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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下午,霍黎正在房間裡看書,突然聽見隔壁傳來開門的聲音。
緊接著是“砰”的一聲,像是有人摔門。
霍黎愣了一下,起身開門。
“晚棠?”
薑晚棠站在門口,眼睛紅紅的,像是哭過。
“霍老師......”她扁扁嘴,又要哭了。
“怎麼了?進來慢慢說。”
她走進房間,往床上一坐,眼淚就掉下來了。
“客戶欺負我......”她抽抽搭搭地說,“他們,他們說我寫的方案是垃圾......”
霍黎在她旁邊坐下來:“慢慢說,怎麼回事?”
“今天有個客戶來公司談合作,老闆讓我負責接待。”她抹著眼淚說,“那個客戶是箇中年男人,特彆難纏。我給他介紹方案,他一直在挑毛病,說這也不行那也不行。”
“然後呢?”
“然後我說我可以改,他說改什麼改,你們這水平也太差了。”她越說越委屈,“他還說我們公司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來的,說我不懂禮貌......”
霍黎皺皺眉:“他罵你了?”
“比罵我還難聽!”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他說我大學白讀了,說我這種人就該在家待著......”
“你老闆呢?他不管?”
“我老闆就在旁邊看著,什麼都冇說。”她抽泣著說,“後來那個客戶走了,我老闆才說,讓我以後注意點,彆得罪客戶。”
霍黎歎了口氣:“這年頭,客戶是上帝,得罪不起。”
“難道我就該被罵?”她抬起頭,眼淚水汪汪的,“我又冇做錯什麼......”
“你是冇做錯。”霍黎說,“但職場就是這樣,不是你對了就能贏的。”
“那怎麼辦?”她問,“難道要我給他道歉?”
“道什麼歉?”霍黎說,“你又冇做錯。”
“那他再來怎麼辦?”
“再來再說。”霍黎說,“這次吸取教訓,下次應對得體一點就行了。”
“真的?”她將信將疑。
“真的。”霍黎說,“誰剛工作冇遇到過幾個傻逼客戶?習慣了就好了。”
薑晚棠“噗嗤”一聲笑出來:“霍老師,您怎麼這麼說人家......”
“難道不是?”霍黎說,“有本事的人欺負新人,算什麼本事。”
“您說得對!”她握緊拳頭,“等我厲害了,我要讓他後悔!”
“就等你這句話。”霍黎說,“先吃飯去?”
“我不想吃......”
“不想吃也得吃。”霍黎拉她起來,“吃飽了纔有力氣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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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下樓,去常去的那家牛肉粉店。
薑晚棠埋頭吃粉,眼淚還掛在臉上。
霍黎看著她,有點心疼。
這姑娘,說到底還是太單純了。職場那些彎彎繞繞,她一時半會兒學不會。
“霍老師,”她突然說,“您說,是不是因為我太差勁了,所以他們才欺負我?”
“不是。”
“真的?”
“真的。”霍黎說,“是因為他們欺負你不需要成本。你要是公司高管,他們敢?”
“也對哦......”
“所以啊,”霍黎說,“不是你的問題,是他們的問題。你唯一能做的,就是讓自已變得更強。”
“怎麼變強?”
“先把這口氣嚥下去。”霍黎說,“然後好好學,好好做。等你厲害了,就冇人敢欺負你了。”
薑晚棠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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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粉,兩人沿著湖邊走。
傍晚的洞庭湖特彆美,晚霞映在水麵,紅彤彤的一片。
“霍老師,”薑晚棠突然說,“您會不會覺得我很冇用?”
“為什麼會這麼問?”
“就是......這麼大個人了,還被人罵哭。”她低下頭,“太丟人了。”
“這有什麼丟人的。”霍黎說,“被欺負了還不能哭?這年頭抒發情緒還有錯了?”
“您不生氣?”
“我為什麼要生氣?”
“因為我給您丟人啊......”
霍黎停下來,看著她:“晚棠,我問你一個問題。”
“什麼?”
“如果今天被欺負的是你同事,你會怎麼看?”
“肯定會幫她說話啊。”
“為什麼?”
“因為她是我同事,她冇錯啊。”
霍黎笑了:“那為什麼換成是你,你就覺得自已丟人了?”
薑晚棠愣住了。
“晚棠,”霍黎認真地說,“這個世界上,不是你優秀彆人就不欺負你的。有些人就是欺軟怕硬,你越軟他越來勁。你唯一能做的,就是讓自已硬氣起來。”
“怎麼硬氣?”
“首先,自已不能先看不起自已。”霍黎說,“你都冇看得起自已,彆人憑什麼看得起你?”
薑晚棠沉默了很久。
“霍老師,”她輕輕說,“您說得對。”
“想通了?”
“想通了。”她說,“是我太軟弱了。從小我爸就說我這不行那不行,我就覺得自已真不行。現在想想,他說的不算。”
“對嘍。”霍黎笑著說,“自已說自已行不行,要彆人說纔算。”
她也笑了,雖然眼睛還紅著,但眼神亮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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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家,薑晚棠洗完澡,敲開霍黎的門。
“霍老師。”
“怎麼了?”
“今天謝謝您。”她認真地說,“跟您說完,心裡舒服多了。”
“舒服就行。”
“那我先回去了?”
“去吧,早點睡。”
她轉身要走,又停下來。
“霍老師。”
“還有事?”
“明天......明天您有空嗎?”
“有。”
“那我請您吃飯?”她說,“發工資了,請您吃頓好的!”
“行。”
她笑了,兩個梨渦甜甜的:“那說好了!”
“說好了。”
她蹦蹦跳跳回去了。
霍黎關上門,搖了搖頭。
這姑娘,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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