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你 冷暖
冷暖
外麵白雪簌簌，暖黃的路燈下兩人攜手並進，環衛工人已經在清理地麵，灌木叢的地磚已經被打掃乾淨。
莫檁低垂著頭，不知在想什麼，腳往上一擡，走上台階，宋墨珠一愣，隨即一笑。
莫檁擡眸，將宋墨珠的手一同放進口袋，裡麵放了暖寶寶很是暖和，“冷嗎。”他吸了吸被凍紅的鼻子，關心道：“你的手很冷。”
“你手不冷。”宋墨珠眼尾上揚，嘴角勾起，寒風在耳邊呼呼作響，冷空氣裡每一句話都有了溫度。寒風吹起他側邊的發絲，白雪落在他鼻尖上，莫檁呆傻在那兒，宋墨珠眼神輕挑忽地笑出聲，“看傻了？”
莫檁的心像是被勾起一絲燥熱，眸中的亮光一閃而過，挪開視線含住下唇，斟酌很久他才開口，“很好看。”
宋墨珠睫毛輕顫，眸中凝起溫柔勾起唇擡頭仰視他，“你也是。”
莫檁手猛地縮緊，胡亂張望在對上宋墨珠時，他迅速低下頭，磕磕絆絆道：“謝謝。”
宋墨珠很愛逗他，明明知道莫檁並不喜歡被說可愛、漂亮等詞，於他而言這些都是形容女生的。
他一男子漢怎麼能被這麼叫呢？
或許連他自己都忘了，他誇女生漂亮，誇宋墨珠漂亮，誇女生男生可愛，誇媽媽漂亮、可愛。媽媽也會誇他好看、漂亮、可愛。
宋墨珠從不吝嗇誇讚莫檁，他知道莫檁內心深處其實是有一點膽小自卑的，就因為自己愛哭。
可愛哭又不是他的錯。
宋墨珠側目，上手揉了揉他的頭發，好像長了很多。
莫檁對上他的視線，淡淡一笑。
莫檁知道自己給不了宋墨珠太多，嘴上的承諾，就已經是最好的了。
一走進家門，宋墨珠就直接往廚房走去，冰箱裡有很多食物和冰礦泉水，除了水肉眼可見地少了兩瓶，其他食物都紋絲未動。
他扭頭看向莫檁，走出去，蹲在莫檁麵前。
他又在發呆，無光的雙眸看向正蹲在他麵前的宋墨珠。
宋墨珠輕聲問道：“有什麼想吃的嗎？”
“沒有。”他淡聲答道。
宋墨珠沒有過多停留，徑直往廚房走去，他看了看裡麵的食物，蔬菜肉應有儘有，肉的日期已經是兩天前的了。
宋墨珠就不打算做肉菜了。
他打上圍裙，菜板被刀磨出聲響，莫檁轉頭看了眼又收回視線。
在廚房忙活的宋墨珠時不時看向外麵發呆的莫檁。
不知什麼時候莫檁拿出了大堆拚圖，坐在地板上，一眨不眨地盯著手上的拚圖。
而莫檁已經一天沒吃飯了，麵容憔悴毫無血色，他想莫檁的胃肯定受不了，他把廚房門開啟一條縫，見莫檁沉浸在自己世界裡宋墨珠不想打擾，可轉念一想莫檁一天沒吃飯，猶豫喊出口，“莫檁吃飯了。”
莫檁沒有回應，依舊安安靜靜待在原地。
白色圓桌上擺放著一堆亂七八糟的拚圖，莫檁呆坐在那，視線沒有離開過那些拚圖，手心裡緊捏著一塊拚圖，遲遲不肯放下。
宋墨珠眯起眼，不去打擾莫檁，端出菜，轉身走向他。安靜地坐在他身側，莫檁偏頭看了他一眼，“吃飯吧。”放下手中拿片拚圖，單獨放在一個小角，站起身，緩慢地往餐桌走去
宋墨珠跟著站起身，身上的圍裙都沒摘下來。
莫檁驟然停下腳步，轉身對他說：“珍珠，你圍裙忘摘了。”他視線一直停留在那個淡粉色圍裙上。
宋墨珠先是一愣，擔憂的神色消散，眼眶微紅眸色滿是笑意，“我知道了。”他站在原地，完全沒有要動的意思，問他，“你要幫我把圍裙取下來嗎？”
“嗯……”莫檁猶豫良久，最終還是走向宋墨珠，暗沉的眼眸看向他那一直帶著笑意的唇上，眼瞼下垂貼進他。
像是要把宋墨珠抱在懷裡，兩隻手環在宋墨珠的腰肢，很輕鬆地解開係在圍裙上的結。
莫檁給他摘下圍裙，宋墨珠身上的甜香和煙草味環抱著莫檁，他擡眸看去，“珍珠你少抽點煙。”
宋墨珠下意識聞了聞自己胳膊上的毛衣，更不聞不出煙草味，他笑著說：“我知道了。”
莫檁眉眼間帶著嚴肅，低聲說，“味道很重，以後不要抽了。”
宋墨珠點頭應答，“知道了，我馬上就戒。”
莫檁聽到宋墨珠這句話，他才放下心點點頭。
餐桌上，三菜一湯完全沒有肉，莫檁坐在餐桌上，飯菜滾燙的香氣溢入鼻腔，他拿起筷子夾起白菜，放入口中慢慢咀嚼著。
宋墨珠看他肯吃，眼睛也幸福地眯了起來。
“好吃嗎？”
莫檁夾菜的動作一頓瞳孔地震，額前的發絲遮擋住他的心虛的情緒。
對上宋墨珠視線時，他揚起笑容，“好吃。”
得到肯定宋墨珠一直讓莫檁吃這個吃那個，滿是期待莫檁的回答問題
雖然莫檁吃的不多，但每一道菜他都細細品嘗然後露出好吃幸福的笑容，“好吃，味道沒變。”
吃完飯的莫檁又坐回去，一手拿著拚圖，一手拿著圖片。
那是一張梵高的《星月夜》，很美的一副拚圖。
莫檁拚得並不快，很慢悠，他先將不同顏色進行分割與排放，原來亂糟糟的桌麵，一下變得乾淨有序。
他下意識擡眸看向廚房裡的宋墨珠，隻是輕輕一笑。
宋墨珠感受到那道溫柔灼熱的視線，等他轉身看去，莫檁已經在開始拚拚圖了。
宋墨珠眼裡有一種說不出的複雜情緒，他感覺莫檁太奇怪了，有點溫柔過頭了。
他似乎很少見到莫檁的笑，最多的都是苦笑，而今天莫檁的笑一帶著憂傷與愛意。
認真的時間過得很快，莫檁也隻拚了幾塊圖，僅僅幾塊拚圖都能看出這副畫的美。
莫檁的視線被它吸引，圖片裡的漩渦像是要把他吸進去，很有眩暈感，可卻又美得令人無法自拔，就好像自己身處在一片星空下。
“珍珠。”他擡頭激動地叫宋墨珠。
看書的宋墨珠放下書籍，身體輕斜，“怎麼了？”
他把那張《星月夜》的拚圖圖片展現在他麵前，“好看嗎？”
宋墨珠輕笑，“好看。”
“我也覺得！”
莫檁又開始拿起一塊拚圖，看樣子像是月亮的一部分，莫檁遲遲不下手，這並不難看出是在哪裡的。
“珍珠。”身體無力倒向沙發，撇嘴不知道又在想什麼。
宋墨珠再次看向他，“怎麼了？”
“你書拿反了。”莫檁指著宋墨珠手中那緊抓著的書。
宋墨珠聞言低頭一看還真是。
莫檁把手裡那塊拚圖放在宋墨珠的書上，“最後一塊你拚，要等我拚完，不要弄丟了。”莫檁再三強調這塊拚圖對他的重要程度。
“好。”宋墨珠答應他。
外麵的陽光越來越大，不知不覺已經中午了。
宋墨珠正準備起身，莫檁的手機鈴聲先一步響起。
莫檁拿起手機，接起電話，“喂，林姐。”
“下午的心理諮詢記得去，我這裡也事讓你愛人陪你去。”莫檁眉頭輕蹙擡眸看了眼宋墨珠，回道：“知道了。”
“怎麼了？”宋墨珠問，看莫檁那不情願的表情，他也猜的七七八八了。
“要去看心理醫生。”
“那我帶你去，幾點？”
“3點。”莫檁不情不願說出口，他一點也不想去，“可以不去嗎。”莫檁委屈巴巴提出自己的要求。
宋墨珠冷臉拒絕，“不行。”
“又沒有什麼用，去那乾什麼。”莫檁小聲嘟囔。
被宋墨珠一字不差聽了進去，不用想都知道莫檁鐵定沒和醫生交流過，肯定就是坐在那裡，一個人聽醫生吧啦吧啦。
“去了，給你親親。”宋墨珠提出獎勵。
莫檁眸中星光亮起，有點小激動，“真的嗎？”
“真的。”
“那就去吧。”
“但是！”宋墨珠話鋒一轉，“你必須和醫生交流。”
原本有著期待的莫檁瞬間萎靡，“那算了。”
宋墨珠坐下來，和他平視，溫聲問他，“你為什麼不願意與醫生交流？和我說說。”
莫檁垂下眼眸，濃密的睫毛遮住無神的瞳孔，過了良久，宋墨珠依舊沒有等到莫檁的答複。
宋墨珠對他有著無限的耐心，他知道莫檁肯定不會說，於是貼緊莫檁的臉頰，溫熱的氣息噴灑在耳邊，輕輕地在莫檁臉上點了一口。
莫檁身體一僵，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宋墨珠。
宋墨珠也隻回應了一個微笑，事後他站起身，往廚房走去。
莫檁手輕撫上剛剛宋墨珠親過的地方，喉間乾燥看向宋墨珠時不自覺地吞嚥口水。
他不滿地撇嘴眼中滿是幽怨，宋墨珠每次撩了他就跑，留他一個人在那想入非非。
宋墨珠果然心機，自己在他麵前簡直就是小巫見大巫。
莫檁站起身，氣呼呼地往廚房走去，站在冰箱前，看了眼正在切菜的宋墨珠，冷哼一聲表示自己的不滿。
開啟冰箱，拿起冰水就是一頓灌，冰水順著喉嚨進入腸胃，身體一瞬間涼了下來。
他砸吧砸吧嘴，視線一直跟隨著宋墨珠，又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