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我正常在店鋪忙碌,昔日的舊客紛紛上門。
陸銜舟站在門外,看著清洗過後的地麵不知在想些什麼。
到了晚上,我鎖好店鋪時,陸銜舟遞來糖葫蘆。
“你最愛吃糖葫蘆了,小時候你牙不好,你爹孃不讓你吃。”
“我總是偷偷買好,然後爬你們家的狗洞遞給你,被你爹發現追著打了好幾次。”
我接過糖葫蘆,抬頭看著零落的星星。
“明日這個時候,你到最西邊麥田,有稻草人的那家等我,我有話跟你說。”
陸銜舟看著我,嘴角彎起,聲音是控製不住的顫抖:
“南意,隻要你願意原諒我,你要什麼我都給你。”
我點了點頭,目送他離開。
陸銜舟一步三回頭,臉上的笑容璀璨奪目,一如他十八歲。
等到他走進了拐角,看不見身影。
我收起臉上的笑容,將糖葫蘆丟在地上。
轉身上了馬車後,詢問馬伕:
“告訴你主子,計劃照舊。”
既然是你親口說的,什麼都給我,希望你彆後悔。
次日傍晚,陸銜舟早早就到了,他穿著我最愛的湖藍色。
手裡拿著不知從哪裡找來的花燈和蓮燈,擺了遍地。
我朝他走了過去,好奇打量四周,然後開口:
“你這次帶了很多人出來嗎?”
“這些是我一個人擺的,我想和你單獨相處。”
陸銜舟將手中的花燈遞給我,與那日他向我求婚的花燈款式幾乎一樣。
我接過,在手中把玩,目光看向陸銜舟:
“你堂堂太師怎麼敢一個人出來,不怕遇到什麼危險嗎?”
陸銜舟笑出了聲,手掌放在我的頭頂,聲音溫柔:
“明日你隨我回京好不好?”
下一秒,他的眼中充滿驚恐,一把將我拽到他的身後。
我剛站穩就可以一把長劍刺穿了他的箭頭。
陸銜舟吃痛哼出了聲,他緊緊拉住我的手,想要跑。
一群蒙麵刺客包圍了我們。
陸銜舟轉頭看著我,小聲讓我彆怕。
鮮血浸濕了他的衣服,我對上他擔憂與抱歉的眼神。
“你們放過我的妻子,我陸銜舟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他還想說些什麼。
“嘶。”衣服被刺破的聲音,迴盪在整個麥田。
陸銜舟不可置信的轉頭看著我,我拔出匕首,又狠狠插了一刀。
他身子踉蹌摔到在地,嘴角掛著血液還是執拗看著我,問為什麼?
為什麼?我反覆咀嚼著三個字。
我往後退了一步,眼淚猝不及防砸在刀刃上。
“我說過了,你們都死了,為我的孩子償命,我才能放過你們。”
我的一字一句,嘶啞著嗓子,終於喊了出來。
陸銜舟額頭冷汗密佈,視線牢牢看著我,嘴角扯出殘破的笑:
“難為你困在仇恨裡這麼久了。”
我的手顫抖著丟掉匕首,整個人快要摔倒時,顧雲嶼從身後扶住我。
“陛下,微臣就知道有你的手筆。”
我與當今的陛下也是自小一同長大。
來到江南,假死逃生,甚至爹孃的回來。
都是顧雲嶼一手策劃,他自小就喜歡我。
那日太後將我弄進教坊司,我被毒蛇咬後,快要死了。
顧雲嶼身為天子卻幫我吸毒,給我瞞天過海...
“陸銜舟你身處太師之職,以權謀私,甚至想要將朕取而代之。”
“朕與皇後也隻是為民除害而已。”
我抬眸看著顧雲嶼,見他不似開玩笑,心定了下來。
“微臣早就知道,從陛下派我來江南就是一步棋而已,成王敗寇,微臣認輸。”
陸銜舟說完,猛地吐出一口血,他含笑看著我:
“若是他對你不好,我做鬼也不放過他。”
“我這一輩子唯一後悔的事情,就是將你弄丟了。”
“對不起...”
陸銜舟徹底死了,他身下早就成了血泊,卻還是強撐著對著我笑。
顧雲嶼讓人就地埋了他,就攬著我的肩離開了。
我大步朝前走,手掌鬆開,花燈掉在地上,最後一滴眼淚也隨風不知去了哪裡。
顧雲嶼給我治好了手腕的疤痕,給了我爹孃職位。
後位也始終空懸。
為了讓我如願坐上後位,早早就為我更名改姓。
他愛我嗎?或許吧,再次見到我時的眼淚不似作假。
很愛嗎?不見得。
引誘陸銜舟這件事不是十分安全,還不是讓我做了。
他怕陸銜舟篡位要大於對我的愛。
可是我也不是以前的沈南意了。
早就聽說女子也能做皇帝,有此先例,我為什麼不試試?
我握緊了顧雲嶼的手指,將頭靠在他的肩上,繼續走著。
一步一步,離皇宮越來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