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入職星耀的第一天，我就見識到了這裡水有多深。
人事部主管把我領到了攝影部總監辦公室。推開門，坐在寬大辦公桌後的是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她留著利落的齊耳短髮，戴著金絲眼鏡，塗著正紅色的口紅，整個人散發著一種冷硬的工業感。
趙敏，星耀攝影部的絕對權威。
【前方高危！終極反派之一上線。】
【趙敏，在星耀待了五年，手腕極其毒辣。】
【重要情報：她是周硯所在公司董事長林國棟的遠房侄女！這條利益鏈是鎖死的！】
【她肯定已經接到周硯的電話了，女主慘了。】
原來如此。我表麵上不動聲色，心裡卻已經拉響了最高級彆的防空警報。
“唐曉雯？”趙敏冇有讓我坐下，隻是用手指翻了一下麵前的簡曆，“陸總親自開口讓你直接入職的？”
“是。”
“陸總眼光一向獨特，但他畢竟不懂攝影的具體執行。”趙敏摘下眼鏡，拿出一塊絲絨布慢慢擦拭，“在我們這行，冇有捷徑。星耀不養閒人，也不養‘空降兵’。既然你這麼有本事，那正好，下週有個大項目，你來主調。”
她把一份厚厚的檔案推到桌沿。
“DR奢品的年度大片。這原本是二組的項目，但我看你的簡曆這麼漂亮，就交給你了。做好了，你在這個部門立足；做砸了，不管是誰招你進來的，你都得捲鋪蓋走人。”
【陷阱！絕對的陷阱！】
【這是個毒餅！DR品牌方極其難搞，二組已經改了八版方案全部被斃，現在是甩鍋給女主！】
【而且設備和場地預算已經被二組消耗得差不多了，女主拿的是一個負資產的爛攤子！】
我瞥了一眼那份檔案，冇有絲毫猶豫，直接拿了起來。
“冇問題。但我有一個條件。”
趙敏擦眼鏡的手一頓，眼神瞬間變得淩厲：“條件？一個新人，上班第一天跟我談條件？”
“既然項目歸我負責，所有的人員調配、設備調用權必須在我手裡。我不需要二組的殘兵敗將，我自己挑人。”我盯著她的眼睛，“如果項目成了，我要獨立成組。如果敗了，我立刻辭職，絕不牽連趙總監。”
趙敏死死地盯著我，似乎想從我臉上找出一絲退縮。半晌，她冷笑了一聲。
“好啊。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的胃口。”
走出總監辦公室，我的手心裡全是冷汗。
我知道這是一場豪賭。DR奢品是國際一線品牌，要求苛刻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但這也是我唯一能在星耀迅速立足的機會。
【女主瘋了吧？接這種必死的局？】
【趙敏肯定會在背後下黑手的，她背靠林家，想弄死一個新人太容易了。】
【快去查DR品牌方的資料！時間不夠了！】
我回到分配給我的逼仄工位上，打開電腦，開始瘋狂查閱DR曆年的廣告資料。
三天，我隻有三天時間提交全新的創意方案。
這三天裡，我幾乎住在公司。冇有一個人願意主動跟我說話，整個攝影部的人都對我避之不及。他們都知道，我接了個必死的任務，而且還得罪了趙敏。
第三天深夜，我盯著電腦螢幕上幾百張廢棄的草圖，揉了揉脹痛的太陽穴。
傳統的高級感已經打動不了DR了。他們需要的不是把產品拍得像神像，而是要把產品融入“**”本身。
此時，一行金色的彈幕緩緩飄過。
【DR今年的全球品牌戰略調整為“破壞與重塑”，但這份絕密檔案還在法國總部，冇發給中國區。】
【提醒：彆拍完美的東西，拍被毀掉的完美。】
我渾身一震，彷彿一道閃電劈開了腦海中的迷霧。
破壞與重塑！
對，真正的奢侈品不怕被破壞，因為它的骨架就是完美的。
我瘋狂地敲擊鍵盤，重寫了整個策劃案。
第二天早上的提案會上，會議室裡坐滿了星耀的高層，陸辰州坐在主位上，麵沉如水。趙敏坐在他旁邊，嘴角掛著一抹嘲諷的冷笑。品牌方的代表則是一臉的不耐煩。
“唐小姐，如果你的方案還是像前八版那樣無聊的棚拍加上濾鏡，我們就不浪費時間了。”品牌方代表毫不客氣地說。
我冇有說話，隻是走到投影儀前，連接上電腦。螢幕亮起，冇有PPT，隻有一段五秒的先導視頻。
一把鋒利的軍用匕首，狠狠地劃破了DR最新款的經典皮包。隨著皮質撕裂的刺耳聲，包的內部結構暴露無遺。然後在極速倒放的鏡頭中，皮包重新癒合，最後定格在烈火中完好無損的包身。
配字是：【真正的價值，禁得起毀滅的凝視。】
會議室裡死一般寂靜。
品牌方代表的眼睛越瞪越大，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體猛地坐直了。
陸辰州看著螢幕，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了兩下。那是一個他極其滿意的微動作。
“這個創意……”品牌方代表深吸了一口氣，“太瘋狂了。但是……太對味了！這簡直完美契合了我們總部的下一步戰略！唐曉雯是吧？你是個天才！”
趙敏臉上的冷笑瞬間凝固了，她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極度的錯愕和怨毒。她死死地盯著我，彷彿要在我身上燒出一個洞。
【哈哈哈哈趙敏臉被打腫了！】
【這一波絕殺！女主威武！】
【但是彆大意，趙敏的戰鬥力不可能隻有這點。她眼神不對勁！】
我知道。
提案通過，隻是拿到了入場券。真正的地獄，在執行階段。
散會後，趙敏經過我身邊時，停下了腳步。
“方案很驚豔，唐曉雯。”她的聲音輕得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卻透著刺骨的寒意，“但廣告這行，紙上談兵冇用。希望你正式拍攝的時候，也能這麼順利。”
我直視著她：“不勞趙總監費心。我這人，專治各種‘不順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