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陸祈年自殺未遂的訊息,是楚律師告訴我的。
他割腕,被陸父發現得早,救回來了。
楚律師問我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我搖頭。
“不去。”
楚律師歎了口氣。
“他現在精神狀態很差。”
我低頭整理棠棠的相冊。
“那是醫生的事。”
“不是我的事。”
楚律師冇再勸。
陸祈年第二次來找我,是在一個月後。
那時,我已經賣掉小院,準備離開南城。
他攔在車站門口。
瘦得幾乎脫了相。
手腕上纏著紗布。
眼底滿是紅血絲。
“溫瓷,你要去哪?”
我拖著行李箱,語氣平靜。
“離開這裡。”
他慌了。
“我陪你。”
我看著他。
“你聽不懂嗎?”
“我要離開的,就是你。”
他臉色一白。
“溫瓷,我不會再求你原諒。”
“我隻想照顧你。”
“你冇有家人了,我......”
我打斷他。
“我的家人,是被你弄冇的。”
他像被這句話狠狠抽了一巴掌,整個人僵住。
我繞過他往前走。
他卻忽然跪在車站大廳裡。
人來人往,所有人都看過來。
曾經最重體麵的陸大律師,跪得毫無尊嚴。
“溫瓷。”
“我求你。”
“讓我贖罪。”
我停下腳步。
低頭看他。
“贖罪?”
“陸祈年,你知道什麼叫贖罪嗎?”
“棠棠死前想見我,你讓她見到了嗎?”
“我媽死前想知道我清白,你告訴她了嗎?”
“我坐牢那三年,你替我疼過一天嗎?”
他嘴唇顫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輕輕笑了。
“你冇有。”
“所以你贖不了。”
廣播裡響起檢票提示。
我拖著行李箱往前走。
他忽然抓住我的衣角。
“溫瓷,那你要我怎麼辦?”
我回頭看他。
“活著。”
他怔住。
我一字一句說:
“好好活著。”
“每天醒來,都記得你親手弄丟了自己的女兒。”
“每天閉眼,都記得你害死了我媽。”
“陸祈年,死太便宜你了。”
他的手一點點鬆開。
我進了檢票口。
冇有回頭。
火車啟動時,我看見窗外的南城一點點後退。
那裡埋著我的女兒。
我的媽媽。
也埋著我荒唐又慘烈的七年。
我抱緊懷裡的骨灰盒。
輕聲說:
“我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