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二傳,以打服人 085
你看見什麼了[VIP]
“我?”柳山文指了指自己,
“乾嘛非讓我去?”
出來負責叫人的方鬆將希望寄托給他:“小鹿說你在他身邊能放鬆下來。”
柳山文第一反應肯定是搖頭。
“他怎麼了?”雲子安在大沙發上削蘋果,彆看蘋果是“飯張力”比較低的水果,但是在隊裡它的價效比很高。方鬆小聲說:“我也就是和你們說說,
我啊,
懷疑你們二傳的腿是心理問題,我想給他催眠試試。”
這幾個人同時抬起頭,當然還有為情所困24小時的厲桀。
如果要是愛情裡的推拉戰術,那嚕嚕這“推”已經夠遠了,
什麼時候給他拉回去?現在還點明要柳山文?難道是要給他們平穩的愛情裡增添一份醋意麼?給自己增加危機感?
“哦,這樣啊。”雲子安點了下頭,把削好的蘋果遞給了旁邊的項冰言。項冰言明顯不想吃,雲子安碰了碰他的手背,好言好語地勸:“吃吧,
對眼睛好。”
“我眼睛好不了了。”項冰言有幾分自暴自棄,
但看在子安辛辛苦苦動手的份兒上,蘋果拿過來啃了一口,
“山文,
你要是不想去就換我去。”
雲子安剛放下削皮刀,擰著眉毛抬頭。
“你去乾什麼?”柳山文雖然不想去,
但也沒想到冰言和師弟的關係這麼親密了。
“我趁著方隊醫給他催眠的時候問他,
為什麼叫咱們‘傻逼’。”項冰言吭哧大啃了一口。
雲子安笑著低下了頭。
“你省省吧,
我怕你倆打到雞飛狗跳,
一地雞毛。”柳山文還是瞭解師弟,“帶刀二傳”可不是空穴來風。正當他準備起身,一雙大手左右壓住他的肩頭,
聲音也從頭頂壓下來,很有壓迫感。
“我去吧。”厲桀都不敢告訴柳山文這個殘忍的事實。
其實你師弟根本就不想讓你進去,
他從一開始選擇的人就是我。隻不過為了增添愛情的小情趣他叫了你。但是,作為你的隊長,我不會讓你變成我們關係中的潤滑劑。
“你去?”柳山文嘖一聲,明明是個費力不討好的活兒,居然搶上了。
厲桀深有感觸地拍了拍他的後腦勺,在座各位單身排人實在太不瞭解談戀愛的小竅門了。在場上你們能掌控v200,在場下你們太稚嫩。
精明老道的厲桀跟上了方鬆,大型撫慰犬一樣站在床邊。林見鹿閉眼休息,原本以為睜眼能看到的人是柳山文,但迷迷糊糊中打了個輪廓,身體莫名漾起一陣熱意。
“厲桀?”林見鹿率先問,“怎麼是你?”
蘭,/。生“……因為我明白。”厲桀一目十行地看著嚕嚕的愛情心事,在他旁邊躺下了。林見鹿想躲,他每次遇上厲桀都有一種逃不開的感覺,一轉頭方鬆已經坐下了。
“放鬆些,你太緊張了。”方鬆也不知道厲桀能不能撫慰到他,“首先我可以保證,我不會和不在場的人討論咱們的私人談話。你在我麵前擁有絕對隱私。”
呼吸明顯加快了,林見鹿左邊是一團熱氣。厲桀的手臂沒有碰到他,卻開始蒸乾他的汗液和血液,比上場打球還要亢奮。
“下麵咱們先冥想。”方鬆讓林見鹿閉上眼睛,“放鬆呼吸,想象自己躺在一片沙灘上。從頭頂開始放鬆,下麵是眼眶……”
厲桀的存在感好強烈,林見鹿已經無法忽視。而方鬆隊醫的這一套治療方案他又太過熟悉,每一次冥想的開頭都是如此。醫生會讓他全身放鬆,想象從頭到腳的每個關節按照從上到下的順序軟化,想象呼吸變得綿長,一直聚在肚臍上不散,想象耳邊是輕柔的海浪聲,沙子裹住他的衣服。
這一切他都想象過,但是不行,一旦部位到了膝蓋,林見鹿就會從治療床上彈射而起!
彆的地方沒有受那麼嚴重的傷,他還能騙騙自己,騙過大腦。到了膝蓋這一套完全無效,像有人用一根巨木撞在他膝蓋骨上做最極端的膝跳反應,把他釘起來!
“喉嚨放鬆,氧氣充足地進入你的肺部……”方鬆還在說。
厲桀沒接受過心理治療,他心理一直都挺好的,所以現在可以騰出功夫去關注林見鹿的反應。單單是幾句話就逼出了林見鹿頭上的冷汗珠子,一顆接一顆順著鬢角往下滑。
反應這樣劇烈……厲桀的心裡越來越涼。
“腰椎放鬆,海浪拍擊在你的腳麵上……”方鬆也在觀察。
小鹿還是很抗拒,排斥任何人探究他的身體。他受過傷的身體結成了一層看不見的殼,一旦被外界“掃描”這層殼就像啟用的免疫細胞,四處遊走出擊。
厲桀在這時抓住了林見鹿的手。
林見鹿的小臂一抽,手沒能抽離。他彷彿又一次回到了那看不見的台階上,腳下陷入了粘稠的沼澤。他知道自己要趕緊走,快快走,可澆水黏住他的排球鞋底,將人半死半活地黏在台階上。
腳步聲來了,林見鹿咬緊牙關,額頭無知無覺繃出了明顯的青筋。這又是一種逃不開的感覺,他已經在一張大網裡,網住了,插翅難飛。
厲桀立即調整方式,用全手掌包住了他的手。
“接下來。”連方鬆都看出接下來是最關鍵的一步,“放鬆你的……膝蓋。”
林見鹿登時睜開了雙眼。原本鬆弛的掌心在厲桀的手掌裡攥成拳頭,硬邦邦的拳峰戳著厲桀的手掌。他的腿剛要彈動,從左側來的體重不由分說地壓上他,將林見鹿左邊身體壓得嚴絲合縫,半身陷入床墊。
隻是短短幾分鐘的冥想,林見鹿已經大汗淋漓,他濕淋淋地看著厲桀同樣濕淋淋的臉,並不存在的疼痛撞擊十字韌帶,韌帶撕開的聲音滋啦滋啦直響。
滋啦——滋啦——
一絲一絲被抻開,繃緊,斷裂。直到最後嘣的一聲!左腿膝蓋以下失去了全部的支撐能力,軟麵條一樣耷拉著!
呼呼的喘氣聲落在厲桀的耳朵裡,完全變成了求救。
“好了!治療結束!”他自私地中止了方鬆的心理按摩,再這樣下去他怕給林見鹿按死了。不光是林見鹿,厲桀也快被按死了,當年的事情一定慘烈到不忍目睹的程度,讓後遺症遺留多年,隱隱作痛。更慘烈的還是學校後期的狗屎操作,沒有給林見鹿一句公正,用補償款掩人耳目。
折磨他的同時也折磨自己,最讓厲桀痛苦的還是他沒法為現在的林見鹿做什麼。那些人成功了,學校成功了,監控錄影的消失就能摧殘一個普通家庭。他們贏了,林見鹿這輩子都要在高一時迷路。
林見鹿臉上很濕,他覺得是汗水,但可能也有彆的。
身上好涼,冥想中的溫暖沙灘並沒有在他生命裡出現。但身邊出現了另外一種熱源,林見鹿緩緩看清了厲桀的麵孔。
“……你彆壓著我。”林見鹿推了推他。還行,方鬆隊醫確實和曾經的心理醫生不一樣,自己接受他的治療時沒有那麼強烈的應激反應,沒有從床上彈起來。
周圍好像沒那麼可怕。林見鹿又推了推厲桀,但好像沒推動。
治療到此為止,方鬆要回去寫自己的治療報告書,大家洗洗刷刷也準備睡了。林見鹿刷完牙在屋裡溜達,聽著隊友們你一言我一語,鄒燁的那些評價時不時冒出來,他完全能夠對號入座。
不男不女,說的是雲子安和柳山文,眼睛殘疾,說的是項冰言。另外那個肯定是……
可是林見鹿身在這個被外網球員當作“傻逼”的隊伍裡,莫名其妙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平靜。還有就是……厲桀。林見鹿看著愁眉不展的厲桀,從心理輔導之後他濃眉的眉毛就沒展開過,顯得他挺冷峻。
真奇怪,這個人還能和冷峻掛鉤。
一夜平安無事過去,林見鹿沒有做噩夢,睡得很香甜。大概是方鬆的冥想深入了潛意識,睡夢中他倒是覺得很熱,彷彿滾燙的離岸流裹挾著他。睡醒後吃早飯,全隊又是在一起吃,孔南凡的手指頭在iPad上滑來滑去。
“咱們隊人有點少了。”孔南凡先說了一句。
“他們都14個人吧?”厲桀悶了一夜的壞心情,今天仍舊歡樂不起來。
無論平時訓練多少人,到了正規比賽,報上去的人數隻能是14個,奧運會是12個。其中包括兩個自由人。自由人不算主力,所以主力乾員要麼是12個,要麼是10個。
汪汪隊隻有8個,確實是少了。
“你們回去之後準備準備,全國大學生排球高水平組就要開打了。”紀高也把iPad推過來。
他推過來肯定是有用意,給厲桀看他認識的人。比賽視訊不是官方記錄,裡麵的隊伍是他們曾經碰上的喵喵隊,北體大一男排。厲桀隻是看了一眼,驚呼:“樂樂發育這麼快?”
林見鹿放下叉子,板著麵孔過去:“我看看。”
iPad從厲桀手裡到他手裡,全隊圍過來看,大家把餐桌擠得水泄不通,給兩個教練直接擠飛了。長方形螢幕裡的比賽正是決勝局,樂星迴穿著全白色的隊服,彎腰的時候隊服捲上去,林見鹿居然瞥見了他腰上的紋身!
怎麼還紋身了?
這麼時尚?
林見鹿瞥了一眼追求時尚的厲桀,又沉著臉繼續看回來。曾經在場上站不住樁的那個樂星迴已經成為了曆史,他的發育可以用神速來形容,在每個救點上都有不錯的發揮。正因為他的發育,喵喵隊擁有了長回合的實力,一個自由人拯救全隊。
“進步真快。”林見鹿皮笑肉不笑地放下iPad,回國再打比賽,估計北體就是強敵了。
“不管了不管了,大家先吃飯。”宋涵旭見沒人動叉子,一口氣叉走了5個蛋撻。
林見鹿又看向他,第一次萌生出異樣的感受。但這感受他不敢正視,隻能先壓在心頭。
再讓樂星迴這麼發育下去,他會不會變成下一個“鬼見愁”。連鬼見了都發愁的自由人足以拉長每一局的戰線,自己的體力一旦跟不上,汪汪隊就會陷入困頓。身為傻逼隊裡的一員,林見鹿不願意看到這種局麵。
如果和宋涵旭打“4-2”呢……林見鹿打了個冷顫,還是先彆想了,自己的體育價值都在二傳上,不能讓人分走!
傍晚和晚上是半決賽和決賽,美國隊VS法國隊,意大利隊VS波蘭隊。大家認真做記錄,像小學生誤入高階局,時時刻刻抱著誤闖天家的決心。因為等全國大學生高水平組聯賽打完,就是全球大學生高水平組聯賽,很有可能大家再遇上一次。
到了那時候,汪汪隊會不會被拆開,全國頂尖在校男排運動員都要接受特訓和選拔。林見鹿再一次環視四周,好不容易熟悉的隊伍又要被拆開了嗎?自己會被分到哪裡去?
“小鹿。”有人叫他。
林見鹿一回頭:“樂樂?你怎麼還沒走呢?”
沈樂來了,怯怯地貓著腰:“我來找你啊,你們也沒走?”
沒地方坐了,沈樂這個身高隻是在隊裡矮,外人眼裡他可是通天塔。林見鹿隨即將他一拽,沈樂隻能坐林見鹿的右大腿上,搞得非常小鳥依人。
“我們隊明天才走呢,厲桀辦理了延期。”林見鹿看沈樂臉色特彆不好,“你不舒服?”
“沒,沒有,我就是……我就是想來看看你。畢竟咱們這一分開,下次見麵不知道什麼時候。”沈樂剛剛說完,忽然後頸一勒,像是有人拎他。等到他兩腳快要離地,扭頭纔看出是厲桀的大手。
“你怎麼又過來了?過來就彆走了,來來來。”厲桀剛剛餘光一瞥,看到他坐嚕嚕大腿上,眼眶都要炸了。不過既來之則安之,厲桀也有事情要問他,不顧林見鹿的反對就把沈樂揪到觀眾席外。
沈樂恐懼地嚥了嚥唾液:“你……你乾嘛?打人是犯法的,我們是文明人。”
“不乾嘛,就是問問。”厲桀笑眯眯地單手戳上他背後的牆,“小鹿當年那件事你知道多少?能不能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當年處理這件事的老師是哪一位?”
糟了!厲桀為什麼問自己?他是不是知道什麼?沈樂原本就害怕他,厲桀他長得凶,球風也凶,拳頭能把人打死似的。而且自從那件事之後沈樂就特彆恐懼暴力,這會兒被嚇得語塞,開口就打結巴:“我我我,我不知道,我沒看見。”
“……誰說你看見了?”厲桀那威脅人的笑容開始凝固,“等等,難不成你看見了?”
作者有話說:
嚕嚕:大家都是sb。
也是嚕嚕:我居然是sb隊的一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