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四大經理瞬間恍然,而後各自又展露出會心的笑容。
一國初立,哪有充足的錢財去置辦工廠?
還不得依靠貸款?
巧了,幾家公司不但從事貿易,還兼營貸款業務。
魏國雖小,可架不住資源豐富呀,不管是鐵礦還是金礦,都會持續不斷地產生財富,比私人借款強上太多。
顯然,魏國是個優質的“客戶”。
不像沙撈越的前任布魯克,把沙撈越當作自家的自留地,值錢的都搞壟斷,接著還宣稱貿易自由。
法國憑藉貸款影響了奧斯曼和沙俄,便是明證。
“不知陛下貸款多少?”怡和洋行的經理率先發問道。
“十萬英鎊!”徐煒望著四人,沉聲道。
“好!”幾家經理當即答應,接著迫不及待地問道:“以何抵押?”
“幾家工廠如何?”徐煒朝一旁的阿薩姆使眼色。
阿薩姆立馬開口道:“魏國在我這裡預訂了 10家工廠,價值六萬英鎊,陸續還有五家,大約八萬,總計十四萬!”
七折抵押?
經理們頓時皺起眉頭。
彆人不瞭解,他們難道還不清楚嗎?這些工廠的價值都被高估了,能有三成的實際價值就算不錯了,七成簡直就是血虧。
“陛下!”這時,怡和洋行經理思考了片刻,目光炯炯地盯著徐煒,滿懷期望道:“慕娘金礦如何?”
“慕娘金礦可以,絕對可以!”
“我覺得行!”
其他三個經理紛紛點頭,表示讚同。
果然是貪婪之輩,竟然盯上了金礦。
徐煒眉頭緊皺,滿臉不情願:“慕娘金礦我打算購置新的蒸汽機,再投入兩千土著開采,每年的收入能從兩萬英鎊提升至三四萬英鎊!”
“十萬英鎊?不值!”
誰知,這樣的話語不僅冇有勸退眾人,反倒讓他們愈發渴望起來:“陛下,您說多少?”
麵對一雙雙滿是金錢**的眼眸,徐煒嘴角上揚:“十萬英鎊,一家十萬!”
“而且,限期十年,年息要低於百分之三!”
此話一出,幾人倒是沉默了。
在當下,貸款利息基本在 5%至 20%之間,並且還是複利。
譬如滿清的鴉片戰爭、甲午戰爭貸款,年息雖說隻有百分之四,但到手卻隻有九成。
等到辛醜年後,每年歸還的利息就占財政收入的三分之一。
百分之三,這簡直就是做慈善。
“陛下,清政府您應該熟悉,其國力雄厚,當時其借款可是高達百分之十!”
“可我又不著急還錢?”徐煒笑道:“更彆說,我這是抵押借款,它那是信用貸款!”
滿清的牌麵在此時還是相當大的,典型的虎倒威風在,極少抵押東西,都是信用貸,直至甲午後,關稅、鹽稅等主權才被抵押出去。
辛醜條約後,朝廷六部都有洋人顧問了,完全淪為半殖民地。
這時候,曾柏現身,開始用英文進行議價,最後一番競爭,終於達成了協議:
每家洋行借貸十萬英鎊,十年歸還,年息百分之四點五,到期若不能歸還,金礦就歸四家洋行所有。
其他的一些旁枝末節,則又無關緊要了。
“殿下,這可是四十萬英鎊!”
事後,曾柏滿臉興奮與忐忑。
“一百三十二萬兩白銀罷了!”
徐煒拍了拍他的肩膀:“在大陸,僅僅是蘇州府一年的關稅,據我所知,隨著太平軍肆虐,上海人口大增,一英畝地就得三千英鎊了!”
“以後還得漲!”
“而且,我借了四大洋行的錢,相當於又加了一層保護,畢竟誰都不希望自己的借債人夭折,僅僅是納閩總督這層護身符還是不太夠!”
“與之相比,這點錢算得了什麼?”
也難怪他如此激動,納土納群島作為中轉站,每年的稅收也不過一萬英鎊,他們曾家即便有幾千畝地,上百名雇工,不過年入三千英鎊而已。
徐煒如此淡定,實際上也是因為見識到了太平軍的聖庫一角,增長了見識。
他曾跟隨徐朗去了一趟聖庫,為了給天王府修宮殿,一下子就拿出了八十萬兩白銀,十萬兩黃金。
當他驚詫地問徐朗聖庫有多少錢財時?
徐朗遲疑道:“剛入天京時,聖庫金銀不下三千萬兩,如今王府林立,又兄弟姐妹眾多,再加上頻繁用兵,恐怕隻有兩千萬了……”
字畫、古董、書籍、首飾更是堆積如山。
太平軍不允許有私產,一切繳獲都歸聖庫,可惜都便宜了諸王。
天京內訌時,徐煒隻是在東王府、聖庫隨意拿了些細軟,總價值就超過百萬兩。
收斂思緒,徐煒看著曾柏平複了心情,露出一絲滿意的笑容。
這個首輔,目前來看還算不錯。
“各部可還充實?”
聽到徐煒發問,曾柏頓時苦笑連連:“殿下,九部太多了,也繁雜了些,各部長到目前為止才湊齊了一半!”
徐煒欲言又止,他輕歎一口氣:“任重而道遠啊!”
“不過,雖然我魏國僅有兩府之地,但麻雀雖小,五臟俱全,寧可空著也不能湊合!”
見到徐煒麵露憂愁,曾柏這才咬咬牙道:“殿下,我魏國缺人,不代表著南洋缺人。”
“偌大的南洋,詩書傳家之人雖然稀少,但總體算起來卻也不少,拿蜈蜞島舉例,數萬華人,讀書人不下百戶……”
徐煒這才展露笑顏:“這樣呀,看來蜈蜞島上有不少讀書人呐!”
“柏兄弟,你是曾家的二公子,出來已久,也該衣錦還鄉了,順便給我魏國招攬一些人才,隻要是華人我都要!”
“開荒種田,工廠做工,都缺人手呀!”
聽得這話,曾柏立馬明白自己中計了。
這怕是早就準備好的話術。
挖自己家牆角,魏王怕是預謀已久了。
罷了,我人都到這了,華人在納土納本就憋屈,不如到此逍遙自在?
況且這些人來了,也能作為自己的羽翼,鞏固權勢,魏國就越發離不開自己了。
“臣必不辜負殿下期望!”
一念起,他頓覺心胸開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