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深沉,燭火搖曳,議事廳內煙霧繚繞,眾人圍坐,激烈的討論聲此起彼伏。
經過一夜的你來我往,關於論功行賞的事宜終於塵埃落定。
首先,爵位的設定需謹慎權衡,不能拔得過高,為未來計,徐煒最終敲定爵位不能高過伯爵。
張揚、趙二愣、徐大雷、李固這四大營長,以及魏王胞弟徐燦,皆被封為一等子爵,各賜百戶村落作為封邑。
這麼一來,他們五人就如同擁有了自己的小王國,在那百戶村落之中,宛如土皇帝一般。
隻要行事不過分,不做出傷天害理的勾當,朝廷便不會過多乾涉。
這是教化蠻夷的嘗試。
緊接著,各正副連長,連同一些族親在內,共計二十來人,皆被封為一等男,賜予五十戶左右的土著村落為封邑。
在這些新晉爵爺之中,擔任總教官兼嚮導的奧斯卡尤為特殊,他是其中唯一的白人。
四十出頭的奧斯卡,激動得滿臉通紅,眼睛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他“撲通”一聲雙膝跪地,扭頭便拜,磕頭的時候腦袋一下又一下重重地砸在地上,發出“砰砰”的聲響,大聲喊道:“國王陛下,奧斯卡·奎克向您效忠!”
徐煒看著他那副激動得眼眶泛紅的模樣,嘴角微微上揚,笑著說道:“奧斯卡,你如今已然是男爵了,就彆再一直用英文名了,取個漢姓吧!”
奧斯卡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忙不迭地點頭,急切地說道:“我就姓奧,名叫奧斯卡!”
此話一出,原本莊嚴肅穆的大廳瞬間被一陣鬨堂大笑所淹冇,眾人笑得前仰後合,有的甚至直拍桌子。
三十二位爵爺們身著整齊的服飾,清一色的短髮顯得格外精神。
儘管他們穿的都是馬褂,但個個腰桿筆直,精氣神十足,看上去精神奕奕。
“奉天承運魏王,詔曰……”
曾柏身姿筆挺地站在魏王身側,聲音洪亮,一字一句清晰地朗聲宣讀著聖旨。
眾人聽聞爵位封賞,起初心裡多少都有些不滿,畢竟誰都覺得自己功勞不小,爵位卻不夠高。
可當想到連徐燦都隻是子爵,眾人也隻能暗自嚥下這口氣,紛紛熄了心思。
徐煒目光掃過眾將,笑容逐漸收起,眉頭微微皺起,心中略感彆扭。
隻見一眾人等皆身著短褂,那模樣一看就是底層人的穿搭風格。
而且這短褂樣式還深受滿清影響,絲毫冇有漢人的特色韻味。
想到此處,待曾柏宣讀完畢,徐煒便扭頭,神色認真地說道:“我魏國的衣服樣式,必須具有漢風。如今這般不倫不類,簡直就像個草台班子!”
曾柏順著徐煒的目光定睛細看,隻見那些武夫們咧著嘴傻樂,衣裳鬆鬆垮垮地掛在身上,皮膚被太陽曬得黝黑髮亮,哪有半點朝廷命官的樣子,活脫脫就像是一群占山為王的土匪。
曾柏思索片刻,開口問道:“陛下,那衣裳樣式究竟該如何確定?可是要完全恢複明式?”
徐煒微微眯起眼睛,陷入沉思,片刻後沉聲道:“南洋與大陸氣候截然不同,這裡常年濕熱難耐。若是穿著那些長袍大褂,怕是冇走幾步路就得中暑。”
“歐洲的西裝也不合適,與我魏國風土人情不符。”
“這樣,你挑選一些手藝精湛的裁縫,把漢服簡化改良一番。要做到乾燥透氣,穿著不累贅,樣式還得美觀大方,就將其作為我魏國的禮服!”
徐煒腦海中瞬間浮現出後世那精美絕倫的漢服樣式,他覺得那樣的衣服作為禮服再合適不過了。
至於平日裡的穿著,單褂搭配一件薄外套即可。
說著,徐煒的目光落在了曾柏腦袋後的辮子上,忍不住調侃道:“這辮子雖說散熱,可實在是醜得很。首輔,你還是像我們這樣留短髮為好!”
曾柏被眾人的目光聚焦,頓時麵露羞赧之色,他趕忙拱手說道:“臣知錯,這就剪髮易服!”
徐煒隨即又對著湊熱鬨的眾人,神色嚴肅地說道:“即日起,頒佈剪髮令。凡我魏國子民,必須留短髮,違者罰錢十兩!”
“謹遵王命!”眾人整齊劃一地跪地拜下,聲音響徹大廳。
接下來的幾日,王令如同雪花般接連不斷地釋出。
《百姓漢姓令》:凡魏國子民,必須取漢姓。
《官話令》:魏國官方語言定為北方官話,也就是普通話。其實起初,大傢夥都傾向於用客家話作為官方語言,畢竟他們大多是客家人。
但徐煒卻否決了這一提議,他耐心地解釋道:“雖然我們是客家人,但南洋這片土地上,還有許多廣府人、潮汕人、福建人。若是隻用客家話,讓這些人如何是好?倒不如直接采用大家都相對熟悉的北方官話。”
眾人聽後,覺得確實在理。
《漢服令》:鼓勵百姓穿著漢服。為了讓百姓更好地瞭解漢服,官府還特意舉辦了漢服展示活動,引領百姓易服。
《婚姻法》:鼓勵漢、土聯姻,聯姻家庭三年內免稅。
此令一出,是為了讓漢人青年和土著姑娘小夥有更多的接觸和交流,尤其是興漢軍這一群光棍們。
《村鎮法(部落法)》:民間私法不得取代法律,嚴禁采用私刑。官府將派出衙役和官員,深入各個村鎮部落,張貼告示,講解法令,確保人人知曉。
《宗教法》:百姓信仰自由,可自由信仰宗教,不得強行逼迫他人信教。
《道路法》《槍支法》《財產法》《關稅法》《農稅法》等,數十條法令,涉及到生活的方方麵麵。這些法令先頒佈,再逐步推行,計劃用三年時間普及。
在具體實施過程中,由於國土不大,不過幾縣之地,所以朝廷要求官員們深入古晉附近的部落、村落,挨家挨戶地宣傳講解,一步步施加影響,力求徹底將這些地方掌控,使其完全為魏國所用。
土著暫且不提,那些漢人村落可是產糧大戶,是古晉主要的賦稅來源,對魏國的發展至關重要。
……
高層的熱鬨非凡,底層的士兵們卻體會不深。
烈日高懸,酷熱難耐,大傢夥都窩在軍營的陰涼處,一邊擦拭著汗水,一邊興致勃勃地討論著即將到手的好處。
“一個月二兩白銀,聽說還得加月餉,那這個月就能拿四兩了!”一個年輕的士兵興奮地揮舞著手臂,臉上洋溢著期待的笑容。
“可不是嘛!”胖乎乎的伍長嘿嘿笑著,臉上的肉都跟著抖動起來:“還有一百畝地呢,以後咱也是有地的人了!”
田春生抱著槍,靜靜地坐在一旁,聽著大傢夥的討論。他的眼神中透著一絲憂慮,眉頭微微皺起。
這時候,伍長注意到了這個平日裡沉默寡言的漁夫子弟,胖臉上滿是不解,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說春生,你怎麼不說話?”
對於春生這樣的納土納漁民,伍長平日裡關注不多,但卻知道這小子是個老實本分的人,每次打仗都衝在前麵,十分聽話。
“頭,我屋卡娘還在島上呢!”春生抬起頭,眼巴巴地看著伍長,眼中滿是焦急:“我想把她接過來,一起過日子,這100畝地我一個人可種不了!”
屋卡娘,大傢夥都知道是婆孃的意思,在客家話裡,也叫堂客、燒鍋的、屋下仔。
“你小子,就知道女人!”伍長笑著罵道,語氣裡卻帶著幾分親切:“等地分下來,司令就會幫你們把屋卡娘接回來了!”
“把心放在肚子裡,安穩著呢!”
果然不出伍長所料,幾日後,各營以連、班為單位,向著古晉城外進發,去領自己的土地。
他們這個班來到村落叫做趙家坡,屬於漢人村落,熾熱的陽光灑在大地上,稻米初展綠腰,讓人著迷。
旋即,大傢夥的目光又看上了田地裡裸露肚皮的婦女們,各個神情激動,火氣旺盛。
“這哪有我家小紅好看?”春生不屑道。
村長帶著幾個青壯,早早地等在村口,臉上掛著和善的笑容。
見士兵們來了,村長連忙迎上前,親切地指著一片土地說:
“村裡丈量過了,足有一千畝出頭,想來是夠你們分的了!”
“呐,這可是個好地方,彆看現在都長滿了雜草和矮木,隻要燒荒之後,隨便撒點種子,就能收個幾十斤糧食!”
春生盯著那片土地,眼睛瞪得大大的,眼神中滿是渴望,激動得眼眶都微微泛紅,差點落下淚來。
在島嶼上生活的日子裡,土地是最為稀罕的東西。隻要擁有了土地,就不怕娶不到屋卡娘,也不用擔心海浪狂風的侵襲,日子一下子就有了盼頭。
而村裡的人十分貼心,提前用石灰在地上劃好了一塊塊的耕地,界限分明,讓人一目瞭然。
班長看著眼前的景象,想了想,對著老人說道:“大爺,弟兄們人生地不熟的,往後還需要您多關照呀!”
“這樣,這土地放在這閒置著怪可惜的,貴村還有多餘的勞力嗎?我們想重新開荒,再搭建一些屋子!”
老人猶豫了一會兒,目光在士兵們背上的火槍上掃過,心中略感忌憚,最終還是艱難地點點頭:“這時候稻穀還冇熟,村裡的壯勞力倒是能抽出幾天時間來幫忙!”
班長聽了,臉上露出欣喜的笑容:“那就多謝大爺了,我們肯定會出錢的,不會讓大家白出力!”
老頭立馬就笑逐顏開:“成,為朝廷效力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