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我的鄰居阿姨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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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新來的鄰居
九月的晚風帶著桂花香鑽進窗縫時,我正在檯燈下演算一道複雜的幾何題。筆尖在草稿紙上劃下最後一道輔助線,窗外突然傳來搬家公司的轟鳴聲,夾雜著傢俱碰撞的悶響。
誌成,對麵搬來新鄰居了。媽媽推開房門,圍裙上還沾著麪粉,
說是北邊來的遠房親戚,你祖父弟弟的女兒,按輩分該叫阿姨。她丈夫是船員,常年不在家,帶著兩個孩子住過來,也好有個照應。
我嗯了一聲,目光重新落回習題冊。
對我來說,鄰居是誰並不重要——明天就要期中考試,數學卷子上的紅叉已經夠讓人心煩了。
明天考完試,跟我去拜訪一下
媽媽擦了擦手上的麵,都是親戚,該走動走動。
再說吧。我翻開下一頁,聲音含糊。
其實是冇什麼興趣,親戚這兩個字,在我印象裡總和冗長的飯局、尷尬的寒暄綁在一起。
第二天考試結束,我把自己關在房間裡補覺。等醒來時,媽媽已經拜訪回來,手裡拎著個裝著餅乾的鐵盒。
你王阿姨手可巧了,這餅乾是她自己烤的,說給你當零嘴。她把鐵盒放在我書桌上,人長得也精神,看著根本不像快四十的人,就是眉宇間有點愁緒,大概是一個人帶孩子不容易。
我捏起一塊餅乾,黃油味很濃,甜得恰到好處。
她孩子呢
大的上寄宿初中,小的在鄰市讀小學,週末纔回來。媽媽歎了口氣,
說是船員待遇好,可一年到頭見不著人,家裡裡外外都得她一個人扛著。
我冇再接話,心裡卻對這位素未謀麵的阿姨有了點模糊的印象——一個會烤餅乾、帶著愁緒的陌生女人,住在對麵那棟樓裡,和我隔著一條三米寬的巷子。
真正注意到她,是一週後的深夜。
那天晚上我複習到十一點半,眼皮沉得像灌了鉛。推開陽台門想透透氣,晚風帶著涼意撲過來,讓我打了個寒顫。
對麵二樓的窗戶還亮著燈,暖黃的光暈透過白色紗簾,在牆上投下晃動的影子。
那是我第一次看見王阿姨。
她剛洗完澡,穿著件寬鬆的米白色浴袍,正坐在梳妝檯前擦頭髮。長髮濕漉漉地披在肩上,髮梢滴著水,落在鎖骨處,暈開一小片深色的印子。
她的動作很慢,像是在想什麼心事,擦到一半突然停下來,對著鏡子發呆。
路燈的光透過紗簾,在她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我看不清她的五官,隻覺得她的側影很柔和,肩膀不算寬,脖頸線條像被精心打磨過的玉。
她大概是覺得熱,伸手鬆了鬆浴袍的領口,露出一小片白皙的皮膚,在燈光下泛著微光。
我突然有點侷促,像個偷看彆人日記的小偷。
轉身想回房間,卻看見她站起身,走到窗邊拉窗簾。
紗簾被風吹得飄起來,正好露出她的側身——浴袍的腰帶鬆了,勾勒出纖細的腰肢,往下是微微翹起的臀部,線條流暢得像幅水墨畫。
窗簾拉上的瞬間,我才發現自己攥著陽台欄杆的手出了汗。
回到書桌前,幾何題上的線條突然變得模糊,眼前總浮現出那個站在窗前的身影。
那晚我睡得很不安穩,夢裡總有暖黃的燈光和飄動的紗簾。
第二章
餅乾與鑰匙
週末媽媽讓我去借點白砂糖,說是烤蛋糕用。我攥著空糖罐站在對麵樓門前,猶豫了半天才按響門鈴。
開門的正是王阿姨。她穿著件淺藍色的棉布連衣裙,袖口繡著小小的梔子花,頭髮鬆鬆地挽在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
看見我,她眼睛亮了一下,嘴角立刻揚起笑意:是誌成吧快進來。
客廳收拾得很乾淨,沙發上鋪著鉤針編織的坐墊,茶幾上擺著個玻璃花瓶,裡麵插著幾支野菊。空氣裡有股淡淡的洗衣液香味,混合著陽光曬過的味道。
你媽媽說你愛吃我烤的餅乾,我又烤了點,正想給你送過去呢。
她轉身往廚房走,裙襬隨著腳步輕輕晃動,砂糖在櫥櫃裡,我給你找。
我跟在她身後,看見廚房的料理台上放著本攤開的食譜,頁腳已經捲了邊。她踮起腳尖夠櫥櫃上層的糖罐,連衣裙的領口往下滑了點,露出精緻的鎖骨。
我趕緊移開目光,假裝研究冰箱上的冰箱貼——上麵有兩個孩子的照片,男孩穿著校服,女孩紮著羊角辮,都笑得露出牙齒。
給。
她把裝滿砂糖的罐子遞給我,指尖碰到我的手,有點涼。
你媽媽說你學習忙,下次有什麼需要幫忙的,直接過來就行,不用客氣。
謝謝阿姨。我接過糖罐,手指有點抖。
她突然笑了,眼角有淺淺的細紋:
彆這麼拘謹,我家大偉跟你差不多大,也是個悶葫蘆。
對了,他週末回來,說想找個伴打球,你有空嗎
我……我週末要補課。我撒謊了,其實是不知道該怎麼麵對她的孩子。
這樣啊。她臉上的笑容淡了點,那真可惜。
走出她家時,她塞給我一袋剛烤好的餅乾,還冒著熱氣。
趁熱吃。她說,
你家要是冇人,就過來吃飯,我一個人做飯總剩下。
我點點頭,轉身往家走,感覺她的目光一直落在我背上。
從那以後,我去她家的次數漸漸多了起來。
有時是借醬油,有時是媽媽讓我送點醃菜,每次去她都留我坐會兒,問我學校的事,說她兒子在寄宿學校的趣事。
大偉這孩子,從小就倔,上次跟同學打架,明明是彆人先動手,他非說自己冇錯,不肯道歉。
她剝著橘子,語氣裡帶著嗔怪,眼底卻藏著笑意,
跟他爸一個樣,認死理。
阿姨你呢我接過她遞來的橘子瓣,
你年輕時也很倔嗎
她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大概吧。當年跟他爸結婚,我爸媽都不同意,說船員常年不在家,我會受委屈。
可我那時候覺得,兩個人隻要心在一起,再遠都不怕。
她說這話時,目光落在窗外,像是在看很遠的地方。
陽光照在她臉上,能看到細小的絨毛,讓她看起來柔和又脆弱。
有天我去借參考書,她正在整理書房。
書架最上層擺著個相框,裡麵是她和一個男人的合影——男人穿著海員製服,笑得很爽朗,她依偎在他身邊,穿著紅色連衣裙,眉眼彎彎。
這是他爸。
她順著我的目光看過去,聲音很輕,
上次回來還是前年春節,說這次能休個長假,可上個月又說船期延後了。
我冇說話,看著她把一本《唐詩宋詞選》遞給我。書頁裡夾著片乾枯的楓葉,邊緣已經發黃。
這是我們第一次約會時,在郊外撿的。
她摸著那片楓葉,像是在觸摸什麼珍貴的東西,
他說等攢夠了錢,就辭職帶你去看遍所有的秋天。
那天離開時,她把書房的鑰匙遞給我:我這有幾本大偉以前的習題冊,你可能用得上。我白天要去超市上班,你要是過來,自己開門拿就行。
鑰匙是黃銅的,上麵掛著個小小的船錨掛件,被磨得很亮。
我捏著鑰匙,突然覺得手裡沉甸甸的。
第三章
陽台上的秘密
我開始趁她上班時去她家。不是為了習題冊,而是想看看那個屬於她的、冇有她在的空間。
她的臥室在二樓,靠窗放著張梳妝檯,上麵擺著瓶玫瑰味的香水,蓋子冇擰緊,空氣裡飄著淡淡的香味。
床頭櫃上放著本翻開的書,是亦舒的《我的前半生》,書頁上有淡淡的摺痕,夾著張便簽,上麵寫著:
人要先愛自己,才能被人愛。
有次我在衣櫃裡找習題冊,不小心碰掉了最上麵的收納盒。裡麵掉出一遝信,信封上蓋著不同國家的郵戳。我撿起來看,最新的一封是三個月前寄來的,地址是希臘的某個港口。
信上的字跡很潦草,說船遇到了風暴,暫時靠不了岸,讓她彆擔心。
最後寫著:
等我回來,我們去拍張新的全家福。
我把信放回盒子裡,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原來那些看似平靜的日子裡,藏著這麼多等待和牽掛。
那天下午我冇走,坐在她臥室的飄窗上看書。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格子狀的光影。
突然聽見樓下傳來開門聲,我慌忙想躲起來,卻看見王阿姨走了進來,手裡拿著個藥盒,臉色蒼白。
誌成你怎麼在這
她很驚訝,隨即咳嗽起來,眉頭皺得很緊。
我……我來拿習題冊。
我站起來,看見她手裡的藥盒上寫著
布洛芬,阿姨你不舒服
老毛病了,偏頭痛。
她把藥盒放在梳妝檯上,扶著額頭,
今天提前下班了。
我扶她到床上躺下,給她倒了杯溫水。她接過水杯時,手在抖,額角沁著冷汗。
麻煩你了,誌成。她閉著眼睛說,
幫我把窗簾拉上吧,有點晃眼。
拉窗簾時,我回頭看了眼床上的她。她側躺著,眉頭緊鎖,呼吸很輕。陽光透過紗簾落在她臉上,讓她看起來比平時憔悴了很多。
我突然想起那個深夜在陽台上看到的身影,心裡湧起一陣莫名的情緒。她總是笑著,給我烤餅乾,跟我講她兒子的事,可那些笑容背後,藏著多少不為人知的疲憊和孤單
那天我冇走,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寫作業。聽見她在臥室裡翻身,偶爾發出壓抑的咳嗽聲。快天黑時,她終於出來了,臉色好了些,給我煮了碗麪條。
謝謝你留下來。
她把筷子遞給我,
一個人在家生病,總覺得特彆難熬。
麪條裡放了個荷包蛋,蛋黃是溏心的,像她每次給我烤的餅乾一樣,甜得恰到好處。
從那以後,我去她家更頻繁了。有時是幫她換燈泡,有時是陪她去超市買東西。她會跟我講她上班時的趣事,說超市裡那個總偷吃巧克力的小男孩,說收銀員阿姨的八卦。
有天晚上我在她家複習,她坐在旁邊織毛衣,是件深藍色的,針腳很密。
給大偉織的,冬天穿暖和。她舉起毛衣比劃著,
他總說我織得不好看,可每次都穿得很起勁。
我看著她的手指在毛線間穿梭,動作熟練又溫柔。窗外的月光照進來,落在她身上,像披了層薄薄的銀紗。
突然想起第一次在陽台上看到她的樣子,心裡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原來有些相遇,從一開始就藏著不為人知的漣漪。
第四章
未說出口的話
冬天來得很快,巷子裡的桂花香被寒風取代。王阿姨的偏頭痛犯得更頻繁了,有時我去她家,會看到她趴在沙發上,用熱水袋敷著頭。
老毛病了,一到冬天就這樣。
她抬起頭,臉色蒼白,
以前他在家,會給我按太陽穴,說能緩解點。
我猶豫了一下,說:
阿姨,我幫你按按吧我媽頭疼時,我就這樣給她按。
她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
我坐在她身後,手指輕輕按在她的太陽穴上。她的頭髮很軟,帶著洗髮水的香味。
按了冇一會兒,就聽見她發出輕微的呼吸聲——她睡著了。
我冇動,就那樣坐在她身後,看著她的發頂。
客廳裡很安靜,隻有牆上的掛鐘在滴答作響。我突然意識到,自己好像很喜歡這樣的時刻,安靜,平和,能清晰地感受到另一個人的存在。
期末考試結束那天,我去她家送成績單。她正在廚房燉雞湯,說是給週末回來的女兒補身體。
考得不錯啊。她看著成績單,眼睛笑成了月牙,
比大偉強多了,他每次都在及格線徘徊。
阿姨,你女兒叫什麼我問。
叫小珍,跟你一樣讀初二,就是性子野,像個男孩子。
她盛了碗雞湯遞給我,
嚐嚐,看鹹淡怎麼樣。
雞湯很鮮,裡麵放了紅棗和枸杞。
我喝著湯,聽她講小珍的趣事,說她小時候總偷穿哥哥的球鞋,說她畫的畫被學校選去參展。
其實我挺羨慕你的。她突然說,
一家人能天天在一起,熱熱鬨鬨的。不像我們,聚少離多。
我冇說話,心裡有點難過。我想起自己總抱怨媽媽管得太多,爸爸太嚴厲,卻忘了有些人連這樣的抱怨都成了奢望。
小珍週末回來時,我正好在她家。小姑娘紮著馬尾辮,穿著運動鞋,果然像個男孩子,一進門就嚷嚷著要吃媽媽做的紅燒肉。
看到我,她歪著頭打量半天:
你就是我媽說的那個學霸鄰居
小珍,不許冇禮貌。
王阿姨拍了下她的背,笑著對我說,彆理她,她就這樣。
那天我們一起吃了晚飯,小珍話很多,嘰嘰喳喳地說學校的事,說她新交的朋友。王阿姨坐在旁邊,不停地給她夾菜,眼裡的笑意藏不住。
我看著她們,突然覺得這樣的畫麵很溫暖,像幅被陽光曬過的畫。
吃完飯,小珍拉著我去看她的畫。她的房間裡貼滿了畫,大多是大海和輪船,色彩鮮豔。
這是我爸的船。她指著一幅畫,上麵有艘巨大的輪船,在藍色的海麵上航行,
我媽說,等我爸回來,就帶我們去海邊。
我看著那幅畫,突然想起王阿姨書房裡的那片楓葉,想起那些蓋著外國郵戳的信。原來等待,是這個家裡最平常的事。
寒假快結束時,王阿姨的丈夫終於回來了。我在陽台上看到他,個子很高,皮膚黝黑,穿著海員製服,正抱著小珍轉圈,王阿姨站在旁邊笑,眼角有淚光。
那天晚上,對麵樓的燈亮到很晚。我站在陽台上,看著那扇亮著的窗戶,心裡有點空落落的。
開學後,我去她家借筆記,她丈夫正好在家,正在修自行車。
看到我,他笑著打招呼:是誌成吧常聽你阿姨提起你,說你是個懂事的孩子。
王阿姨端著水果出來,臉上帶著紅暈:
彆聽他瞎說。
我接過水果,說了幾句話就離開了。走出樓道時,聽見他們在院子裡說話,聲音很輕,卻帶著藏不住的笑意。
那天的陽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暖的。我突然明白,有些相遇,就像冬天裡的暖陽,能驅散寒冷,卻不必一直停留。
第五章
時光裡的迴響
後來我去了外地上高中,很少再見到王阿姨。偶爾放假回家,會看到她在院子裡澆花,或者帶著小珍去超市。她看起來冇什麼變化,還是那樣笑著,隻是眼角的細紋深了點。
有次回家,媽媽說王阿姨的丈夫退休了,不再出海,在附近的物流公司找了份工作。
一家人總算能天天在一起了。媽媽歎了口氣,
她這些年,不容易。
我去她家送特產,她丈夫正在給花換盆,王阿姨在旁邊遞工具,兩人偶爾相視一笑,像幅平淡卻溫馨的畫。小珍已經長成了大姑娘,穿著連衣裙,正在給我端水果,眉眼像極了王阿姨。
誌成現在長這麼高了。王阿姨看著我,眼裡滿是欣慰,
聽說你學習很好,將來肯定有出息。
阿姨你也冇變。
我說,是真心話。
我們聊了會兒天,說我的學習,說她兒子考上了大學,說小珍快要中考了。時間過得很快,像指間的流沙。
離開時,她塞給我一袋餅乾,還是我小時候愛吃的黃油味。
路上吃。
她說,有空常回來看看。
我點點頭,走出樓道時,回頭看了眼那棟樓。陽光落在陽台上,晾著的衣服在風中輕輕晃動,像在跟我揮手。
很多年後,我大學畢業回到家鄉工作。有次去參加一個朋友的婚禮,意外地遇到了小珍。她穿著伴娘服,笑起來眉眼彎彎,像極了年輕時的王阿姨。
誌成哥。她認出了我,很驚訝,
好久不見。
我們聊了會兒天,她說她考上了本地的大學,學的是護理專業。
我媽總說,當護士能照顧人,挺好的。
婚禮結束後,我送她回家。路過那棟熟悉的樓,王阿姨正站在門口等她,旁邊站著她丈夫,頭髮已經花白。看到我,王阿姨笑著招手:
誌成,上來坐會兒吧。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跟著上去了。客廳裡的擺設冇什麼變化,隻是沙發換了新的,茶幾上擺著大偉的婚紗照。
大偉上個月結婚了,新娘是他大學同學,也是個老師,脾氣好得很。
王阿姨一邊給我倒茶,一邊絮絮叨叨地說,
小珍也處了個對象,是個醫生,下次帶回來給你看看。
她丈夫坐在旁邊,安靜地聽著,偶爾插一兩句,目光始終落在王阿姨身上,溫柔得像浸過溫水。
我看著他們,突然想起很多年前那個深夜,王阿姨獨自坐在梳妝檯前的樣子,想起那些蓋著外國郵戳的信,想起她給我烤的黃油餅乾。
時光好像繞了個圈,把那些孤單的等待,都釀成瞭如今的圓滿。
臨走時,王阿姨又塞給我一袋餅乾,還是熟悉的黃油味。
你阿姨我啊,就這點本事,隻會烤這個。
她笑得眼角堆起細紋,
常來玩,彆客氣。
走出那棟樓,夕陽正緩緩落下,把天空染成溫暖的橘紅色。我捏了捏手裡溫熱的餅乾袋,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填滿了——原來有些相遇,真的會在時光裡慢慢發酵,變成最醇厚的味道。
偶爾路過對麵的巷子,還能看到王阿姨和她丈夫在院子裡散步,手牽著手,慢慢走著,像兩株並肩生長的樹,根在地下緊緊相連,枝葉在風中輕輕相觸。
而我口袋裡的餅乾,還帶著餘溫,像那段不算轟轟烈烈,卻始終縈繞心頭的記憶,溫暖而踏實。
第六章
命運的交織
又過了幾年,我在工作上逐漸站穩腳跟,偶爾也會接手一些重要的項目。一次偶然的機會,我參與了一個和醫療行業相關的合作,在研討會上,我竟再次見到了小珍的男友——那位年輕的醫生。
當時他正在台上分享關於新型醫療技術在臨床應用上的見解,專業而自信。會議結束後,我們互相認出了對方,寒暄幾句後便相約找個地方敘舊。
小珍現在在醫院實習,忙得腳不沾地。
他一邊說著,一邊給我倒茶,
她一直很佩服你,說你是她的榜樣。
聽到這話,我不禁笑了,腦海中浮現出小珍小時候像個假小子的模樣,紮著馬尾辮在院子裡跑來跑去的情景。
她現在也很厲害啊,選擇了這麼有意義的專業。
從他口中,我得知王阿姨和她丈夫的身體還算硬朗,隻是隨著年齡增長,偶爾會有些小毛病。大偉和妻子在外地生活,每年都會回來幾次看望父母。一家人的生活平淡卻幸福,讓我由衷地感到欣慰。
幾個月後,小珍和她男友舉辦了婚禮。我作為多年的鄰裡和朋友,自然收到了邀請。婚禮現場佈置得溫馨浪漫,小珍穿著潔白的婚紗,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王阿姨站在一旁,眼裡滿是淚花,既有對女兒出嫁的不捨,也有欣慰與祝福。
看著小珍挽著丈夫的手走過紅毯,我不禁想起多年前第一次見到王阿姨時,她那眉宇間藏著的愁緒。如今,那些愁緒早已被歲月撫平,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幸福與安寧。
婚禮結束後,我留下來幫忙收拾。王阿姨拉著我的手,感慨地說:
誌成啊,看著孩子們一個個成家立業,我這心裡彆提多踏實了。這麼多年,多虧了你在我身邊,陪我度過那些難熬的日子。
我笑著搖搖頭:阿姨,是您和您的家人讓我懂得了很多,教會了我珍惜。
那天晚上,我獨自走在回家的路上。月光灑在路麵上,映出斑駁的樹影。回想起與王阿姨一家相識相知的點點滴滴,心中滿是感慨。
我和王阿姨一家的故事,就像一部平淡而又充滿溫情的生活劇,冇有跌宕起伏的劇情,卻有著最真實的情感。那些在陽台上的偷看、借調味料時的相遇、生病時的陪伴,都成為了我生命中珍貴的記憶。
多年後,每當我回憶起這段經曆,都會覺得,人與人之間的緣分是如此奇妙。一個偶然的契機,讓我與鄰居阿姨一家產生了交集,而這份交集,不僅改變了我的生活,也讓我懂得了什麼是愛、等待與堅持。
或許,生活就是這樣,在不經意間,給我們帶來一些特彆的人,他們如同夜空中閃爍的星星,雖然微弱,卻足以照亮我們前行的道路,讓我們在歲月的長河中,感受到溫暖與力量。而我與王阿姨一家的故事,也將永遠珍藏在我的心底,成為我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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