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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二傳,以打服人 0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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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組出線賽(4)[VIP]

暫停時間很短暫。

柳山文搞不清楚自己這時候是原諒他了,
還是打算繼續討厭林見鹿。他騰不出精力去考慮這問題,可能自己都找不出答案。以前是兩個小小的小孩兒在追逐夢想的道路上並肩前行,但分叉路來得太快。

柳山文在那麼那麼小的時候,
就知道自己這一輩子都追不上林見鹿的上限。越有天賦的人,
越懂天賦的不可超絕。

真正的專業人士才懂“職業”是什麼意思。是一個人生下來就定好了的高度,是拿到一顆排球之後的平衡感,是手掌大小寬厚光靠自學就懂得怎麼包球,是在場上對球速的敏感度,
對方向的判斷。

全部的全部,林見鹿都占滿了。所以柳山文理解自己父親對他的偏疼和寵愛,如果自己和林見鹿同時在場上摔倒,那麼跑向場中的“柳教練”絕對不是為了扶自己,而是為了扶起林見鹿。

可我也是占滿了的人啊。

柳山文小時候不能自洽,
也不能自勸。隻是他沒有林見鹿那麼高的領悟,
所以反應慢一點、速度差一點、起跳矮一點,最後連身高都矮3厘米。他們的鴻溝就像這永遠長不高的3厘米,
是物理意義上存在的差距。

這些算得上“仇恨”的東西,
柳山文銘心刻骨地記著。隻是他不記得……林見鹿的半邊身子會廢掉。

師弟從來沒有這樣過。

最硬的護膝他帶著,然而一點都壓不住他那條左腿的抖動。彷彿他的腿神經發生了機能性的紊亂,
肌電已經壞了,
整條腿都在發瘋。柳山文算得上全隊最瞭解林見鹿的那個,
林見鹿下盤有多穩他早早就見識過。

現在他整個左肩膀都被震動。柳山文直到這時候才深刻理解到什麼叫“後遺症”,
也理解了紀高教練讓他入隊的風險性。林見鹿他根本就沒好,或者說他看著好了,但看不見的地方還在腐爛。

哨聲響了。

“比賽去。”柳山文鬆開手,
指了下3號位。

首體是第3輪,香港是第4輪,
兩個二傳手都在,兩個自由人也在。這是彼此的強輪,發球權還在對麵,林見鹿站在網前正中央,對麵二傳站在網前最左端。

兩邊都隱蔽站位,隱蔽得死死的。全隊把二傳頂到1V1的位置上,方便兩隊的大腦打架。

沈樂站在5號位上,他本來應該是5號位,但接應要發球,所以他要給主攻線騰位置。他和林見鹿也就是幾米的距離,但他又覺得隔著幾千萬米,隔著不能說出口的大秘密,隔著沈樂的負罪感和歉疚心,隔著他們的同學情。

吳大衛在喊:“樂樂一定把他們防住,你不死咱們隊就不死!”

自由人不死,球不死,隊就不死。這是每個隊伍的基本邏輯。沈樂重重的一口氣沉下去,全場最矮的他將身體團起來。

對麵的鄭靈也是同樣的動作。自由人是一場反過來的戰役,彆的隊員的戰場在上空,他們,在地上。

啪,一滴液體掉在地上,就掉在沈樂的下巴垂直線上。大螢幕也捕捉到這一幕,那是汗水吧,每個人都這樣想。不,隻有沈樂自己明白,那根本不是汗液,是淚水。

高中時候的那場意外,沈樂是知道的。

他當時就在不遠處。

沈樂又擦了一把汗,清邁的排球場變成了彙宸高中部的排球場。光線也是這樣刺眼,斜斜地紮進來,整個場館冒著一種橡膠特有的氣味。綠色的場地旁邊是一整排的紅色塑料桶,裡麵都是白色毛巾。

排球訓練不止是廢球,也廢毛巾。球可能還沒報廢,毛巾就要換幾十條。平時比賽時有誌願者擦地、擰毛巾,訓練的時候就是最容易受欺負的人擰毛巾、收毛巾。

沈樂就是那個毛巾管理員。

對不起。當年沒能走出那個排球館的人不止是你一個,還有我。我看到了全程,我看清楚了他們的臉,我也聽清楚了你的慘叫聲和求饒。你抱著膝蓋從台階滾下來,蜷著身子在地上哭嚎,我同樣抱著雙腿躲在椅子後麵。我知道他們是誰,但是我不敢說。我是一個懦弱膽小的人,我沒法站出來指認他們,我也沒有證據證明一切,到現在還是守口如瓶。

對不起。

沈樂晃了晃腦袋,林見鹿的哭聲一直沒能離開他的耳道,這可能就是上天給他的懲罰。他沒有在最需要的時候站出來,這輩子就隻能接受良心的譴責。在噩夢裡都是擊打的聲音,哪怕隔那麼遠,沈樂都聽清了膝蓋骨碎裂的動靜。

對不起。

沈樂繼續將身體往下沉,等待8秒內開球。

林見鹿兩隻手放在腰上,儘量控製胯部的抖動。他腦海中有無數的線路圖。

二傳手要往前站位,所以球都要飛過他們的腦袋。他像小時候仰望飛機一樣仰望那顆球飛向後場,他變成了塔台裡的排程,接收訊號,製定航線,給每一個球規定降落的地點。每一次排程都在他腦海裡留下痕跡,彆人眼裡空無一物的場地上方在他眼裡絲絲縷縷,畫滿了。

彆抖了。他用力地跺了跺腳,準備捶一下膝蓋當作給它的威脅。他要讓膝蓋骨知道誰纔是這具身體的主人。

“你要乾什麼!”厲桀從5號位跑上來,一把捏住他的手腕。

剛才他就看出林見鹿不對勁,但柳山文抱著他,自己也不能拆了他們師兄弟。林見鹿顯然吃了一驚,厲桀的動作怎麼這麼快?怎麼還帶預判的?

“不管有什麼事,等比賽結束再說!”厲桀有點生氣了。

不該對老婆生氣,隻有最沒用的男人才會對老婆發脾氣。但厲桀這會兒是真氣,沒見過這麼能自毀、自虐的,要不是自己時時刻刻看著他,這小子真敢捶他那條千瘡百孔的腿。

糟心得要命,攤上這麼一個不省心的老婆。厲桀簡單訓斥了一句就回來了,一切得等比賽結束。

發球哨聲就在這時吹響了!

出線賽的決定性一球,觀眾席安安靜靜也不再喧鬨。中國香港隊的接應原地深呼吸,進行最後的調整,最後高高拋起了排球。中國隊的後排由大主攻、自由人、接應和小主攻構成,接應換上了宋涵旭。

宋涵旭也是可以接一傳的。誰敢把這個球砸給他,他也能抬起來!什麼叫全麵保姆啊,小生就是!

砰!球直直地飛出來,弧度都不太明顯。全場提住一口氣,兩隊的4個教練都不敢呼吸,球順利過了網,紀高的“對方發球失誤”美夢破碎,這個球恐怕還是要厲桀來!

關鍵時刻他沒換自由人,鄭靈繼續站樁!萬一砸到他了,這就是最考驗自由人的時候,接不起來也得接!誰也彆躲!

“我的!”果然這個球是厲桀,他毫無差錯地抬了一手一傳,球飛向三米進攻線。林見鹿短時間內判斷場地形勢,厲桀和雲子安接連在麵前起跳,一左一右混淆視線。

前交叉,從開學初期的配不上到如今的如魚得水,隻有教練知道他們下了多少功夫。

“前交叉!”吳大衛高喊,首體大的前交叉是非常可怕的套路。

香港隊轉攻為守,後撤拉開陣容。林見鹿已經起球,宋涵旭從後排起飛,不等厲桀落地抬手鑿向球心。果然就是前交叉,前兩個都是幌子,最後的攻手在後頭。

香港隊前排3個人同時攔防,球彈回中國隊場地,直接往三米進攻線掉。鄭靈從5號位衝刺,這不行,這不行,上一次就是他身上輸的,不能再輸自己身上一次了!

再輸一次雖然隊友不會怪他,教練不會怪,媽媽也不會怪,媽媽那些姐姐妹妹,那些看著自己長大、抱著自己長大、把自己當成親生孩子疼的阿姨們不會怪,但鄭靈會怪死自己。

他奮力爬到國際賽場上,就是為了讓她們驕傲!

“我!”鄭靈撲球而去。

球掉得好快,陳陽羽幾乎是半跪在地上看。這個球就算是他來救都有一些風險,更彆說任良和宋涵旭的站位非常危險。對自由人太不保險。

自由人除了磕磕碰碰的危險,還有一種危險就是踩踏。隊員們會努力繞開,但保不齊就有撞擊發生。陳陽羽經驗太豐富,他從5歲開始打球,8歲開始上陣容就一直是自由人。

10年自由人,陳陽羽知道要發生什麼:“小心他!”

鄭靈整個人撲到了地麵上,魚躍姿勢非常標準,還有最基本的緩衝。他的左手夠著排球的位置,用儘全力往上托舉,側身摔下去,任良也是救球的人員,從後往前奔跑,已經開始減速。

但鄭靈撲得位置太低,是義無反顧地將自己送到了任良的腳下。任泉想要收腿已經沒了可能,左腳精準地踩在鄭靈的後腰上。

宋達和方鬆在場下,彷彿同時聽到了那一截兒腰椎發出了不堪重負的脆響。

排球運動員長得高,鞋碼也格外大,任良一隻鞋幾乎就有鄭靈的腰寬,完全踩滿了。鄭靈沒時間起來,也沒覺得疼,任良一隻手將他拎起來,更沒工夫問他怎麼樣,兩人迅速歸位。

球傳得質量一般,太高了,林見鹿又是隻能打調整攻。

厲桀已經在3號位撤退,做好了最後的起跳。給我,你處理不好的球都給我處理,這是他們上場前的約定。

“這個球要打調整攻了。”連解說都這樣預言,“但1號的調整能力很強,我不覺得他打不過去。當然我不是偏向於1號啊,這是有目共睹的事情。”

球朝著林見鹿往下落。

沈樂也做好了厲桀調整攻高攻擊的準備。

林見鹿微微下蹲,左邊身子已經顫到麻木。那麼多飛行的軌跡,總有一條能突圍。

原地起跳,林見鹿的左手伸向了旋轉的排球。球到網口,前排二傳手一個大力扣殺,把排球釘死在香港隊的場子裡。

快準狠,林見鹿沒打調整攻,而是把最後的攻擊留給了自己。前排二傳手扣殺,成績有效,教練吹起哨子,宣佈出線賽正式結束。

中國代表隊首都體育大學,三局分數3:0,成功出線,成為本次比賽第一支出線的亞洲隊伍,晉級八強,擁有了爭奪四強賽的參賽名額。


/
伏、
,,林見鹿又是一次不給自己留後路的進攻,顧前不顧後。落地不穩,上半身朝後仰去。頭頂的燈光從頂光變成了直麵光,連退三步,林見鹿跌進了一雙手臂當中。

作者有話說:

今天下午jj作者後台伺服器崩了,導致現在才更新嗚嗚嗚。

桀桀桀:又想說老婆,又不能罵老婆,真艱難!

嚕嚕:誰是你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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