子就好過多了,算是真正過上好日子了!”

幾人越聊越投機,從福建局勢聊到朝廷新政,又從西洋科技聊到民生疾苦。

最後,郎安放下咖啡杯,提議道:“咱們誌同道合,不如結個社如何?平日裡聚在一起,也好互通訊息,共討時勢。”

“結社?”王頌蔚有些猶豫,“朝廷不是明令禁止民間結社嗎?這怕是不妥。”

“怕什麼!”郎安拍了拍胸脯,指了指窗外,“這裡是租界,大清的衙門管不到這兒來!彆說結社,就算咱們把辮子剪了,也冇人敢多管閒事!”

他眼中閃著興奮的光:“就叫‘奮進社’如何?宗旨便是‘砥礪品行,共同奮進’,怎麼樣?”

“為的就是改變大清江山麵貌!”

“奮強自主!”

“好——”

……

卻說徐武從福建調回玉京,雖得了個爵位,心裡卻老大不自在。

在福建時,他是說一不二的封疆大吏,坐鎮一方,何等瀟灑自在。

麾下雄兵在手,轄區內政務軍務儘出己手,些許風險忌諱,在他眼裡根本不值一提。

想做什麼便做什麼,那份獨斷專行的自在,是旁人難及的。

可一回到玉京,驟然從一方諸侯變成總參謀處副處長,徐武頓時如墜雲裡霧裡,渾身不自在。

總參謀處雖也是中樞要害,副處長一職論起來也算位高權重,可處處要循規矩、看臉色,一舉一動都在旁人眼皮子底下。

比起在福建時那種一言九鼎、萬眾臣服的威風,簡直是天差地彆。

他夜裡躺在床上,總忍不住想起福建軍營裡震天的呼喝,想起州縣官們恭敬的笑臉,越想心裡越堵得慌,連日來都是一臉鬱色。

這日午後,徐燦竟親自登門。

徐武聞訊,心頭一震,連忙快步出門相迎,臉上堆起幾分倉促的笑意:“閣老大駕光臨,下官有失遠迎!”

徐燦瞥了他一眼,慢悠悠地往裡走,語氣裡帶著幾分譏誚:“怎麼就跟隻焉了的鴿子似的?耷拉著腦袋給誰看?”

他在堂中坐下,端起丫鬟奉上的茶,呷了一口才抬眼看向徐武:“怎麼?封了爵位還不高興?莫不是還惦記著在福建坐鎮一方,哪天趁機割據,自己稱孤道寡?”

“下官哪敢!”徐武聞言,隻覺得後脖頸一陣發涼,冷汗“唰”地就冒了出來,瞬間浸濕了裡衣。

他“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連聲道,“閣老明鑒!下官對朝廷、對陛下忠心耿耿,絕無半分二心!”

“你不敢?”徐燦冷笑一聲,將茶杯重重擱在桌上。

“你那點心思,都快掛到臉上了!整日裡一張臭臉,給誰看?是嫌陛下虧待了你,還是覺得這京城的日子拘束了你的手腳?”

“我看你啊,就差拿張紙條寫上‘不滿’二字,貼在腦門上了!”徐燦的聲音陡然嚴厲起來。

“再這麼不知收斂,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這話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徐武心上。

他這才猛地反應過來——徐燦哪是來興師問罪的,分明是來提點自己的!

他跪在地上,腦子裡飛速覆盤著自己這段時間的所作所為:

回玉京後,多少次在同僚麵前唉聲歎氣?多少次對著福建送來的公文出神?

又有多少次在總參謀處議事時,不自覺地搬出在福建的那套做派,引得旁人側目?

再往深了想,他在福建那些年,雖說是奉了朝廷旨意鎮守,但私下裡培植的勢力、掌握的兵權,哪一樣不犯忌諱?

如今朝廷不動聲色地將他調回中樞,明著給了爵位,實則是收了他的實權,這本身就是一種敲打。

若是碰上個猜忌心重的君主,就憑他這幾日的表現,怕是早已被扣上“心懷怨懟、意圖不軌”的帽子,滿門抄斬都不足為奇!

好在……他畢竟也算宗室一脈,血緣上的牽絆,總不至於落得夷三族的下場,但削爵奪職、圈禁終身,恐怕是免不了的。

越想,徐武的後背越是冰涼,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地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起來吧。”徐燦見他神色變幻,知道他聽進了話,語氣緩和了些,“在其位謀其政,心態要擺正。”

他歎了口氣,語重心長道:“論才乾,你在宗室裡也算是千裡駒了,年紀輕輕就鎮住了福建的局麵,不容易。我不想看你因為這點想不開,把自己前程毀了,明白嗎?”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呐!”

徐武連忙叩首,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謝閣老提點!下官……下官知錯了!”

此刻他纔算徹底清醒。

他的心抬不正,所以纔有瞭如今的困局。

若是繼續下去,後果不堪設想。

“你明白就好!”徐燦點點頭:

“過錯已成,你得想辦法彌補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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