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眯著,一直等時間,說心裡話,我其實挺有耐心的。我們這些人裡,最有耐心的是書生,然後是我,接著是泉兒,最後是大同。大同是一個最沒有耐心的人,他特別容易煩躁,急躁,甚至會暴躁。
我一直替大同擔心。
我說了句:「大同的病不能治療嗎?」
「我聽說美洲利來公司合成了一種新藥,可以抑製血清素的回收,對一些抑鬱症患者效果非常好。當然,我說的抑鬱症患者是生理性的抑鬱,是多巴胺和血清素含量低引起的抑鬱有顯著療效。還有一些抑鬱患者,並不是生理性的抑鬱,單純就是性格缺陷的,這種沒有辦法用藥物的方式治療。」 ,.超讚
我說:「大同是生理性的抑鬱嗎?」
書生點頭說:「應該是,不過這種藥隻是在試驗階段,具體效果和副作用需要進一步驗證。」
我說:「想辦法搞一些過來,我覺得再不給大同治療,這小子怕是活不了多久了。他自己活的也很痛苦,特別容易生氣,和孩子生氣,氣得渾身顫抖,抖得動都動不了。」
書生點頭說:「嗯,回去我想想辦法,找一下美洲那邊的同事給弄一些過來。」
我說:「也不知道泉兒這小子跑去哪裡了。」
書生說:「沒有訊息纔好,不然啥時候我們就泄密了,現在泉兒就是一個引爆江湖這個大炸彈的導火索,隻要這個訊息泄露出去,估計全天下的梟雄不會放過他的。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啊!」
「是啊,希望他能藏得好好的,能安安穩穩過這一輩子。」我說,「書生,我對身後事不怎麼上心,我的想法是這樣的,我死後,這個世界對於我來說也跟著毀滅了,以後的事情對我來說還有啥意義呢?」
書生說:「你這麼想也對,泉兒的想法也沒錯。這以後的天下一定還會大亂的,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到了大爭之世,有傳國玉璽的加持,成事的機會大上好幾倍。到時候泉兒的後代肯定會打著恢復大明的旗幟來爭霸天下的。」
我說:「我們肯定看不到嘍。」
我和書生聊著聊著,我就睡著了,書生啥時候睡的我不知道,但是書生醒過來的時候和我差不多,我睜開眼的時候,書生在揉眼睛,現在外麵的天已經亮了,光從棺材的縫隙照進來,我推開棺蓋的時候,上麵還落著三朵魔鬼花。
我站起來穿戴藤甲,這些魔鬼花似乎是在睡覺,花瓣一開一合的,很有規律。它們並沒有攻擊我,我也懶得搭理它們,三兩隻魔鬼花還奈何不了我,就算是我不穿藤甲,我一樣能一棍子一個,一刀子一隻。
我出來直奔老陸那口棺材,推開一看,倆人睡得正香呢。
我這時候肚子餓得咕咕叫,我和書生並排坐在義莊外的台階上曬太陽,不隻是我們在曬太陽,哪些魔鬼花也都落在有陽光的地方在曬太陽。
書生說:「我懷疑這些傢夥能吸收太陽能轉化成脂肪。」
我說:「你為啥會這麼懷疑?」
書生說:「猜的。」
我說:「亂猜。」
「脂肪能轉化成熱量,熱量為啥就不能轉化成脂肪呢?」
我說:「我咋知道!反正我曬太陽不會長肉。」
我們正聊的開心,身後馬金枝推開了棺蓋,扶著老陸起來了。老陸有氣無力地喊我:「守仁,書生,你們怎麼會來救我的?」
我說:「我們來找你玩,剛好遇到你這檔子事,我總不能見死不救吧。」
書生說:「也沒覺得一定能救到你,我們就是抱著活要見人,死要見屍的想法來的。」
我說:「你們到底咋回事啊。」
陸英俊嘆了口氣,廢了好大的力氣才從棺材裡邁出來,一出來就開始穿藤甲,穿上之後,馬金枝扶著他到了我們身邊,坐下就問:「穿著這東西怎麼拉屎?」
我說:「你倒是會想,脫了拉屎唄。這魔鬼花是晚上活躍的動物,白天的攻擊力降低百分之九十。」
陸英俊說:「還是你們有辦法。」
我站起來說:「走吧。」
「去哪裡?」
我說:「去吃飯,你不餓嗎?」
馬金枝扶著老陸,我們慢慢往回走,不遠的路,足足走了四個小時,陸英俊這貨走幾十米就要休息,不休息這心就要跳出來似的,明顯的低血糖症狀,但是我們又沒有啥東西給他吃,隻能慢慢等著他。
出了寶瓶口,我們就把藤甲給脫了,進了黑森林,立即埋鍋做飯,煮了地蛹和豆子,一個地蛹,一顆豆子煮了,足夠我們四個人吃了。
開始煮的時候,豆子和花生米大小,老陸說多放點豆子,他說自己喜歡吃豆子。當豆子膨脹起來的時候,他竟然激動的大叫起來:「窩草!這豆子成精了嗎?守仁,你丫給我吃的到底是啥?」
我說:「吃吧,我們一直吃的都是這個。」
書生用勺子挖了一口豆子,這豆子也沒出鍋,就在鍋裡放著,誰吃就用勺子挖。書生吃了之後說:「老陸,你們到底咋回事啊?」
老陸嘆口氣說:「他孃的,我們這是上了革委會的當了,這根本就不是官府在徵集徭役,而是一批人通過革委會的關係忽悠我們來這裡為他們乾私活,不過他們也挺大方的,我們到了的時候,承諾一天給五塊錢的補助,我心說一天五塊錢,一個月一百五,我乾半年也能帶九百塊錢回去。來都來了,就跟著進山了,到了這裡就發現不對勁了,首先就發現了這魔鬼花。」
我說:「那你們還不快點回去?」
「沒想到這玩意這麼利害,要是早知道這麼利害,我纔不來呢。」老陸說,「開始的時候,覺得隻要白天幹活,晚上進帳篷不出來就沒事,逐漸的我們就發現,人越來越少,那時候想走已經來不及了。」
我說:「造孽啊!」
老陸說:「可不是麼!」
我問:「你們沒問修水庫做啥嗎?」
老陸說:「修水庫還能做啥?存水唄。」
我這時候搖搖頭說:「不一定啊,我倒是覺得這黑水河裡麵有秘密,書生,你覺得呢?」
書生問:「工地在啥子地方了?」
老陸用手一指說:「出了涼城再走三裡地,有個河套,水庫就在河套下麵,那裡有個轉彎處,兩邊全是岩石,真要是把那裡修起來,還真的能存大量的水。」
書生說:「明天我們過去看看。今晚好好休息,不要做劇烈運動。」
我看著老陸嗬嗬笑著說:「你這身體且得養著呢,千萬別淘氣。」
老陸嗬嗬笑著說:「去你大爺的,你丫當我是小年輕那麼沒節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