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你 匹諾曹的鼻子
匹諾曹的鼻子
一句句的提問，一句句的肯定，像是在無視宋墨珠的一切。
他無法直視自己的心，也害怕直視莫檁的心。
躲閃的視線，無疑是在表明他的態度。
想到這裡，吳香剛好開門，見自己兒子站在門口，想東西想的入神。
吳香不知道他在想什麼，輕聲呼喚：“真真？”
宋墨珠這纔回過神來，“噢，媽。”
吳香聽到這句媽，聲音顫抖，充滿欣喜：“真真，你……叫我媽媽？”
吳香已經好多年沒聽宋墨珠喊她媽媽了，曾經會甜甜叫她媽媽的小男孩也長大了。
……
宋墨珠嘴比腦子快，等他說完，才發現一切都晚了，“沒什麼。”麵無表情的手上的烤紅薯遞給她“給你的，趕緊吃吧，一會兒涼了就不好吃了。”
吳香幸喜的接過，儘是歡喜。
宋墨珠沒想到就買了個烤紅薯，她就這麼高興。
回到自己的房間，開門就見原本在枕頭下的圍巾被疊的整整齊齊放在床頭櫃上。
“你進我房間了？”
宋墨珠語氣不自覺的嚴肅，帶著點憤怒。
吳香立馬解釋，“你今天下午去上學，我見你沒疊被子，我就想著給你疊起來，不小心弄掉了你的枕頭，就見了這圍巾，也就順手疊了起來。”
宋墨珠壓下怒火，淡淡嗯了一聲，就進房去了。
這也怪不了吳香，宋墨珠本就是個不喜歡疊被子的，吳香會這麼做也是情有可原。
“吃飯了！”
宋墨珠坐上餐桌上，見有西紅柿雞蛋，還有蝦，都是他最喜歡吃的。
這一日的宋墨珠吃的比往長多了不少，吳香見宋墨珠吃了這麼多，也是高興，但又想起淩晨曦的話。
“你的兒子，有一個好朋友，這好朋友應該會對他有好處，厭食症這個要慢慢來，反正你彆太著急，既然想好要回去了，就把之前的事放下吧，和你兒子好好在一起生活。”
吳香見宋墨珠吃的這麼香便問“感覺怎麼樣？吃起來和以前味道一樣嗎？”
宋墨珠嘴裡吃著蝦，沉默的點頭。
吳香更高興了，夾了一筷子的西紅柿在他碗裡。
宋墨珠看了眼碗裡的菜，夾起放在嘴裡，“謝謝。”
魚小丸子，吃嗎？你今天都沒吃什麼東西。”
宋墨珠難以抉擇，如果吃了晚上就吃不下了，可不吃，又會感到後悔。
莫檁看出了宋墨珠在吃與不吃做抉擇，小聲對他道：“小孩子才做選擇，我們是大孩子兩個都要！”
聽莫檁這麼說，宋墨珠決定吃“老闆來一份。”
“好，10元。”
宋墨珠拿出手機掃，莫檁一把手擋住二維碼“我來。”
宋墨珠點頭。
莫檁叉起一個章魚小丸子，遞在宋墨珠嘴邊，提醒：“可能還有點燙。”
宋墨珠咬了一點，燙的他直扇嘴“燙燙燙！”燙的他眼框都蓄滿淚水。
舌頭火辣辣的疼。
莫檁忙慌拿手去接，著急“吐出來。”
宋墨珠趕忙吐到了自己手上，如果再呆在嘴巴了一會兒，嘴都燙沒了。
“舌頭伸出來，我看看。”
宋墨珠神使鬼差乖巧地伸了出去，莫檁看了沒什麼問題，也放下了心“這等一下再吃，太燙了。”
“嗯。”宋墨珠小聲嘀咕，眼睛卻還看著莫檁手裡提著的章魚小丸子，“我還是想吃，都沒嘗到什麼味兒的。”
“珍珠，你好嬌氣啊”
“茉莉，也很會撒嬌。”
莫檁一愣，宋墨珠頷首“彼此彼此。”
莫檁嗤笑“還是我略高一籌，你說是吧？嗯？”
宋墨珠一記眼刀，莫檁也就這裡比他技高一籌，其他地方還是比他慢。
“珍珠，你要是離開我怎麼辦？”莫檁無奈攤手搖頭，像是自己纔是照顧的那方。
“我會自己養自己。”
莫檁眨眨眼，討好道：“可以養我嗎？”
“養。”
莫檁一臉我就知道的表情，宋墨珠果然還是喜歡他的。
一個星期過的很快，期末考試也到了。
吳香拿著打包好的早餐遞給宋墨珠，這一個星期宋墨珠幾乎都沒怎麼睡覺，白天給莫檁複習，晚上自己複習，眼下的黑眼圈越來越重，現如今就像熊貓眼一樣。
“路上吃，要細嚼慢嚥知道嗎？”吳香反複叮囑。
兩天前宋墨珠因為吃的太快，食物卡在了喉嚨，還好那時候莫檁在旁邊，要不然，肯定要出事。
宋墨珠一想起那天的經曆就害躁，這麼大一人了吃東西還能噎著。
“知道了。”宋墨珠答道。
“珍珠！”
燙燙的烤紅薯在手上來回翻滾，烤紅薯香味充斥著一條街。
宋墨珠接過紅薯，莫檁的手被燙的通紅，拿起他的手檢視“都紅了。”
莫檁一把手反握住宋墨珠，“沒事，正好給你暖暖手，今天考完了，我們就要等到開學見麵咯。”
“為什麼？”
“今年要去深圳過年，所以可能要開學回來了。”
宋墨珠點頭道，某頭某尾地說了句，“這裡現在允許放煙花了，本來還想和你一起去的，不過沒關係可以等你回來。”
“啊。”莫檁遺憾。
宋墨珠學莫檁啊了一聲，又道，“晚上，我們去放？我已經買好了。”
莫檁驚喜的對宋墨珠“真的嗎？！”
“真的。”
宋墨珠挖了一勺給莫檁吃，莫檁輕彎著腰吃下，“嗯！好吃。”
宋墨珠把剩下的紅薯都給了莫檁，自己也就吃了幾口。
晚間，宋墨珠拿一隻手拿仙女棒，另一隻手在給莫檁打電話“到了嗎？”
晚上比白天更冷，宋墨珠吸了吸鼻子，溫熱的手也給凍的發紫，冷的打寒顫，話都透著涼意。
另一頭的莫檁跑著，聲音帶著喘，“到了！”
宋墨珠回頭，莫檁就在眼前。
莫檁把電話掛了，自然牽起宋墨珠的手放進口袋，把仙女棒拿過。
“等很久了吧，我差一點就沒找到。”
“我們走吧，去河邊。”
“這裡風好大啊。”風呼呼聲淹沒了莫檁一半的聲音。
大風吹的他的頭發一邊倒，水裡的月亮和橋上的燈都被吹的搖搖晃晃的。宋墨珠眉眼彎彎，笑的開心。
對於宋墨珠而言沒有什麼比和莫檁在一起開心的事了。
莫檁就是宋墨珠開心來源。
莫檁點燃仙女棒，仙女棒瞬間發出亮光，把兩個人的臉都照了出來。
此時此刻宋墨珠眼裡倒映著莫檁，滿心滿眼都是他。
莫檁：“沒了？！這麼快？”
宋墨珠笑他：“它就這麼大個，你想它燃多久？越美的東西，展現的時間越短，越能讓人回味，你個傻子。”
“短怎麼了？。”莫檁拿起那一大把仙女棒挑眉炫耀，“我還有呢。”
宋墨珠拿起一根，“給我也點一個。”
“好。”
莫檁故意把打火機收起來，身體貼進宋墨珠，洗發水味撲麵而來。
點好，撤開，瞬間綻放，宋墨珠被吸引過去，眼睛死死盯著，看著一點點燃儘，這時莫檁拿了另一個，把頭對著宋墨珠那根，刹那間的美，在他腦海之中揮之不去。
“珍珠，你看我是不是很聰明伶俐？”
宋墨珠點頭，頷首，“智商堪比7歲孩童。”
“有你這麼侮辱人的。”
“實踐出真理，不信你看後麵。”
莫檁轉頭就見兩個小孩也在玩著仙女棒，旁邊的父母就這麼安靜的看著孩子嬉鬨。
小女生看著也才5、6歲的樣子，甜甜的喊著，“哥哥！你看！”
男孩也笑著答，“我看見了。”
“宋墨珠我愛你。”
宋墨珠猛的回頭不可置信，莫檁卻神色正常，“怎麼了？”
“沒什麼。”
莫檁兩手撐著藍色的護欄，扭頭與宋墨珠對視，“珍珠，你說人死後會去哪裡？”
“地府。”
“怎麼不是天庭？”莫檁用開玩笑的語氣問他。
“去不了。”宋墨珠後麵的話沒說出口，隻在心中道：“因為我想和你一起走過奈何橋。”
“我聽說，在地府也是要打工的。果然嘎了也要打工。”
宋墨珠手上拿燃儘的仙女棒擺弄，語氣漫不經心，隱隱約約透著認真，“那我養你。”
莫檁擡頭望向月亮，“養我可貴了。”
“那在我si之前多賺錢，到時候燒了。”
一地燃燒儘的仙女棒，宋墨珠蹲下一根根撿起來，莫檁也蹲下撿，兩人相視一笑，宋墨珠把那一大把的仙女棒扔進前麵綠色垃圾桶。
宋墨珠看了眼手錶：“走吧，現在都9點30分了，回去趕緊洗澡睡覺。”
莫檁：“好。”
新年期間，春節家家戶戶都聚在一起，笑著鬨著。
“真真！收拾好了嗎？”吳香喊著。
宋墨珠拿出行李箱整理衣物，東西都收拾好了，關房間門時不忘拿了一張照片。
“都收拾好了嗎？”
“嗯。”
“嗯好，回潮州要坐一個半小時左右的車。”吳香從包裡拿出暈車藥“暈車吃這個，實在不舒服就和媽媽講。”
宋墨珠點頭，拿過藥開啟，嚥下去一氣嗬成。
上車吳香專門讓開了車窗戶，宋墨珠才沒有吐。
眼前麵的場景一幕幕倒退，耳上戴著耳機，音樂是昨天莫檁給他錄的小星星，說是給他的生日禮物。
溫柔繾綣的嗓音，讓宋墨珠漸漸有了睡意，閉起眼睛睡過去時，音樂頓了一分零十秒後響起莫檁的聲音。
“珍珠生日快樂！願你所想所念皆實現！”
“我特彆喜歡隔壁班小魚！”
“我也!”
一群小孩圍在一起討論喜歡誰。
其中一小孩道：“我有一個朋友是你們沒有的。”
“什麼！是什麼呀！”孩子們被吊足了胃口，瘋狂問，迫切想知道答案。
小孩自通道：“你們猜？”還故弄玄虛的說：“而且莫檁也沒有。”
被e當事人還在玩宋墨珠送給他的魔方，他纔不在意，他莫檁從出生到現在要什麼沒有。
獨生子，父母疼愛，想乾什麼，乾什麼，要什麼，就有什麼。
男孩看莫檁不理他，肯定是心虛不敢回答，大聲炫耀道：“就是女朋友！”
“你們有嗎？”
小孩們紛紛搖頭：“沒有。”
“莫檁？你有嗎？”那炫耀嘲諷的意味，讓人極其不爽。
莫檁被問的一愣，這他確實沒有。
男孩一看他回答不上來，就知道沒有“莫檁，你也不是什麼都有嗎！”
莫檁被這麼一激勝負心起來“誰說沒有的？過幾天我就帶來給你們看。”說完莫檁就跑了。
“小茉莉你怎麼了？”宋墨珠托腮，若有所思“看起來有心事，告訴哥哥，哥哥幫你？”
莫檁一聽宋墨珠要幫他，原本低落的心情好了許多。
莫檁眼巴巴看著宋墨珠心想“哥哥長的那麼好看，和女生一樣漂亮，也許可以……”
宋墨珠在那眼神下很是疑惑，到底是怎麼了，就這樣和桌子對麵的莫檁對視。
莫檁跳下椅子，跑上前，拉著宋墨珠手“哥哥，你做我男朋友吧？”
正在喝水的宋墨珠，聽這句話，喝下去的水，要下不下。
被嗆的宋墨珠雖然說話困難，還是說出來“你……知道……咳咳……在說什麼嗎……？”
莫檁眼睛大大的，很亮等待著他的回答，又一次重複，“哥哥，做我男朋友吧！”又想這樣會不會太敷衍“哥哥，我會對你好的，我會給你買小蛋糕，買糖果，還有每個節日的禮物，而且！我記憶力特彆好，不會像渣男一樣忘記的。”
宋墨珠蹲下還莫檁平視，雖然宋墨珠比莫檁大一歲，也就比莫檁高半個頭，說到這裡，宋墨珠總感覺莫檁就像怪物一樣，個子比他以前長的快。
“莫檁，你知道什麼是男朋友嗎？”
“知道！”莫檁回答的異常堅定。
“如果你的回答，我不滿意，我就不同意。”
莫檁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來“就是……就是……”
宋墨珠知道肯定是小孩子之間的事情，早戀這種事情影響太大了，特彆是才二年級的小孩。
“所以我們莫檁也不知道，是什麼對不對？早戀這個是不對的，知道嗎？”
莫檁聽完宋墨珠的話，眼睛紅通通，眼淚啪嗒啪嗒掉。
宋墨珠見這場麵慌了，是他講話太凶了，還是他說的太直白，也是小孩心靈都脆弱。
“所以哥哥不喜歡我嗎？”
宋墨珠趕忙用手去擦眼淚。
“不是!”宋墨珠極力否認“哥哥喜歡。”
“那哥哥不喜歡和我在一起嗎？”
宋墨珠解釋道“喜歡，但是莫檁你要知道兩個男生是不能在一起的，懂嗎？”
“那哥哥喜歡我，我也喜歡哥哥，為什麼兩個互相喜歡的人不能在一起？”
這無疑是拋給宋墨珠一顆炸彈，他不知道怎麼回答，如果同意，他弟弟就是個喜歡男生的人，男人和男人怎麼能在一起，這簡直讓人，讓人難以置信！
不同意，他又一直哭。
宋墨珠最心疼莫檁哭。
“茉莉哥哥對你的喜歡，就和阿姨叔叔喜歡你一樣。”
“所以哥哥想做我爸爸。”話出來莫檁哭的更厲害，宋墨珠也懵了。
宋墨珠反駁“不是，哥哥不想做你爸爸。”
“哥哥喜歡我為什麼不承認？為什麼不和我在一起？哥哥就是害怕了！”
宋墨珠知道他說不過莫檁。
宋墨珠深吸一口氣平複心情“所以我們茉莉就想和哥哥在一起是不是？其他人不可以嗎？”
莫檁堅定點頭。
宋墨珠在心中安慰自己，這就是小孩的好奇心，等膩了就好了。
“好。”
終是宋墨珠退了步。
莫檁先是一愣，又笑“所以哥哥同意做我男朋友？”
“嗯，同意了，哥哥現在是茉莉的男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