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家人住哪裡呢?
接下來我們三個在徹底天黑之前大概走了一遍,走得很快,冇有找到一點人類生活的痕跡,這一家人就像是憑空出現的一樣。
我們三個回到了神廟裡,泉兒撓著頭皮說:「奇怪了,這一家五口人去哪裡了呢?還有師父,我怎麼覺得這不像是一家人啊,你看那兄弟三個,人高馬大的,他們的父母卻都那麼瘦小。」
我說:「這你就不懂了,兩個個子都很矮的人,有概率生出高大的孩子的,這叫身高均值係統。再說了,那一對父母之所以那麼矮,大概率不是天生的基因問題,而是食物短缺,疾病或者是中毒引起的。」
喬安娜點頭說:「冇錯,其實我們人類都差不多的,影響身高的主要原因並不是基因,而是營養,氣候,疾病。」
泉兒說:「但是中國人普遍都比你們北美人更矮。」
喬安娜說:「以後你們生活好了,食物充足,個子就會高起來了。」
泉兒說:「食物充足,談何容易啊。現在大家還端著雞蛋去換鹽巴呢,家裡的孩子每天都吃不上一個雞蛋的家庭占大多數。吃油都要計劃著吃,一年大概吃三十斤油。一天一兩油都不到。」
我想不到泉兒現在這麼懂民間疾苦了,他以前整天混日子,跟了我之後,從來冇有為食物發愁過,現在這是咋了?咋懂這麼多了呢?
我突然意識到,泉兒搬到了一個大家都很貧窮的地方,這地方大概是一個偏僻的村子,泉兒在那邊蟄伏了起來,就等天下大亂,然後揭竿而起呢。
我說:「泉兒,你覺得這一家人住哪裡了?」
「祖墳就在這裡,應該不會很遠吧,不過也不會住在神廟附近,他們自稱是神的守護者,就應該住在附近不遠的地方。這就像是守陵人似的,是守陵人就要住在陵墓旁邊,但是不能住在陵墓裡麵啊。」
我嗯了一聲說:「是啊,想不到神也需要守護。守護神的人,這是個啥職位啊。」
喬安娜說:「你為啥覺得他們是假冒的?」
我說:「這神廟起碼有一千年以上,這還是保守估計,他們最古老的墳墓,也就是四百年的時間。我聞氣味都聞得出來,這不是一個時期的東西。還有,他們根本就不認識這裡的文字,他們要是神的守護者,起碼要懂這裡寫了啥吧。」
泉兒說:「他們說這裡的文字藏著長生的秘密,就是在扯淡,故布迷陣,這是在攪渾水的做法。」
喬安娜嘆口氣,搖著頭說:「你們中國人太多疑了。」
我說:「不是我們中國人多疑,而是因為人心叵測,這世上的人都在說著違心的話,做著違心的事,偏偏又給自己找一個合理的高尚的理由。」
天就這樣又黑了下來,又起霧了。
這一晚上特別的安靜,第二天一大早,碧空如洗,白雲縱橫,今天是個絕美的好天氣。
我們三個打算在這裡轉上一轉,把這裡摸清了就離開了。不過我還是有些擔心,那一家人手裡可是有火槍的,這要是在暗處看我們不順眼給我們來一下,我們該怎麼防備呢?
但是話說回來了,他們為啥要給我們來一下呢?這婁山關難道不是人能來的地方嗎?這地方冇有金子,冇有銀子,這裡最大的財富就是西邊湖水裡的魚,難道就因為幾條魚就給我們一槍?這不合邏輯啊!
就算他們全家都是惡人,也不至於為了幾條魚就給我們來一槍吧。
我們到了湖邊的時候,泉兒用登山杖插了一條大鯉魚,這大鯉魚足足有十斤左右,我們就在湖邊煮了一鍋魚湯,魚湯裡放了豬油,又香又滑,別提多好吃了。
吃完了之後,我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我說:「那一家人應該就住在這湖邊的啊,這纔是最佳的安居地。」
泉兒說:「搞得神神秘秘的,好像我們是來抄家的似的。」
我說:「人家也不得不防,畢竟我們是陌生人。」
泉兒說:「在這裡生活就要煮飯,總不能茹毛飲血吧。煮飯就要用到火,用到火就會被髮現,他們是怎麼隱藏的這麼好的呢?」
我的目光開始在湖麵上掃過,把湖水兩岸都看了一遍,冇看到有啥人類活動的痕跡。我說:「這一家人該不會住在地下吧。」
泉兒說:「也不是不可能啊,也許這山裡有山洞或者密室啥的。」
「總要煮飯吧,總需要水源吧。這周圍的水都聚在這裡,我可冇在別處發現啥水源,這裡就像是一個天池似的,他們不來這裡取水,會去哪裡呢?」
泉兒說:「也許人家知道我們來了,白天不做飯了,偏要晚上過來取水,偏要晚上生火做飯。」
我點頭說:「冇錯,今晚我要來這裡,就算是看不到他們,也總能聞到炊煙的氣味。」
吃了一條魚,這肚子裡總算是不空了,到了晚上的時候又起霧了。我在想,怎麼每天晚上都下霧啊,難道就冇有一天不起霧的嗎?後來我倒是有點想明白了,白天的時候這裡氣溫高,空氣濕潤,四處都有山圍著,形成了小氣候。到了晚上又有些涼,這裡海拔高,晝夜溫差大,空氣裡的水蒸氣就變成了小水珠,形成了大霧又落回來了。
這麼大的霧,我們根本就出不去,出去也是兩眼一抹黑,啥也看不到。搞不好掉溝裡摔斷腿就麻煩大了。本來想晚上出來找那一家子的,結果又出不來了。在這裡呆了兩天,對這裡基本就熟悉了。
我們吃了東西之後,就進了帳篷躺著了。
我無聊之下倒下眯著,我在想,冇見到喬安娜的時候,每天聊得多積極的,一天聽不到她的訊息,我就寢食難安,見到了也就那樣了,冇啥意思。最關鍵的是,我當初那麼癡迷和她聊天是為啥呢?
正在想這個問題,突然一聲沉重的腳步聲,接著,腳步聲一聲接著一聲傳過來,這腳步聲就在門外,就在大霧裡。
我從帳篷裡鑽出來的時候,手裡是拿著刀子的。
我們的帳篷在神殿的正中央,我們頭頂就是房子的正中心的那個尖尖頂,這也是我紮帳篷之後專門選的地方。出來的時候,我先看看頭頂上,用手電筒照了照,這裡有製高點,我得保證這上麵冇藏著啥。
上麵有很多道房梁,全是粗壯的原木,最粗的有一米,完全能藏住人。
這些木頭都做了驅蟲和防腐處理,歷經千年,就像是新的一樣。這也是整個大殿的筋骨。
隨後我的目光逐漸往下落,在整個大殿裡看了一遍,並冇有異樣。
此時,一個巨大的影子從門前滑過去,腳步聲隨後跟著想起來。
這巨大的影子有三米高,雖然模糊,但是給我的感覺就是一個石像。他走過去,霧氣也被攪得動了起來。
接著,又是咚咚咚的腳步聲響了起來,那人又回來了,又從門口走了過去。
上次是從東往西走,現在是從西往東走。接著,腳步聲逐漸遠去,一切都安靜了下來。
泉兒說:「要不是有霧,我肯定要出去看看。師父,你覺得是啥子?」
我搖著頭說:「不知道,不過我知道一句話,叫見怪不怪其怪自敗。這傢夥既然不進來,我們就當冇見到他就是了。」
其實我心裡是有懷疑的,我懷疑是那一家子搞得鬼。
泉兒哼了一聲:「我覺得是個障眼法,師父,我們啥冇見過啊,想靠著障眼法騙我們離開,他們確實想多了。越是這樣,我越覺得不應該早點走,不搞清楚就走,我這心裡不舒服。」
我說:「人家手裡有槍!」
其實這纔是最根本的,人家有槍,我們纔是弱勢的一方啊!你不走,把人搞毛了給你一槍,你還能咋樣呢?到時候你還有啥可牛氣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