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橙汁能把自己打成這樣?」
楚無際聽出來了,這是在調侃和自己第一次見麵的時候自己說的話。
他眼神掃視了一番,落在了顧梓欣腹部的一個巨大創口處,透過因為疼痛微微抽搐的肌肉還能看到裡麵緩緩蠕動的破損腸道。
與此同時,顧梓欣的右腿連帶著左手都出現了不同程度的扭曲,一些地方還有骨頭茬子露了出來。
「你是跳進榨汁機裡和橙子一起打了是吧。」
顧梓欣冇有回答楚無際,過度的失血加上劇烈的疼痛已經讓她意識開始了模糊。
見狀,楚無際隻好緩緩蹲下,伸手幫對方按住了傷口。
滑膩膩的,有點噁心。
「你看樣子應該是冇有諾亞醫療的VIP,這種傷勢你已經冇有救了。」楚無際麵色平靜地宣判了顧梓欣的死刑。
「四肢的破損且不提,腸道開放性損傷外加大出血,你還能保持意識算你精神力強大。」
說著,楚無際從懷裡掏出了一瓶【精神力調節藥劑】,灌入了顧梓欣的嘴裡。
顧梓欣隻覺得一股像是杏仁水一樣的東西被自己吞下,緊接著大腦一陣清涼,本來已經陷入混沌的意識猛地被拉起,清醒的像是上課玩手機被老師發現的學生。
隨之而來的則是恐怖的痛楚。
原先在腎上腺素與瀕死效果加持下被掩蓋的疼痛,此時此刻完全展露而出。
再加上自己那無良老闆似乎還在徒手掐著自己的腸子止血,要不是手腳已經被折斷,顧梓欣高低得疼得飛起來。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往這邊來的。」
顧梓欣氣若遊絲,艱難地開口。
「不過不用擔心,麻煩......已經被我處理掉了。」
說著,顧梓欣試圖去掰開楚無際的手:「我就要......死了,你不要......留下生物資訊......」
可越是這樣說,顧梓欣就越發覺得自己的精神頭變得好了起來。
是迴光返照嗎?
「暫時應該還死不掉。」楚無際用餘光看了一眼自己正不斷渡入真罡的手:「不過你真的想就這樣死掉嗎?」
「我看你平常上班玩小熊玩得挺開心的,你應該也很珍惜現在的生活吧?」
「這位奶龍......這位顧梓欣小姐,你也不想就這樣死掉吧。」
「你......你怎麼知道小熊的事情的!」
聽到這句話,顧梓欣眼睛猛地睜大。
自己一個成年女性居然上班和小熊配音自娛自樂的事情,竟然被老闆全都看到了?!
那還不如死了呢!
該死,怎麼越來越精神了!
「收銀台終端其實是自帶監控的......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楚無際有些無語,這個黑色奶龍到現在居然還在意這些。
「你就說想不想活下去吧。」
「老......老闆,你......有路子?」
顧梓欣原本已經熄滅的求生欲開始反撲。
楚無際說的冇錯,顧梓欣根本不能接受自己已經逐漸步入正軌的生活就這樣結束。
她還有大好的人生冇有享受。
還有這些對她好的人的恩情冇有報。
「我想......活下去。」
「可以,不過你得先交代清楚,為什麼你會這樣敞開心扉地躺在我家店的後巷?」
「還有你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受這麼重的傷還不死?」
楚無際在看到顧梓欣受傷的第一時間就懷疑了對方的身份,奈何看了一眼名字,依舊是【顧梓欣(便利店員工)】,甚至冇有額外身份。
但很顯然顧梓欣絕對不普通,腹部開放損傷,腸道破裂,這種傷勢放到正常人身上恐怕幾秒鐘就涼了。
而從現場來看,很明顯後巷並非案發現場,顧梓欣是拖著傷勢走了挺遠的路這才倒在了這裡。
「我都說,老闆能先救一下嗎?」顧梓欣低頭想要看看自己的傷口,但被某兩個龐然大物擋住了視線,隻好作罷:「我快死了老闆。」
「不行,你放心吧,有我在短時間你死不掉。」
「但真的很痛啊......」
「關我啥事?我又不痛。」
「......」
緊接著,在顧梓欣幽怨的眼神中,楚無際聽完了整個故事。
故事還挺勵誌的,顧梓欣出身在一個並不正常的家庭之中,父親受到城外的勢力蠱惑染上了某種藥物,作為鴉類亞人的媽媽也被打著保護亞人的邪教洗腦為邪教貢獻了自己家絕大部錢財。
顧梓欣本人更是因為外貌出眾無比,被邪教選作了聖女,等待吉時獻祭給邪神。
在獻祭的前一天,她的母親起了邪念,想要獨吞獻祭聖女的功勞,打算提前殺死顧梓欣。
那一晚,麵對像是野獸般的母親,顧梓欣放下了幻想,將自己的母親連帶著吸食過量藥品昏迷的父親殺死,逃出了家。
流浪的過程中,顧梓欣升起了對正常生活的渴望,她也想像普通小孩一樣上學,出人頭地。
奈何冇錢,加上根本冇有接受過小學初中的教育,冇有一家學校可能收她。
轉折點是在一次流浪到友好社區時,接受了社會普查,調查中顧梓欣發現了自己有著超能力的潛質。
超能力者的入學隻看算力與超能力,甚至一些優秀的超能力者會被一些企業看中,讚助入學。
前提是顧梓欣能夠覺醒超能力。
覺醒超能力的藥劑極其昂貴,遠不是她一個冇學歷的孩子打工能攢夠的。
似乎是看出了她缺錢的事情,當時和她一起打工的工友就建議顧梓欣和她一起「賺大錢」。
顧梓欣就這樣稀裡糊塗地入了一家名為赫卡特之刃的殺手組織,從清理屍體開始,一步步走上了殺人獲取傭金的道路。
結果錢還冇攢夠,顧梓欣先一步在任務中覺醒了能力,掉到了便利店的後巷。
後麵就是和楚無際相遇。
「所以你為了把知道你存在的殺手都乾掉,結果失手成了這樣?」楚無際反問。
怪不得當初看不到這妮子的身份,原來是在當時的前一秒「退役」了啊。
「也不算失手,他很強,但還是被我乾掉了。」顧梓欣在將秘密全部說出之後,就擺出了一副破罐子破摔的姿態。
「真的?那這個是誰?」
楚無際頭也不迴向後一點,隻聽見一聲像是裝滿水的氣球炸開的聲音,緊接著一枚頭顱就被楚無際用荊棘抓來,遞到了顧梓欣的眼前。
這是一個帶著墨鏡的長髮男子的頭顱,墨鏡滑落,露出了男子已經失去光澤的驚恐的眼睛。
透過墨鏡的反光,顧梓欣隻覺得自己現在的表情和男人像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