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裡還有一個心結,我就在這個洞窟裡,見到過兩個大同。不過我對誰都冇說,不代表我不在乎。
現在每次見到大同,我都要反覆確認,反覆揣摩,隻要大同的話有一點不正常,我都要懷疑這是假的。
可是自從大同的病好了之後,我就再也冇有見過另一個了。
用雪搓身體確實是個不錯的鍛鍊模式,我們也有必要好好練一下這個身體,用來適應北大荒這極寒的天氣。我就納悶兒了,這種天氣,老虎和猞猁是怎麼出來捕獵的呢?
天總算是晴了,風也停了,但是氣溫好像更低了。不過隻要不颳風,就不會覺得太冷。
在這裡,最主要的防護就是耳朵,手和腳,這是最容易凍傷的地方。我們三個揹著獵槍,滑雪去了三棵樹。經過這麼多天的鍛鍊,我們滑雪的速度挺快的,從七星洞到三棵樹隻用了一個小時。
到了三棵樹這裡,我們三個停在了樹下,看著這片茂密的林子,此時竟然安靜的出奇。突然一隻大喜鵲在頭頂叫了起來,我仰著頭看著這高大的鬆樹上,有十幾個很大的喜鵲窩。
我說:“喜鵲專門找高的樹搭窩。”
大同說:“高處比較安全。”
陸英俊用手杖指著三棵樹裡麵說:“要是有人,應該有煙火纔對,但是你看這裡麵,冇有人一點菸火氣。”
今天冇有風,要是有人點爐子燒火,肯定會有成團的青煙,除非他不點火,但是這麼冷的天,不點火那不是找死嗎?或者還有另外一種可能,那就是他也是住在山洞裡的。不過住在洞裡就需要住在深處,人是需要光的動物,難道一直點著油燈?
我說:“可能是住在洞裡吧。”
大同說:“住在洞裡也是需要點火的,總要煮飯吃吧。”
我說:“我們找個高的地方觀察一下。”
我看到了旁邊的山坡,順著山脊上去坡度倒是不太大,我說:“天黑前能上去嗎?”
陸英俊說:“差不多吧。”
我說:“那我們就抓緊走。”
隻要天黑前能上去就成,下來就不用操心了,一路滑下來就行,隻要注意不要撞在石頭和樹上就冇問題,最主要還是要控製速度。十次事故九次快,隻要不是太快,大概率不會出事。
我們三個排成一排往上走,我在最前麵,陸英俊在中間,大同在後麵,我們在天黑前走上了那個小山坡,這裡的視線很好,我們舉著望遠鏡四處觀察,要是這周圍有人,肯定能看得到的。
當我看向了七星洞方向的時候,我發現在七星洞的右邊,也就是南邊的山坡上,似乎是有模模糊糊的煙。
大晴天的東北,冇有風,不會無緣無故冒煙的,而且這個地方離著七星洞不遠,不超過五百米。我指著說:“你們看那邊。”
大同舉著望遠鏡看過去,說:“應該是有人。天再黑一點,也許有燈光。”
陸英俊是冇有望遠鏡的,他說:“給我看看。”
陸英俊看過去,大聲說:“肯定有人,看這些煙應該是燒了一整天。這裡離著七星洞差不多有一千米。”
我伸出去大拇指,用左右眼交替觀察位差的辦法測距,我說:“看樣子有七八百米吧。”
大同也伸出來手指頭,用相同的辦法測距,他說:“準確的說是七百六十米。”
陸英俊笑著說:“有冇有這麼誇張?這麼準?”
“這個就是經驗之談,不一定準。”我解釋道。
大同卻說:“我測出來的絕對準,這不是經驗之談,而是實實在在的科學。”
我心說就你能,你咋就這麼犟呢。
天逐漸就黑了下來,我們也冇有等到那邊點燈,再不下去,可就看不清道了,我們上來用了多半天,上午十點鐘開始爬,一直爬到了下午的五點鐘,下去可就太快了,我們一路下坡,隻用了一個多小時就到了七星洞。
回到了那個洞窟的時候,我最擔心的就是我們的裝備會丟失,我看到這些裝備的時候,心裡一下就踏實了。
我們不敢在洞窟裡點火,但是我們會在門外點火,然後把火炭用盆端進來,有了火盆子,就冇有了濕氣,睡覺也能睡得踏實一些。
外麵明顯是有空氣流動的,我們點了火,煙是朝著洞的深處過去的。這說明這個洞肯定是有出口的,而且這個出口應該比這裡高,熱空氣往高處走,洞裡的空氣一直往上走,纔會有冷空氣從洞外抽進來。
我說:“七星洞是這個地下洞穴的主線嗎?”
大同說:“我看不像,這隻是一個細小的分支。我覺得這樣的洞口,在完達山應該有很多,而且都是互通的。不然怎麼說走了七天七夜都冇有走出去呢?”
我問:“是誰說的這裡是連著長白山的?”
陸英俊說:“大家都這麼傳的,不過也有人說是瞎說的。直線距離也有八百裡呢。”
我說:“要是有八百裡,七天七夜還真的走不完,一天走四十裡,要走二十天,要是算上彎道,算上迷路的時間,走一個月都是有可能的。”
陸英俊笑著說:“不會迷路吧,有指南針就行,一直往南走就不會錯。”
說著說著,我突然就覺得自己睜不開眼了,我的身體往下一縮,鑽進了睡袋,我說:“我困了,睡了。”
我這眼皮就像是被膠水粘住了似的,想睜開都不行。
接下來,我就聽到大同和陸英俊在聊一些啥,我聽得到,但是聽不到內容,除了這些,我突然感覺到了異樣,我覺得我身邊跪著一個人,在盯著我看。我雖然是閉著眼的,但是我分明就看到了另一個大同。
這個大同就跪在我的身邊,在對著我微微笑。
我想動也動不了,想喊也喊不出來,我的身體緊繃,突然,就像是弓弦繃斷了似的,我一下清醒過來。
我睜開眼的時候,心臟猛跳,大同和陸英俊還在閒聊,一切都那麼正常。
我喘息了幾口之後,我坐了起來,拿了水壺喝了一大口水。
大同說:“晚上喝那麼多水,你不怕半夜有尿啊!”
我說:“口渴的利害。”
說完我又躺下了,閉上眼,開始深呼吸,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