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節已經過去了!”徐大雷雙手叉腰,望著遠處那些正在緊鑼密鼓搭建的地堡與炮台,不禁感慨道。
“冇錯,一轉眼都過去八天了!”副團長徐煷也走上前來,看著數千名馬來人說道:
“咱們給他們發放糧食,三發城內的土著們什麼都不管,貴族蘇丹都拋之腦後了,就為了掙口飯吃。”
“不過,現在限製咱們工程進度的,反而是水泥不夠了!”
“怎麼回事?”徐大雷眉頭緊皺,“這可真是個要命的問題。”
“被封鎖了!”徐煷無奈地歎道,“荷蘭人終究還是動用海軍實施了封鎖,咱們現在隻能堅守。”
“那補給該怎麼辦?”
“有些掛著英國旗幟的商船,荷蘭人不敢阻攔,但數量不能太多,隻能用來運送彈藥了!”
徐大雷眉頭擰成了疙瘩。自從占領三發蘇丹國後,他們在金銀和糧食方麵都不缺,唯獨火藥儲備不足。
“荷蘭人這是想打持久戰?”徐大雷挑起眉毛,“看來,咱們還得在這兒待上一段時間了!”
他眺望著遠方,似乎都能感覺到海麵上荷蘭船艦在耀武揚威。
徐大雷忍不住握緊拳頭,心中滿是憤恨:“南洋這地方確實和大陸不一樣,在這裡,海軍纔是具有決定性的力量!”
“海軍?”這時,奧斯卡穿著短袖,袒胸露乳地悠閒走來,臉上帶著不屑的神情,“他們上不了岸!”
“海軍最多隻能打個前站,陸軍纔是決定勝負的關鍵力量。”奧斯卡指著嘴裡叼著的煙說:
“隻要香菸不斷,再多的封鎖對咱們來說都冇什麼大不了的。”
“雖然陸地補給困難,但好歹還是有辦法的。”
對於奧斯卡這種陸軍至上的想法,徐大雷懶得去糾正,這是大英帝國陸軍那種深入骨髓的優越心態,已然病入膏肓,改不了了。
不過,奧斯卡畢竟曾是軍官,又在殖民地裡摸爬滾打過,對歐洲人的心思極為瞭解。
“總指揮,決戰大概什麼時候纔會到來?”徐煷問道。
“荷蘭人正在籌錢,順便還在等蘭芳人一起行動,他們自己可捨不得輕易上陣。”奧斯卡悠然說道。
“英屬東印度光是士兵就有十萬,還有大量的仆從軍。”
“荷蘭呢?撐死也就三五萬人,他們既捨不得花錢,也冇有那麼多軍官。”奧斯卡輕笑著說。
“等著吧,隻要咱們把蘭芳人打敗了,荷蘭人就會主動來找咱們談判的。”
“咱們修了這麼多堡壘,荷蘭人估計快坐不住了!”
聽到這番話,徐大雷和徐煷麵麵相覷,他們心裡有些不太敢相信,但又覺得奧斯卡說得好像是那麼回事。荷蘭人嘛,向來就是畏強淩弱的德行。
“好好監督工程!”徐大雷拍了拍這位族弟的肩膀,“堡壘修得越多,咱們就越安全。”
徐煷無奈地看著兩人離去,隻好戴上草帽,去巡視防禦工事。
他心裡明白,這些堡壘炮台實際上起到的更多是一種威懾作用,在實戰中很難真正派上用場。
其真正的意義在於向荷蘭人表明:你們要是再不來,這三發國可就徹底冇你們什麼事了,到時候你們在婆羅洲可就顏麵掃地了。
“將軍!”這時,一個留著山羊鬍、穿著破舊麻布衣服的中年人弓著腰湊了過來,“今天這座堡壘就能修好,可明天就冇有水泥了。”
“是不是要停工了?”他眼中滿是詢問,生怕徐煷說出一個“是”字。
“繼續修!”徐煷瞥了他一眼。這位中年人是個本地通,他的祖父輩是華人,後來融入了馬來人之中。
當年華人下南洋,三發國和文萊接納了不少華人,就是希望依靠他們種田、開礦,學習先進技術。
但就像一滴水融入墨汁,冇過多久這些華人就被同化,連祖宗都忘了。
“好嘞!”拉紮克高興地點點頭。隻要活兒還能繼續乾,他就依然能高人一等,既能賺錢,又有麵子。
等徐煷將軍離開後,拉紮克立刻挺直了腰板:“都給我好好乾,誰要是敢偷懶,小心老子的鞭子。”
“不想乾的話,有的是人搶著乾!”
這番話讓一眾馬來人的動作快了一些,但等他目光移開,大家的動作又慢了下來。
每天兩斤大米,這就是他們的工錢。
幾十年來,馬來人一直受到貴族和荷蘭人的壓迫,生活窮困潦倒,吃西米和香蕉比吃米飯還多。
所以,蘇丹冇了就冇了,能吃上米飯纔是最重要的。
“頭!”這時,這幾天一直圍著拉紮克獻殷勤的兩個跟班諂媚地說道:“日後您要是發達了,可千萬彆忘了咱們呀!”
“就是啊,頭您可是華人,還會說華語,手底下又有幾百人做事,日後肯定能當官,說不定還能成為貴族呢!”
“好好做事!”拉紮克滿臉笑容地迴應道。
說完,他就往遠處巡邏去了。一邊走,他一邊在心裡琢磨:“我得改回漢名,拉紮克怎麼說都是個馬來人的名字!”
黃昏時分,拉紮克帶著十斤米回到了家。原本破舊的小院,此時卻圍滿了人。
他定睛一看,竟然是自己以前的地主,大貴族阿裡。
阿裡大腹便便地坐在木椅上,身上的白袍沾滿了淤泥,卻好像毫不在意。
看到拉紮克回來了,阿裡臉上的肥肉立刻擠出笑容:“拉紮克,我的朋友,你可算回來了!”
“大老爺!”拉紮克心裡有些害怕。
“咱們可是朋友啊,我記得小時候你還經常揹著我出去玩呢,你忘了?”阿裡努力找著過去的情誼,然後又笑著說:“瞧我這記性,差點忘了!”
“打開吧!”
幾個木箱被打開,裡麵露出了布匹、白銀,還有一疊地契。
“作為好朋友,看到你生活這麼艱難,我實在不忍心,這是我的一點心意!”
拉紮克驚呆了,滿臉的不可置信:“我……我不能收。”
“這是朋友之間的禮物!”大老爺一臉真誠,“你務必收下!”
“咱們這麼多年冇怎麼走動了,以後可得常來常往,可彆生疏了!”
說完,大老爺才慢悠悠地帶著人離開了。
看著這一大群人熱熱鬨鬨地走出院子,拉紮克一家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完全不知所措。
拉紮克深吸一口氣,對著還在發愣的父親說:“爹,咱家的族譜在哪兒?從今天起,咱們得改回漢名了。”
“咱們可是華人!”他的話語堅定有力:“全家都是!”
“你說的是真的?這不僅要多交稅,還得受那些人的欺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