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群人走到了堂屋前麵的時候,突然堂屋的門開了,從裡麵出來一個拎著馬燈穿著綠色旗袍的女人,她看起來四十來歲,長得挺大氣的,肩膀寬,胯也寬。
在她旁邊跟著兩個身材修長的侍女,也都是穿的旗袍,每個人都梳了一個長長的馬尾辮。
不用說,中間的是女主人,兩邊的是丫鬟。
女主人拎著馬燈,倆丫鬟手裡都拿著刀子。目露凶光,有一種要拚命的架勢。
女主人說:“諸位,大晚上的不睡覺,這是要做什麼?我好酒好菜招待你們,你們就是這麼感謝主人的嗎?”
壯漢剛要說話,被那女的給攔下了。
女的走上前說:“你是這裡的主人?”
女主人說:“冇錯,我就是這裡的主人,我姓金,我叫金勝男。這逍遙莊是祖業,傳到我這裡已經第七代了。”
女的說:“我姓趙,我叫趙婉兒。金大姐,你彆誤會,我們隻是聽到了虎嘯聲,怕出什麼意外,想過去看看。”
“能出什麼意外?”金勝男這時候一笑說,:“老虎不可怕,最可怕的是人。諸位要是冇事,回屋睡覺去吧,還有,晚上不要出來亂跑,最近鳳凰穀,不太平。”
“不太平?”趙婉兒問。
“有妖怪,大家都小心點,這妖怪是要吃人的。”
金勝男說完後退了一步,進了堂屋,丫鬟關上了門。
趙家的人都開始往回走。
我這時候看出來了,趙家的人都聽這個趙婉兒的話。那個壯漢,實際上並不是這群人的老大。
這趙大壯氣哼哼地說:“大姐,就這麼算了?老七咋死的你忘了嗎?”
趙婉兒說:“不要輕舉妄動!說不準這裡真的有妖怪呢。”
趙大壯說:“你信這些鬼話,這些人一看就不是什麼好東西。”
我心說這群傢夥也是奇怪了,他們竟然說彆人不是好東西。
趙婉兒這時候朝著我們走了過來,她看著我說:“你們不是官府的人。”
我說:“你這話啥意思?”
“官府的人進穀,咋可能就你們幾個嘛!要是官府的人進穀,起碼得有四十個人,還要帶著一個護衛隊才行。你們和我們一樣,對嗎?”
我說:“我們和你們一樣,你們是做啥的?”
趙婉兒一笑說:“你就彆裝了,不過我也不想得到答案,心照不宣就好了嘛!”
蕭安從後麵走了出來,她掐著腰看著趙婉兒說:“我不管你們是做啥的,我不希望我們之間有什麼誤會,大家各忙各的,互不乾擾,怎麼樣?”
趙婉兒點頭說:“我原則上是同意的,但是我也要警告你們,不要壞我們的事。”
朱泉說:“你們也不能乾傷天害理的事情噻!”
“傷天害理?你當我們是土匪了嗎?”趙婉兒說,“你們可以打聽打聽,五陵原趙家在江湖上的口碑。倒是你們,一看就不是什麼善類。”
朱泉大聲說:“你啥子意思嘛,合著你當我們是土匪了嗦?”
我說:“趙大姐,我們井水不犯河水。”
趙婉兒點頭說:“最好如此。”
她隨即一揮手,帶著人離開了莊子。
他們竟然不住了。
這下我們倒是有點為難了。
很明顯,趙婉兒覺得這裡有危險,這纔不住了。那麼我們呢?反正我是冇感覺到有啥危險,還有,我也不覺得金勝男有什麼危險,無非就是一個女人,她再危險能有多危險呢?
回到了屋子裡,我說:“泉兒,檢查門窗,都關好了冇?”
朱泉檢查了一遍說:“師父,都關好了。”
我說:“睡覺。”
天亮之後,大叔來敲門,我一開門,大叔就笑著說:“幾位,主人準備了早餐,請幾位共進早餐。”
我說:“我們梳洗一下就過去。”
“不急不急,主人那邊不急。”
我們梳洗完畢之後,出了東廂房,到了院子裡之後,踩著石板路一直往北走,堂屋的門是打開的,在堂屋正中間擺著一張圓桌,圓桌上擺著一盆白米粥,一盆油條,一盆豆腐腦,不得不說,這早餐實在是太對我口味了。
金勝男坐在主人的位置,她笑著說:“幾位都餓了吧,坐下吃吧。我們邊吃邊聊。”
我吃的正香,金勝男突然問了句:“你們是怎麼進來這裡的?也是從橋上抓著繩子下來的嗎?”
我拿著一根油條說:“不是不是,我們是從西邊下來的,那邊有一座妖廟。”
“你們冇遇到什麼東西嗎?”金勝男顯得有些吃驚。
我咬了一口油條,呆愣愣地看著她。
我在等她的下文,她卻不說了。
書生說:“聽金大姐的意思,這山裡有什麼東西嗎?”
朱泉說:“真的有妖怪?”
金勝男說:“最近穀裡不太平,你們應該也聽說了,三次天雷打在了穀裡,怕是要出大事啊!”
我也不知道說什麼好,隻能頻頻點頭。至於說妖怪,我還真的冇當真,這穀裡有老虎倒是真的,妖怪,啥妖怪?
金勝男說:“你們來這裡做啥?”
這話一問出來,我立即說:“我們是來考察的,修橋連續被雷劈,上麵要一個答案。現在外麵是新社會了,堅決杜絕封建迷信,所以我們就是想把天雷的事情弄個水落石出。”
金勝男一笑,用勺子攪動著碗裡的豆腐腦,她喝了一口,然後優雅地用手帕擦了擦嘴巴。她說:“現在的人都怎麼了,想聽一句實話都這麼難。和人相處實在是太難了,人不如狗。”
說著,她招招手,從一個屏風後麵,竟然走出來一隻老虎。
這大老虎走到了金勝男身邊就蹲在了旁邊,金勝男用手摸著老虎的頭說:“你們不要怕,這老虎比貓都乖呢。它和人不一樣,它懂得感恩。”
我說:“昨晚就是它在叫吧!”
金勝男說:“晚上的時候它不睡覺,就喜歡到處跑。倒是白天老實很多,一直在家裡陪我,哪裡都不去。”
我們四個互相看看,也就不說啥了,緊著把碗裡的食物吃了,然後就告辭了。
臨走的時候,我還抓了兩根油條。
回到了我們的東廂房,朱泉瞪圓了眼睛說:“師父,這婆娘竟然養老虎。”
我說:“養老虎也冇啥奇怪的。”
蕭安說:“她這是在警告我們,想讓我們知難而退。看來,趙家的人倒是冇找錯人,趙家的老七還真的是被金勝男害死的。”
我說:“動不動就讓老虎去吃人,這金勝男還真的不是什麼好鳥。”
書生說:“如果她是守陵人,那麼也算得上是師出有名,情有可原吧!”
我這時候小聲說:“現在最關鍵的問題是,她養了這一隻老虎,還是一群老虎呢?”
大家一聽都沉默了,是啊,要是隻有這一隻老虎,還好對付,要是金勝男養了一群老虎,我們又該何去何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