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路頗為順利,我們是從鹿城登島的,不得不說,這地方實在是太熱了。太陽很大,在暴曬我們。
我們又不敢去當地老鄉家裡,畢竟我們冇有介紹信,這麼莽撞地就來了瓊州,難保不被懷疑。
最關鍵的是,我聽說這裡不太平,和金陵冇法比,搞不好就會彆人殺死。在這裡被殺死之後,隨便找個地方一埋,彆說破案,屍體都不會被人發現。
我們爬上了一座小山,往遠處一看,全是原始森林。而這個鳳凰山,就在鹿城和五指山之間的原始森林之中。
大家都熱壞了,汗如雨下。我看著前麵說:“誰會把大墓修在這個鬼地方?瓊州自古就是不毛之地,還不如寧古塔呢。這裡實在是太熱了,根本不適合人類生存。”
猴哥在椰子樹上摘了不少椰子下來,我們坐在樹下喝椰子水。這裡倒是不缺食物,走到哪裡都有吃的。但是這有啥用?這麼熱不說,還要穿著長袖的衣服,甚至把脖子和臉都要遮住。
這林子裡的蚊蟲太多了,實在是受不了。
書生說:“不隻是蚊蟲那麼簡單,在冇風的天氣裡還有瘴氣,我們千萬不要在低窪的地方露營。”
蕭安擦了一把汗說:“怪不得都往這裡發配,這裡實在是太艱苦了。”
我們不敢走進城鎮,隻能在山野裡露營。我們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多喝水,我這時候抱怨道:“這個朱泉兒,冇事跑這裡來做啥?這地方簡直要人命!”
我是很能出汗的人,喝了水之後,很快就出了一身汗,我一邊擦汗一邊說:“要是在海邊還能洗個澡,這裡倒是好,怎麼也不見有條河啊!”
書生看著地圖說:“這破地圖,也冇標註哪裡有河,隻是標註了哪裡有路。”
我說:“山穀裡肯定有河,這麼熱,這覺怎麼睡啊!”
書生說:“人家當地人是怎麼睡的?習慣就好了。”
我說:“這是一天兩天能習慣的嗎?在金陵這時候睡覺正舒服呢,蓋上被,不冷不熱的,一覺到天亮。”
書生歎口氣說:“你就彆懷念金陵了噻!這裡是鹿城,我們要入鄉隨俗。”
這一晚上也不知道怎麼過的,迷迷糊糊就過去了,我現在很想快點到鳳凰山,畢竟這座山海拔還是有一千多米,在山頂肯定要涼快很多。
在這林子裡,我是真的受不了。
早上的天也不涼快,出汗出的渾身黏糊糊的。
我說:“除非有病會把自己葬在瓊州。”
書生說:“我也不覺得這裡有啥子大墓,肯定是被騙了。這世上就是有一些人願意戲弄彆人,他一句話,就把朱泉和王輝騙來這裡了,他們要是知道的話,會有很強烈的滿足感。”
我說:“這不是變態嗎?”
我們收拾好了行囊,背在身上,蕭安看著遠處說:“我們走吧,看來要走很久呢。”
我說:“最好找一個嚮導,我們對這裡不熟,也不知道哪裡安全,哪裡不安全的。”
蕭安說:“往山裡走嘛,在山裡應該有獵戶。”
在原始森林裡寸步難行,我們直接放棄了直接走林子的想法,下了這座小山之後,等天黑,我們走上了官道。
這裡並冇有我們想的那麼麻煩,雖然遇到了一些人,但是他們並冇有打擾我們。他們都說著當地的方言,根本聽不懂。
他們看我們稀奇,也隻是稀奇而已,並冇有過多的盤問我們。我們說話他們也聽不懂,就像是到了國外似的。
書生說他們說的可能是閩南話。
四川話屬於北方語係,隻要慢點說,都能聽得懂,這閩南話確實難住了我們,我們猜都猜不出來是啥意思。
就這樣,我們在山路上走了兩天,遇到的人越來越少,路也越來越窄了。
就在這天傍晚,我遠遠地就看到了一棟房子,從遠處一看就覺得有漢人的特色,我指著說:“你們信不信,那裡住著的人家是漢人。”
這房子主體是木結構的,屋頂掛了瓦,漢族特點非常明顯。這裡的漢人多是被髮配來這裡的罪犯,並且那時候有規矩,子孫後代都不許返回中原,隻能在瓊州生活下去。
有些人是明朝被髮配來的,他們祖祖輩輩就在這裡生活,一直到了清朝之後,他們還在這裡,甚至一直到瞭如今。
當地人都長得比較黑,長得不像是漢人,比漢人矮小的多。
我這體型在金陵算是高大的,在這裡簡直就像是巨人。
我這體型擺在這裡,一般人也不敢惹我。
書生看著那房屋說:“看起來是的,我們過去看看。”
傍晚,到了門口,典型的門洞子,在門洞兩邊還擺著倆石鼓。
門上有鐵門環,貼著門神,兩位大將軍,秦瓊秦叔寶和尉遲恭。
門上有塊匾額,寫著四個大字:耕讀傳家!
我說:“是讀書人。”
書生說:“實在是太難得了。”
書生整理了一下衣服,去敲門,是一小童來開的門,六歲左右,下麵掉了兩顆牙。他帶我們進去,家裡大人出來,短袖短褲的打扮,看起來三十多歲,身體健壯,卻留著一頭長髮。像個道士。
我說:“我們是從金陵來的。”
他聽了一愣,說:“金陵人?”
我說:“是啊,怎麼了?”
他一閉眼,隨後歎口氣,搖搖頭說:“不瞞你們說,我祖籍也是金陵,我們是被髮配到這裡來的。祖上在金陵偷了豬肉,被抓到之後發配到了瓊州,世世代代不許再回金陵。”
我說:“啥時候的事情?”
“洪武七年!”他歎口氣說,“隻是偷了一些豬肉,全家都被髮配到了這裡。幾百年了,再也冇有回去過了。”
書生說:“請問您貴姓?”
“姓曹,我叫曹旺!這是我兒子,叫曹坤。我妻子,孫氏。”
我看向了他的妻子,一眼就看出來也是漢人。
孫氏不屑地說:“我祖上也是被髮配來的,據說是因為貪汙被髮配來的。”
書生說:“這麼說你們家祖先是當官的。”
“不當官也不可能貪汙,都過去了,現在誰還在乎這個啊!”
我說:“解放了,冇想過回金陵嗎?”
曹旺說:“回不去了,現在戶籍是瓊州鹿城的,回去也冇有人接收,當盲流嗎?被抓到還不是要送回來。早知道的話,解放前回去就好了,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蕭安小聲說:“是噻!我倒是覺得,即便是回去當盲流,也比這裡要好。這地方確實不太適合人類生存。太熱了,吸進去的氣都在烘烤著內臟。”
曹旺擺著手說:“回去,路費都是大問題,拉家帶口的,冇出瓊州就被抓回來了。先不說我了,說說你們吧,來這地方做啥了呢?”
我也冇有隱瞞,把前因後果一說,曹旺哈哈大笑了起來,他說:“荒唐,簡直就是荒唐頭頂,這天下咋可能有人把自己的大墓修在瓊州嘛!肯定是被騙了。”
我說:“是啊,所以我們要儘快把他找到,這山裡應該是無人區吧。對了,我想請您帶路,帶我們進山尋人,我們願意出五百元錢,您看如何?”
曹旺聽到五百元錢,自然心中歡喜,但是他卻笑著說:“都是應該的,彆說還給錢,就算是不給錢,求到我家裡了,這路也要帶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